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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当然是从萧老师开始。有些没那么醉的人也陆续自己起身回房，基本上是远山的人扶远山的、深奥的人顾深奥的。
等顾甯安顿好小徐在回包间里时，里面已经没人了。
他松了一口气，整晚都没有碰上和李邵严独处的机会，真是万幸。
顾甯坐在空荡荡的包间里发了会呆，然后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当他在走廊上往电梯前进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抓住他的手腕。
“小甯…”
顾甯听了立刻紧绷起来，是李邵严。他转过头去，因为喝醉的关系，李邵严满脸通红，顾甯很紧张，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吗，学长？”
李邵严看着他，起先是不说话，接着皱眉，最后居然眼睛一红，开始哭了：“对不起，小甯…”
这下顾甯可真的慌了。
第40章
顾甯从来没看过李邵严哭。
其实他也没怎么看过李邵严生气，至少对着他没有。
那么多古装剧跟言情小说感叹过“人生若只如初见”，在顾甯的印象里，李邵严确实一直是只如初见，一直是那个从容温和的学长。
永远是那张温柔的笑脸，用圆润好听的男中音叫他“小甯”。
即使在分手的那天，他也没有翻脸。隔天顾甯从关恺家回来时，李邵严也是笑着的。
李绍严关上他家大门时，也是笑着的。
那样的李邵严居然此刻在他面前哭了。
“小甯…”李邵严死死拽着他的手，顾甯知道他是喝醉酒会说很多话的人，以前他都是微笑着对顾甯说很多生活上的零碎琐事，可现在顾甯有强烈的感觉很不想听他要说什么。
“学长，你醉了。”顾甯说。
“小甯，对不起。”李邵严耷着肩膀，愣征地看着他，抿了抿唇，眼泪止不住地从眼框里面滑落：“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呢…”
果然是顾甯最不想听见的话题。顾甯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向前，拍了拍李邵严的背：“学长，都过去了。”
没想到这句话好像触动了李邵严心底的哪个开关，他一下张大了眼睛，喃喃说着：“是啊，都过去了…”
接着竟然把头向前一倾，靠在顾甯肩头上哭得更厉害了。
顾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又不能去抱李邵严，一手还被李邵严拽着，正在不知所措呢，走廊底端的洗手间里却走出来另一个人，是沈喻。
“咦？这不是小顾和我们家副总监吗？”沈喻笑嘻嘻地说：“在走廊上搂搂抱抱的影响不太好吧？”
“沈总监！”顾甯看到来的是沈喻，而且看起来不像太醉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学长他喝醉了，可以麻烦你送他回去吗？”
“那有什么问题？”沈喻笑得阳光灿烂，一手一根根扳开了李邵严抓着顾甯的五指，另一只手顺是就搭上了李邵严的腰。
顾甯看那样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甯…”李邵严还愣愣的，顾甯叹了口气：“学长，早点睡吧，明天要工作呢。”
“放心吧。”沈喻笑着说：“我会好好把你学长带回房间里的。”
“嗯，沈总监晚安。”顾甯有些心烦意乱地点点头，目送那两人进了电梯。
他不想继续和李邵严搭在一起，因此刻意等了下一班的电梯，才回到自己房间。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出，他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关恺提李邵严也在这的事了。
顾甯看了看自己被李邵严泪湿了的肩头，又闻着自己身上沾了一身别人的酒气，决定还是再洗个澡。
他认命地打开行李箱，把关恺粗暴塞进去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结果他惊奇的发现，关恺打包的手法是粗糙了些，可居然他需要的东西一样没落下。
这可以，这很关恺，顾甯终于又有点好心情了，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傻笑了一会。
等他把行李箱里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之后，发现内袋里似乎还有一样东西。
他有些惊讶，毕竟关恺什么都直接塞一块了，怎么会特地把东西放到内袋里呢？
顾甯伸手进去捞了捞，捞出一个小盒子，心情一下沉了下来。
这是李邵严原本的那个生日礼物。
关恺搬家那天他情急之下塞进了某个行李箱的内袋。
家里那么多行李箱，关恺好死不死居然挑到了这一个。
第41章
隔天一大早，顾甯就被小徐挖起来，说要去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吃早餐。
“我不懂…”顾甯睡眼惺忪地说：“你不是醉了吗，为什么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我体质好，不会宿醉啊。”小徐骄傲的回答：“倒是你，小顾哥，你昨天不是没喝吗？怎么看起来一副不舒服的样子，感冒了啊？”
“…我没事。”顾甯摇摇头：“你给我十五分钟盥洗。”
其实顾甯是失眠了。
从行李箱最底挖出来的那块表让他一整晚辗转反侧，接近清晨才勉强入睡，结果没睡多久又被小徐叫醒。
顾甯在浴室里盯着镜子，发现自己眼睛底下黑得跟被人揍过一样。
他发呆了好一会，直到手机传来一声通知音才回神。
顾甯拿过手机一看，是关恺道早安的讯息。
还不要脸地附上一张无耻的自拍。
顾甯叹了一口气，顺手回了句早安，把手机关了静音，屏幕朝下盖着，开始迅速洗漱整理。
他现在不太有心情跟关恺扯皮。
酒店一楼的早餐是自助式的，小徐把顾甯拉下来之后就自己去找要吃的东西了。顾甯拿着餐盘，意兴阑珊地在几样食物面前走来走去，根本没什么胃口。
可是晚点就要开始工作了，他怕不吃东西会胃痛，正在游魂似地徘徊着，一不注意，迎面撞上一个人。
“唉唉唉唉！痛死老子了！”那人用低沉的声音发出吃痛的惊呼，顾甯抬头一看，竟然是沈喻。
沈喻也注意到撞上自己的是顾甯了，立刻站直身子，想摆出昨天那种沉稳帅气的模样，但腰？？挺到一半却好像闪了一样，脸上扭曲了一瞬间。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声，缓缓站直了，才说：“小顾，是你啊，早安。”
“抱歉，沈总监。”顾甯赶紧道歉：“我刚才分神了，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没事。”沈喻不太自在地回答，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李邵严的声音却从顾甯背后传来：“学弟，能跟你谈谈吗？”
顾甯都还没回头，首先就注意到沈喻突然僵住了，脸上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那个，你们慢慢聊啊，我先去吃早餐了。”
顾甯看着他离开，觉得他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
“他怎么了？”顾甯转过头去问。
李邵严一瞬间沉下了脸，但很快又恢复成平常的模样：“自作自受。小甯，我们去坐吧。”
“喔…”顾甯有点不乐意，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两人入坐后，顾甯不敢看李邵严，干脆转头看窗外。
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边上是整排大片的落地玻璃，可以看见外头的行人和街道。
“小甯。”李邵严叫他。
“啊？”顾甯这才不得不回过头来看李邵严。
李邵严低下头说：“抱歉，昨晚我醉了，是不是找你说了些胡话？”
顾甯端详了他一会，没办法判断李邵严到底记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最后他只是摇摇头说：“没事的。”
接着两人又无话可说了。
顾甯视线飘来飘去，直到看到小徐正要离开餐厅，跟他对上了眼。小徐用手指指自己的表示意他注意时间，顾甯才找到台阶下。
他说：“学长，我还没吃呢，等等就要去会场了，我先去拿点东西吃啊。”
李邵严“嗯”了一声，顾甯如获大赦，感觉起身。
离开之前，他又想起那块表。今天是讲座的第一天，明天还有一场，所以今晚没有庆功宴。顾甯咬了咬牙，回头说：“学长，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在这里。”
李邵严挑起眉头，显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点头：“好的。”
等顾甯胡乱夹了些食物回到位子上，李邵严已经不在了。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第42章
第一天的讲座顺顺利利地结束了。
没想到萧老师还是组织了一个酒局。不过顾甯想着今晚和李邵严有约，只得硬着头皮去请假。
“行吧。”没有喝醉的萧云河还是很高冷的：“反正小顾你也不能喝，要是有事就去办吧。”
“谢谢老师！”顾甯赶紧说。
萧云河挥了挥手。
李邵严那边似乎也在跟沈喻请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甯总觉得沈喻看李邵严的眼神带着点控诉，好像在说“你个渣男”似的，让顾甯一阵战栗。
他没有等李邵严，自己先回了酒店房间，洗了把脸，其间向关恺报了平安，然后自己下到一楼的自助餐厅里等李邵严。
他依然选了落地玻璃旁边的坐位，拿了一些沙拉，却没什么吃，拿着叉子在盘里戳来戳去的。
“生菜跟你有仇？”李邵严温和的笑声从头顶上传来，顾甯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见李邵严，还是那张熟悉的笑容。
李邵严在顾甯对面坐了下来，顾甯问：“沈总监那边还好吗？”
李邵严抿了抿嘴：“不用在意他。”
顾甯实在不晓得他俩什么情况，只好改问：“学长不去拿点吃的吗？”
李邵严摇摇头：“你也不是真的要找我吃饭吧。”
顾甯“嗯”一声，放下了叉子，把餐盘推到了一边，思考了一下才开口：“昨天，我第一次看见学长哭呢。”
李邵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在一起十一年，我却连学长的眼泪都没看过。”顾甯说：“我们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呢？”
李邵严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低下了头，片刻后抬起，脸上只剩满满的疲惫。
“或许吧。”李邵严说：“小甯，我也没看过你生气或任性…你所有脾气，都是对着关恺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俩都停在了初见，温柔的学长，乖巧的学弟。可是结果好像也不是那么美好。
顾甯叹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上楼时特意拿下来的那个盒子，放到桌子中间：“学长，这是我那时候特别为你选的的生日礼物，你还是收下吧。”
顾甯每次想和李邵严说什么，无论是告白、道歉还是解释，都被他一句“没关系”或者“我都懂”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可是此刻两人四目相对，虽然谁也没说什么，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是真正的“最后”了。
李邵严点了点头，说：“好。”
他仔细地拆开顾甯当初精心包好的包装，露出里面Hamilton的纸盒，他揭开纸盒，拿出里面的手表，像是在店里挑选商品时那样认真地端详了很久。
最后他把自己正戴在手上的表拿了下来，换上新的，又举起手在各种光线角度下看了半天，然后才放下了手，认真的对顾甯说：“选得很好，我很喜欢，谢谢。”
李邵严说这话时，没有勉强自己笑。嘴角虽然微微上扬，可是眼睛却红了一圈。
顾甯点点头，眼睛也是红红的：“不客气。”
李邵严像是要缓和气氛，像以前一样伸手揉了揉顾甯的头。
顾甯还是觉得有一些些不自在，于是把视线转向窗外。
这一转，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居然看到了关恺。
关恺拖着个行李，就站在落地窗前，双眼怒睁，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