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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安越想越后悔,只是事已至此只能尽力补救,希望他押送证据的队伍和护送杨姑娘的一行人还没有走太远,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景安想到此处,立即扬声将门口的沈卫喊了来。
沈卫受伤不重,这么些日子早已痊愈,过完年后就重新回到他身边当差,一进到花厅就拱手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谢景安道:“挑两个人,快马加鞭赶往长安,尽量在长安前截住押送证据和护送杨姑娘的队伍,让他们尽可能化整为零,乔装打扮掩人耳目进城,务必将杨姑娘安全送达,至于证据,暂且先藏起来,想方设法联系上母妃,再找法子送进宫去。”
这是谢景安仓促之间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补救的法子,只希望能赶得及。
第147章 镜子
不一会儿就从府中驶出两匹快马; 往南城门而去; 而刘主薄也得了圣旨的消息,心急火燎的赶到了王府。
彼时谢景安还和林言坐在花厅没挪地方,刘主薄一进来; 匆忙行了个礼就问; “殿下; 微臣听闻长安来圣旨了; 可有此事?”
谢景安心情还抑郁着; 不想理他; 便将搁在桌子上的圣旨随手递给他。
刘主薄惊了一惊急忙恭敬的接过来,原本赶了一路出了一层薄汗,待看完圣旨后; 顿时就变成了冷汗。
谢景安的脸色难看,他也不枉多让; 捧着圣旨就仿佛捧了个烫手山芋般,道:“这这这……刘家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殿下为封地除了一害; 圣上即便不褒奖; 也不该训斥才是; 怎地会惹得圣上如此震怒,莫非其中有什么是咱们不知晓的?”
事情出乎他们预料,自然是有,谢景安便将林言的猜测说了一遍; 刘主薄听罢后脸色越发沉了下来,捧着圣旨的手也用了些力气,险些将圣旨捏皱了,急忙递还给谢景安,又沉吟了片刻,道:“太子位主东宫多年,生母又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几个舅甥在朝中也并非没有作为,这么些年过去,即便圣上还有些忠心于他不肯投靠的,太子的权势至少也可与之抗衡了,若他真心想做,将殿下的奏折拦在宫外不易,可想拦在长安城外,却并不是难事。”
谢景安如何不知道对太子来说轻而易举,只是让他不解的是,只是一个刘家,何至于如此?宁愿使出这种手段,也要拦下他的奏折,不怕圣上后头知晓了,怪罪于他吗?
听了谢景安的疑问,刘主薄叹一声气,摇摇头道:“若是从前殿下还在长安时,太子自然不敢,说不得还要帮着殿下申饬刘家,可殿下如今远在莫州,之藩前又是触怒了陛下才之藩来此,与发配无疑,太子自然就要帮着自己人了。”
谢景安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道:“你的意思是,本王失了恩宠,他就宁愿得罪本王,也要保下刘家?”
刘主薄没有回答,但看其态度,也是默认了这句话的,谢景安明白后心情激荡,一时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忍不住嘴角一挑冷笑了几声,而后也沉默下来。
倒不是他不认同刘主薄的话,恰恰相反,他认为刘主薄说的合情合理,只怕与事实相差无几,才忍不住讥笑了几声。
太子贵为储君,理应为天下百姓着想,而他如今都将刘家的罪证搜集齐全了,他不为百姓做主,反而私自压了下来,甚至颠倒黑白,如何不让人心惊?
再者他身为藩王太子都敢如此,若换做其他官员,只怕这趟圣旨不仅仅是斥责,而是降罪了。
还有一点让谢景安惊怒交加的是,他从前以为以原主的身份,哪怕被皇上厌弃,发配到这种偏远的地界儿,也不差什么,顶多是名声难听些,招揽不到什么人才,于他好生发展封地没有什么关碍。
而如今看来,是他又想简单了,他越是用心发展封地,就越是容易走进朝堂重臣眼中,若是太子贤德也罢,可偏偏太子性情多疑,只看重太子之位,并不将百姓生死放在身上,长久以往下去,太子必定恶了他,他身在封地还好,太子尽管有天大的本事,也未必杀的了他,可若是他挑拨离间,给皇上吹耳边风,招他回长安,那他就是九死一生了。
想到此处,谢景安才冷静了几分的心又生出危机感,面上不露什么,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却紧紧捏了起来。
自打接过圣旨后,林言就一直注意着谢景安的神情,生怕他气坏了身子,见状急忙开口道:“太子如今虽权倾朝野,却也并不能只手遮天,若是殿下想将奏折递进宫里,总能有法子,再者刘家一事,实在是骇人听闻,太子越是如此,殿下越是要将奏折递到御前,不然只会让太子一系越发变本加厉,气焰嚣张。”
这也是谢景安担心的,不管太子从前有没有做过这等事,但是在他这里,绝对不能开这个头,不然只会让太子以为他好欺负,日后想怎么拿捏就拿捏他了。
更何况还有惠妃和康安在宫里头,即便是为了她们也好,也得想法子自证清白。
谢景安心里打定主意,沉吟了片刻,在刘主薄和林言颇为紧张的眼神中,猛的开口,将守在外头的崔同喊了进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景安接了这么一道旨意,崔同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眼睛还有些红肿,仿佛悄悄哭过似得,进来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谢景安虽挺喜欢这个孩子,但是此刻也顾不上安抚他,吩咐道:“派个人去器械司将许河喊来,本王有事问他。”
这个关键时刻不是喊宿卫或是能出主意的人,反而喊些匠人,当真是让人想不明白,不过刘主薄同林言到底是聪明人,茫然了一瞬,就反应过来,又惊又喜的道:“殿下的意思是,要利用往宫中送礼的时候……”
谢景安点头道:“太子能拦本王的奏折,总不能胆子大到连本王送往宫中的节礼都拦下来,那么大一支队伍,本王就不信他能悄无声息的灭个干净。”
这倒是个主意,刘主薄捋着有些散乱的胡须,赞同道:“殿下这个法子甚好,莫州离长安千里之遥,那么大队人马,必定招人注意,走的又都是人来人往的官道,太子即便有通天本事,也休想不留痕迹将这支队伍除去,不过也要防着他们搜查。”
那就是小问题了,只要他这支送礼的队伍过了明路,有他的名头,那些人不敢大张旗鼓的查,再将东西藏的隐秘些,必定是能递进宫里的。
谢景安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压抑的心情也缓和了点,转而开始想借着这次送什么东西进宫。
他从前只想着好生照应惠妃和康安,如今看来,也得好生维护一下他和原主的皇帝爹的情分,总不能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些情分在,一旦有什么祸事,也有转圜的余地。
今日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底下的人自然也心急如焚,办差的速度都比往日要利落些,谢景安坐在花厅心中的章程还没想全,年纪一大把的许河就带着身薄汗踏进门来。
因是谢景安喊的急,许河连整理仪容的时间都没有,也不知先前是在忙什么,衣衫上都是灰尘,头发也有些乱蓬蓬的,一边往里走,一边用手整理着,脸上甚是不好意思,就要开口请罪,谢景安现下急着准备南下送礼往宫中的事,哪有心思计较这个,不等他说话,就摆摆手道:“不过是衣衫脏污了些,算不上在本王面前失仪,许主事就不必请罪了,本王问你,前些日子让你试着用玻璃烧制镜子一事,如何了?”
自打玻璃成功烧制出后,谢景安就打上了镜子的主意,毕竟这时代还是以铜镜为主,照应出的人影颇为模糊,与后世的镜子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谢景安正嫌银子赚的不够多,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大一个商机,而且镜子的工艺可比玻璃要简单,只不过是比玻璃多几道工序罢了,他手下器械司连玻璃都烧的出来,更何况是镜子。
果然,谢景安才提了个话音,许河就难掩激动,满面红光的道:“小的不负殿下所托,这镜子已然制出来了,只是这镜子的模样还需要琢磨琢磨,但也费不了多少时日,小的来之前匠人们已然有了些想法,想必用不了几日就能做出殿下所说的那个模样。”
谢景安要的镜子也不是多复杂的,不过是后世寻常的穿衣镜罢了,但是送往宫中的东西,必然要极尽精美奢华,镜子可以有工序批量制作,可外头包着的那层装饰,可就要手艺好的匠人精雕细琢了。
谢景安也知晓慢工出细活,从前不赶时间,自然不会催他们,可他如今就指望着借此送折子往宫里,好洗刷他的冤屈,便少不得催了一催。
许河也是个有几分聪明的,虽脸上有些为难,却也咬着牙答应下来,保证日夜赶工,最多三日功夫就能将东西制出来。
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再者他还要挑选护送东西进长安的人马,以及联系走河运的船队,这个时间倒也差不多,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后,谢景安就在许河略微忐忑的眼神中,颔首应允了。
问完镜子的事,谢景安又问了其他几样他觉得可以送进宫里的东西,包括望远镜,成人版自行车诸如此类,让谢景安倍感欣慰的是,许河这个冬日没白忙活,虽制出的成品极少,却也有成功的,绝不耽误他送礼进长安。
打发走许河,谢景安又异想天开要不要制个热气球送进宫里去,无论哪个时代都对天空有一种天然的向往,这个时代可没有飞机,自然也没有人能够脱离地心引力飞到天上去,若是他能让皇帝成为飞上天的第一人,那该是多大的功劳,即便皇帝对他还恼怒着,那也该消气了吧,而太子从今往后再想对付他,是不是就得斟酌斟酌?
谢景安想的激动,不过这念头只生出那么一刹那,就叫他死死按了回去,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件做,他现下虽在属臣面前还算有威望,但终究穿越的时日太短,要拿出这等太过骇人听闻的东西,总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第148章 白给
这几日谢景安忙着准备送往宫中的礼; 好出一口恶气的事情; 倒将其他的耽搁了,好不容易算准备齐全,又斟酌再斟酌的郑而重之写下一封奏折; 递给领头的人贴身藏好; 眼看着他们浩浩荡荡的启程而去; 才算松了一口气。
事情发展到至此; 他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等着长安那边的反馈了; 虽心下有些把握,但谢景安还是忍不住忐忑,毕竟看太子先前的态度; 是想将刘家这件事情死死按下的,他如今复又上了这么一封奏折; 太子必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让它送进去,也不知这一路上会生出什么波折。
谢景安担心归担心,但事务繁忙; 这个念头出现不过片刻; 就转头叫他扔到了脑后; 转而忙起别的事来。
春耕在即; 谢景安先是去河边巡视了一下水车搭建工程的进度,又好生慰问勉励了工匠们一番,便转而去了城外修建了小半个冬天的新军营。
这新军营距离旧军营不远,快马小半个时辰既到; 还是谢景安让姜铮领着宿卫将城里孤儿收拢起来,暂时安置在旧军营里时觉得太过拥挤才一时兴起修建的。
从前这军营空着,安置这些孤儿倒也合适,可自打招了那些新兵,就拥挤起来,再者孤儿里还有些女孩,跟这么些成年男子总挤到一块儿也不是个事儿,谢景安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