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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面神游一面到了食堂，就在那时候，有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后面叫住了他们。
“那个，关、关恺！”
那声叫唤让顾甯和关恺同时回神，转过头去。
一个清秀娇小的少女站在他们身后。
她的脸有些红，嘴边的微笑有些害羞，在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一群女同学聚在一起吃吃偷笑。
这个阵仗他俩都很熟悉——这女孩八成要朝关恺告白了。
顾甯和关恺都很受欢迎，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顾甯收到的多半是情书，但是关恺却常被当面告白。
“那是谁啊？”顾甯小声问关恺。
“好像？叫季琳，是我们班的。”关恺想了一下才回答。
理科班上女生比较少，因此他勉强可以想得起来。
果然，那少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为了怕勇气用尽似的快速说完了她要说的话：“关恺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交往！”
季琳说这些话的时候，关恺脑中又浮现了自己那个错误的结论。再看看眼前的女孩，好像，也挺符合自己以前说过的那些标准的。
季琳说完后看关恺没有什么反应，立刻逃也似地想钻回身后等她的闺蜜们当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过度紧张，眼睛都红了，好像关恺欺负了她一样。
顾甯以为就这样了，像这样前仆后继来向关恺告白的女孩不计其数，成功的却始终没有半个。
但他没想到这次，关恺却抓住了差点逃走的季琳的手腕，嘴角一扬说：“好啊。”
第13章 / past
四周人群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兴奋地跟着起哄，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季琳害羞得都要缩到地底下去了，关恺依然笑嘻嘻地抓着她，还有人叫好欢呼，鼓掌吹口哨的。
周遭声音嘈杂得不得了，只有顾甯一个人听不到。
他彻彻底底的懵逼了。
顾甯没想过关恺会答应。
也没想过自己刚刚萌芽的那一点点心动的感觉，就这样被掐死了。
关恺明明和那个女孩不熟。他俩从没聊到过这人，刚才顾甯问他的时候，关恺连名字都说得不是很肯定。
既然这样，关恺为什么会答应？
顾甯楞楞盯着那两人，关恺开始和季琳交谈，顾甯脑中突然回过味过来了。季琳的模样，看起来乖巧，温柔，可爱，听话，理所当然地，也比关恺矮多了。这不就是以前关恺说过喜欢的类型吗？
“怎么了？这么热闹？”李邵严温和沉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顾甯耳畔，将他拉回了现实，周围的声音也以李邵严的那句话为始瞬间清晰了起来。
顾甯转过头去，李邵严又站在了一个有点太近的距离，他勉强牵起嘴角笑了一下：“关恺他们班的女生找他告白呢，关恺？答应了。”
“喔？”李邵严觉得很有趣似地微笑着，朝骚动的中心看过去：“那真是恭喜他啊！”
顾甯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才抬起头，跟着笑说：“是啊，晚上得好好庆祝庆祝。”
两人交谈间，关恺已经拉着季琳来到他们面前，大咧咧地笑说：“顾甯，学长，这是我女朋友季琳，顾甯是我一起长大的兄弟，学长跟他是同个寝室的室友”
季琳被关恺一声女朋友弄得满脸满脸通红，有些忙乱向两人打招呼：“顾，顾同学你好，学长你好。”
李邵严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我们没那么可怕吧？恭喜你啊，关恺，不简单啊。”
顾甯也说：“叫我顾甯就行了，关恺，恭喜你啊，居然脱单了。”
关恺本来在听到李邵严的道贺时还有点小得意的，听见顾甯说的话时，不知怎么，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但他又不晓得这不悦来自哪里，索性转移了话题： “我让季琳和我们一起吃午餐，没问题吧？”
“哈？你们不单独吃吗？”顾甯吃惊问，说实在，他现在有点不想面对关恺。
“老子可不是那种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浑蛋啊！”关恺伸手揽过顾甯的肩膀：“甭担心，我不会见色忘友的。季琳，妳不介意吧”
“不，不会，我也想多认识关恺的朋友嘛。”季琳害羞地摇摇手，表示没关系。
于是从那天起，午餐时的用餐组合，从三人变成了四人。
当天晚上，顾甯洗过了澡，很难得地没有看书，而是抱着一只膝盖，坐在床上出神地想事情。
他在想自己的结论果然是正确的。关恺是直男，好在自己什么都没说。
自己虽然对关恺有点心动，但也仅仅是偶尔有点小鹿乱撞的程度，既然什么都没说破，以后大家还是好兄弟，真是太好了。
“怎么了？”李邵严的声音突然又出现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一脸落寞的样子，你兄弟交了女朋友，你觉得寂寞了？”
“啊？”顾甯立时回神，正想反驳没有，一抬眼却对上李邵严一对深幽的眸子。李邵严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书桌，就坐在顾甯身前，距离近得两人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的眼神很沉，完全没有调侃或玩笑的意思。
看到那样的眼神，顾甯只好把那些逞强的话吞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地说：“多少会有点嘛？毕竟，以后他就是有女友的人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老跟我混一块。 ”
“但是，”李邵严又凑近了一点点，声音又低又沉：“小甯，你还有我嘛。”
“学长——”顾甯心脏狂跳起来，忍不住后退了一些。
然而李邵严却立刻又贴了上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对吧？”
“学长，我？”
“顾甯，我喜欢你。你愿意考虑一下，和我交往吗？”李邵严问。
顾甯屏住了呼吸。那一刻，他觉得整个寝室安静得仿佛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接着他只听见一阵心脏怦怦乱跳的声音，顾甯甚至分不清楚那是自己的还是李邵严的心跳声——又或者，两者皆有？
尽管这种氛围让人感到意乱情迷，但顾甯觉得自己对李邵严似乎并没有那样的喜欢，这么说拒绝才是正确的吧。
“对不起，学长，我——”
“嘘？”
然而李邵严却将一根食指轻轻按在顾甯的嘴唇上。尽管只有短短一瞬间，他便将手指拿开了，但那感觉犹如触电，让顾甯原本拒绝的话语全部烟消云散。
“先别回答我。”李邵严的俊脸上又一次浮现温柔的笑脸：“不管是拒绝或答应，都先想一想。这个答案，我不急，你慢慢想，真的仔细想好了，再回答我，好吗？”
顾甯怔愣愣地点点头，李邵严又轻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顾甯的头顶，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和他那叠厚厚的卷子奋斗去了。
于是，这么一来，顾甯变得比原来，更懵逼了。
——在那之后，过了一个月，顾甯和李邵严交往了。
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关恺和季琳分手了。
然后，季琳跑来对顾甯说：“顾甯，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真的很讨厌你。”
第14章 / present
顾甯从角落吃完晚餐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
李邵严留下来的食物，他一口也没有碰。
顾甯将保鲜盒一个个取出，撕掉上面的标签，将
里头的食物倒得干干净净，再把所有保鲜盒刷得光亮如新。
接着，顾甯开始打扫，想要尽可能地把李邵严住过的痕迹打扫干净。
他一面蹲在地板上，用吸尘器吸着地毯，一面在心底告诉自己，从快递把李邵严东西收走那一刻开始，生活得回归正轨。
尽管顾甯是这么想的，然而身边少了个人，还是个在一起长达十一年的人，许多事情终究变得有所不同。
家里头顾甯收拾得勉强还可以，但是远没有李邵严在时的井然有序。
少了李邵严开车接送，顾甯得自己挤地铁和公交上班。
下班之后，顾甯开始老跟关恺一起到外头乱吃东西。
假日出去玩的时候，从以前的四个人，又变回了他和关恺两个人。
说也奇怪，从林亭轩之后，原本男友从不间断的关恺，竟然也消停了，也没看他再去哪泡吧。
顾甯的工作是某家老牌文学出版社的编辑，这是个忙起来时也可以没日没夜的职业。只是已经不会有人在他昏天暗地的时候，给他端碗面当宵夜，叮嘱他早点睡。
他变得经常一边看稿一边吃方便面，就这样熬到凌晨，倒在床上睡上三个小时，再拖着疲惫的身子爬进公司继续奋斗。
这样的日子以前其实也有过。
李邵严当兵的那年，恰好是顾甯埋首准备着研究所毕业的论文与口试，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
那阵子他就只能和同样为了拼研究所毕业而水深火热的关恺一起凑在一起，日夜颠倒，有一餐没一餐的胡乱吃东西。
只是那时还有李邵严的电话与休假可以盼望，如今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了。
？当然了，还有关恺。
偶尔顾甯脑中也会突然浮现：“啊，原来这就是学长不在的日子？”
但大多数的时候，他都避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而日子就这样在顾甯的自我麻中痹不知不觉过去了快两个月。
“喂，今天过年你怎么办？”
某天晚上，顾甯和关恺正在路边的面摊吃晚餐，关恺在顾甯啃排骨啃得正欢时突然丢出了这问题。
“什么怎么办？”顾甯满嘴都是肉，含糊不清地回答。
“阿姨今年也不回来吧？以往你都是跟李邵严回去的，今年呢？去美国？”
顾甯顿了会，发现自己的确忘了考虑这件事。
顾爸刚过世的那几年，顾妈选择了留在国内，带着顾甯过得很辛苦，但是顾妈妈是个十分坚强的女人。而已经成了老朋友的关家，在照顾顾甯这件事上给了她许多帮助，最后顾甯家才总算是渡过了难关。
那或许也是顾甯和关恺最亲密的时间之一。
只是最终，在顾甯考上大学后，顾妈妈就把公司和C市的房子卖了，买了T市现在这间公寓给顾甯，只身回美国老家去了。现在她每年只有圣诞假期跟春假才会回国看看顾甯。
而顾甯心底没有母亲对美国的那种思念，对他来说这里才是他长大的地方。所以他理解母亲，也不怨她，只是对此偶尔有点寂寞。
顾甯努力咀嚼着口中的肉，好不容易吞下去之后才说：“不了，她圣诞节才回来过呢，前几天也打电话过来让我过年不用特别过去。而且过年期间机票多贵啊。 ”
关恺想了想说：“要不你跟我回家吧？你以前都是跟李邵严回去，来我家拜年也不能久待，我爸妈也怪想你的，你就当回去看看他们吧。 ”
顾甯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关爸关妈也是从小看他到大的，尤其是初中那段日子，而自己和关恺考进李邵严的大学后，虽然和关恺没少见，但见关爸关妈的机会真的少了很多，便点点头：“那就叨扰一回啦。”
关恺一拳轻轻砸在顾甯肩膀上：“兄弟呢，说这什么话。那我订车票了啊。”
顾甯闻言算了算日子，蹙起眉头：“剩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现在才订，订得到吗？”
“当然订得到了。”关恺嬉皮笑脸地拿起手机，准备立马买票。
——嗯，结果当然订买不到了。
顾甯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你以前过年也都这时候才订票？”
关恺哈哈干笑两声：“我今年这不也是？忘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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