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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皆不说话也不反驳,悻悻地转身进屋去了。
他这人也就这点好了,从不无理搅三分。真做错了就是闷声挨骂,绝不还嘴。
沈昀棠看徐皆那样,也有些抱歉:“对不起,是我……”
“我知道,肯定是他闹着要跟你去的。”吕梁对徐皆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方才回来路上,沈昀棠一路开的车。吕梁坐在副驾驶上,早已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戒指对徐皆意外着什么,吕梁心里很清楚。
七年了,他还是只认定他。
“当年的事情非得以,不管怎么样,都祝福你们。”吕梁诚恳地望着沈昀棠。
“不是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沈昀棠其实也一直知道,方才一路回来吕梁的视线一直都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个……摘不下来才……”
“那就别摘了。”吕梁也是够替沈昀棠着急的。
徐皆亲手给你戴上的,多少人求之不得,你还摘他干嘛?
“我要吃饭!”徐皆换了一件呢绒大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沈昀棠应了一声,转头就进厨房去了。
冰箱了还有一点东西,凑合着还能做一顿吃。
“太冷了,徐皆,回你别墅去。”吕梁进来没多久也感觉到棠园的暖气坏掉了:“你可别给我感冒,快过年了,好多工作压着呢。”
“他不愿意住那边儿去。”徐皆听后淡淡答道。
吕梁皱着眉望着他:“你们现在算是什么?同居情侣?”
徐皆不说话,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沈昀棠可以回答。
主动权早已不在他手上了。
“难道是床伴?”吕梁以为徐皆还在和沈昀棠赌气:“戒指都给人了,还不认啊。”
说罢,他径自走进厨房去,对着在灶台前忙碌的沈昀棠说:“昀棠,太冷了,你们俩回南城别墅去吧。”
沈昀棠一听到“南城别墅”四个字,一瞬间不好的回忆又都涌了上来。
吕梁那天也看见了吧。
看见他被徐皆折磨的那个狼狈不堪的样子。
吕梁又会怎么看他?
觉得他和夏然一样,还是觉得他就是一个任由徐皆发泄欲望的温顺母狗。
徐皆那样折磨他,羞辱他。不过装了短短几天的乖巧,就想让沈昀棠忘掉那一切吗?
“你带徐皆回去吧。”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只想回家。”
第24章
徐皆坐在客厅,自然也不可避免地听到了沈昀棠的话。
他刚刚因沈昀棠而温暖的心又忽然落了一空,冰凉一片。
这两天的亲密无间,让他都快要忘了,沈昀棠只是被迫留在自己身边。他心里还有傅琰,也无时无刻不想着脱身回到他身边去。
想到这里,他便再也坐不下去,起身走进厨房来。
“吕梁,我应该不会只有两栋房子吧。”
徐皆说的没错,这些年他确实置了不少的产业。他在投资这方面的眼光向来独到,像是无师自通,总能高瞻远瞩、未雨绸缪的。
吕梁觉得这种才能可能源自与他的家族天赋,毕竟除了他那个德高望重的祖父,一家人都是久经商海沉浮的老手。
虽然徐皆并不缺钱,手边的资源和人脉毕竟是现成的,他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这两年,吕梁光是打理他这些大小产业就忙得不可开交。娱乐圈这边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资源,他基本都是交给夏然去练手了。
“当然,不过你名下的房产实在是有点多。买的时候也都是投资用的,没想过住人。”吕梁想了想:“交给我吧。你就说你有什么要求就行。”
“没什么要求,反正就我们两个男人住。安静一点,进出方便就行了。”徐皆全程几乎不去看沈昀棠,他有些怕看到沈昀棠抗拒的表情。
“那要不先住酒店,我收拾好再接你们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没必要迁就我。”沈昀棠还是插进来了这话题当中:“我房子还租着呢。”
“退了。”徐皆几乎想也不想,就替沈昀棠下来决定。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徐皆的嗓门也不由太高了一些,其实他方才一直压着火。
为什么沈昀棠就这么不识好歹,他都这样低三下四了。就算棠园没有供暖,只要沈昀棠愿意,徐皆也可以留在这里陪他,只要他高兴。
可他为什么总也不高兴?
“你是想回去和唐晟,还是和傅琰住?”他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他明知沈昀棠不愿听的话。
果不其然,沈昀棠听见他嘴里吐出那两个名字,顿时也怒火上涌。
“徐皆,我一个大男人,现在跟个被你包养的小三一样。每天给你做饭,收拾你吃喝拉撒,你还想怎样?我只是想每天你折磨完我,能找个地方安静一个人呆会儿。”
沈昀棠承认他说这些话有一部分是违心的,可生活里人为了泄愤就是常常如此的口不择言。
他在徐皆心里就是那么龌龊一个人?他离开了他们哪个男人就不能活了吗?
沈昀棠脱口就知道情况已经失控,可他再也刹不住闸了。他不能收回那些话,就像他不能释怀徐皆对他的那些伤害一样。
那就彼此憎恶吧。
别再总想着要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
破镜再难重圆,但只要怀着对彼此的恨意,或许便可以轻松坦然地面对这一段情了。
沉默许久,徐皆终于开口:“你是觉得……我烦你了吗?”
“对。”沈昀棠这次下了狠心,他就想当着吕梁的面今天一次了断。
沈昀棠觉得他的感情里没有遮羞布,这也是徐皆一早答应他的。感情的事都要彼此坦白,那大家就都把话说开,把恨都摊出来。
“你去巴黎这一个月,我觉得特别好。我觉得自己活的像个人。可你一回来。我就觉得自己像被栓起来的狗。其实你走了以后,我就去见了傅琰,我还见了他好几次。他是我的老板,我本来就要见他的,你拦也拦不住。”
这样一通情绪激烈的控诉,沈昀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能是因为吕梁在吧,他觉得自己分外难堪,必须借助这样的宣泄才能平衡过往的耻辱。
徐皆给他的耻辱。
可徐皆却始终没有吭声,他只是沉默地望着他,那眼神极其复杂,像是悲愤交杂。
最后,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话。
“你们上床了吗?”
沈昀棠微怔,一瞬间他觉得他们两个人都是那么的可笑。他们都在为不值得执着的事执着,不应该认真的事认真。
“你心里也就这点事了。”
徐皆的目光缓缓移向沈昀棠手上的戒指,脑海里全是沈昀棠戴着这枚戒指跟傅琰耳语温存的画面。
他真的接受不了,戒指他不要了。
沈昀棠……他也不要了。
“吕梁,我们走吧。”他说完再没看沈昀棠一眼,径自转身而出。
吕梁最后深深望了沈昀棠一眼,一句话没说也跟了出去。
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世上已有那样多的求不得,为何就在眼前的求之不得,却要眼睁睁放它这样走掉。
徐皆直到坐到车里,都再未回头去看一眼。
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怕他再看着沈昀棠,哪怕一眼,他就会按捺不住想要将他掐死在自己怀里的冲动。
但他不愿意再伤害他了。
就算他们相处的每一天都是勉强,就算沈昀棠爱的人一直都是傅琰。
他也不能再伤害他了。
面对沈昀棠,他就像个揪女孩儿辫子的傻小子。他这样这样把他越推越远,最后自己也跟着万劫不复。
吕梁一路都在从后视镜里去打量徐皆的神情,可那人一路都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一言不发,喜和怒都看不出。
“据我所知,你走后他一直深居简出。”如今不是七年前,吕梁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说出来:“至于傅琰,你走以后没两天他也出国了,他们没时间见那么多面。”
那又怎么样呢,已经没有意义了。
沈昀棠不会爱他,相反的,他向他清楚地表达了对他的憎恶。
徐皆好想那心去捂他,可是沈昀棠的话字字如凌迟,将他的心都剜空了。
他还记得小时候,朋友在他家里寄养过一只刚足月的小奶猫。小猫就那么巴掌大的一点点,软糯地卧在自己小窝里睡着。
徐皆的狗见了小奶猫欣喜不已,摇着尾巴雀跃又戒躁地围着小猫来回打转。它可能也是被小猫萌化了,不时地望着徐皆发出那种迫切渴求的软哼。
可即便他那么喜欢,但他就是那么围着它来回打转,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它身上。
那么急不可耐,却又不敢亲近。
徐皆觉得,自己看着沈昀棠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
他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沈昀棠一直睡着,他似乎永远也不愿醒来看他一眼。
“徐皆……”吕梁的声音唤回了徐皆思绪:“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徐皆缓缓睁开眼,随口应了一声:“你说什么了。”
“我觉得,沈昀棠爱你。”
徐皆微怔,觉得心像是在瞬间腾空后又跌落深渊去。
“你凭什么替他觉得?”
话音刚落,吕梁已经打了双闪,靠边停车。
“沈昀棠是什么人?你以为你拿唐晟就你能要挟住他?他要不是因为爱你,他能甘心情越留在你身边?”
吕梁的话,徐皆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只要是有“沈昀棠”三个字的话题,都足以让他情绪死灰复燃。
他颦眉望着吕梁,迟疑着一句:“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家的事吗?”
既然说了,就索性都说开了吧。
吕梁实在看不得这两个人再在他面前彼此伤害了,这让他觉得都是自己当年做的孽。
“他母亲被他继父搞成植物人躺在病床上,是沈昀棠让医生拔的呼吸机。这事,沈昀棠肯定没跟你说过吧。”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的感觉,只怕也不过如此。
徐皆的脑海里仿佛平地炸响一记惊雷,瞬间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许久许久,他才能从吕梁那番话后恢复意识。
“他母亲也是弹钢琴的,是个美丽也要强的人。沈昀棠可能觉得她那样太痛苦,又没有尊严。他想帮她解脱,所以他亲手送她走。”
“什么时候的事?”徐皆觉得自己声音在颤抖,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他自恃爱他,可他却对他所遭受的苦难一无所知。
“在和你遇到之前。”
吕梁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徐皆,你觉得这样的沈昀棠,为什么甘于忍受你的折磨?就为了一个唐晟?为了他那一眼就望得到头的暗淡星途?”
徐皆知道沈昀棠倔强,但他不知道他如此倔强。
他在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是火车上的干净又漂亮的样子,眉宇似诗,眼眸若画。
像花虽未红,如冰虽不冻。
徐皆又怎知他竟连冰山一角都未曾窥见,他爱的那个云淡风轻的面貌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深重的痛苦。
“还有你觊觎的那个唐晟,你猜他和沈昀棠又是什么关系?”
说吧,事已如此,该知道的就都要他知道吧。
“唐晟是他继父的孩子,没有血缘的兄弟。沈昀棠不计前嫌,养了他七年。”
这是沈昀棠能做出来的事。
徐皆不意外,但胸口隐痛几乎要淹没他最后的理智,
他想要现在就返回去,他想要将沈昀棠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