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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酩没再跟他争。
郑栎叫的车很快来了,沈酩本想习惯性坐副驾位置,想了想又改了主意,推着郑栎快点上车,自己跟他一起坐在后排。
车上俩人谁都没说话,司机大概是觉得太过安静了,默默地开了广播。
“……我跟我男朋友是异地,高二下学期他退学去当兵了,当时他就跟我提分手,说不想耽误我,我没同意,哭着跟他说我会等他。他走之后,我们互相还有联系,最初联系密切,后来他说忙,我就不敢总打扰他了,怕他烦我。”
“在他走后的第二年吧,那时候我大一,新学校有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学长追我,还多次跟我表白,我其实挺心动的,但因为还惦记我男友,就没同意,也把原因告诉学长了,学长表示理解,还说那以后就当朋友吧。”
“现在我大四快毕业了,跟男朋友联系越来越少,感情也平淡多了——说平淡是保守说法,其实现在已经找不到最初的心动感觉了,我好几次想跟他提分手,每次说到重点时候,他都丧丧的,很伤心,我就又心软,上个月我实在忍不了了,就跟他说不想继续了,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还跑到我们家门口外边哭了一宿,说爱我,不能离开我。”
“我又心软了,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跟他也挺长时间的了,就又跟他和好了。他也没在走,就留在我身边陪我,每天照顾我,给我做饭,给我买各种礼物,有我喜欢看的电影上映,一定第一时间带我去看,我感受到了他的深情和强烈的爱,终于又重新爱上他了。”
“但万万没想到,就在三天前,他突然失踪了,打电话也不接,去他家也没人,我还以为他出事儿了,刚想报警,他突然给我发来一条特别长的短信,大概内容说深思熟虑很久,还是想跟我分开,他自己也觉得感情淡了,可是又怕是因为太久没见的缘故,所以特意跑回来见我。”
“他努力了将近一个月,想跟我一起找回最初的感觉,不过始终觉得不对味,短信的最后他跟我说,是他对不起我,他变心了,有了别的喜欢的人,让我别恨他……”
广播里的妹子说到这里,突然情绪失控的呜呜哭起来,电台主持人没料到她哭,更没想到她一哭起来这么吓人,赶忙出言相劝,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咳咳,现在的小年轻,故事可真多。”司机师傅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换了个台。
后座上的两个人全都没搭茬,不过在黑暗中,同时扭头看了对方一眼。
十五分钟后,车子在指定的地方停下。
俩人先后下车,直奔赵闻和孙舟所在的地方。
等见到赵闻,发现他正坐在一间包间的门口,背抵着墙,两手抱着膝,脸上表情既冷漠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怎么样了?”沈酩朝紧闭的包间大门看了眼,弯下腰,去扶赵闻。
赵闻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起身的时候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坐的时间太长,腿有点麻,直接撞进了沈酩怀里。
沈酩赶紧虚扶了他一下,帮他站稳。
一直跟在沈酩身后的郑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心里有点泛酸,但碍于当下的场合,他酸了也是白酸。
赵闻抬眼看了看沈酩,又淡漠的扫了眼郑栎,闪开身让出门,说:“他还在里面哭,跟他一起喝的人也多了,吵吵个没完,我被吵的头疼,才出来等你们。”
沈酩没再多问,直接开门进去。
门打开的同时,嘶吼声、走调的唱歌声以及鬼哭狼嚎一般的哭声同时从门缝挤出来,争先恐后的钻入他的耳膜。
他顿时皱眉,总算是明白赵闻怎么在外面等了。
三人强忍着耳膜爆裂的痛苦进屋。
刚一走进去,孙舟的哭声戛然而止,接着他迷迷糊糊的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待看清了赵闻后,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在别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下扑进赵闻的怀里。
孙舟把红扑扑的脸贴到赵闻胸口,享受一样的蹭来蹭去,边蹭嘴角还边露出一个淫。荡的笑来。
赵闻:“……”
沈酩本来正在看另外那几个喝多的,想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他们的朋友一类的将他们带走,不经意一扭头,看到孙舟这么没样儿,忙丢下那几个不认识的人,拎着孙舟的衣领子把他扔回座位里。
孙舟登时有些不满,撇着嘴凶巴巴的看向沈酩。
沈酩就势在他腿上踹了一脚,问道:“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孙舟朝他呲了呲牙,随即一哼,扭头不理他。
沈酩抱着手臂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下说:“不理我啊?行,你这样耍酒疯我也没法给你带宿舍去了,干脆给你爸打电话,让你爸来接你回家吧。”
孙舟这回不敢不理他了,他一听到沈酩提他爸,酒立刻醒了大半,忙放软语气求饶:“别!沈哥哥我错了!”
沈酩又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孙舟立马会意的往座位里面挪了挪。
沈酩在他疼出来的位置上坐下,问:“怎么回事啊,闹腾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仿佛又触及了孙舟的伤心事,孙舟嘴巴一扁,当即又没出息的嚎起来:“你敢信么!老子阅女无数,他妈的这次居然被个女的给甩了!可真是没脸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看,鞠躬
第5章 五个告白
孙舟一嚎起来,又开始没完没了,沈酩连吓唬带威胁,好不容易才让他闭了嘴。
他从孙舟那里弄到了其他几位醉汉朋友的联系方式,分别打过电话去,让他们把人领走,之后才架着孙舟和郑栎、赵闻一起打车回宿舍。
孙舟闹腾了半天,上车时候居然累的睡了过去。
沈酩揉揉额头,这才想起来问赵闻:“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赵闻也是被孙舟的电话叫过去的,不料赵闻却把头一偏,语气淡漠的说:“路过,偶然碰见了。”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但也算回答了。
沈酩知道他有所隐瞒,但也清楚赵闻这么说,背后的意思就是不想再多说别的了,这事儿本来也跟他无关,沈酩索性不再多问。
等回到宿舍,郑栎负责去吸引宿管视线,沈酩和赵闻一左一右,费劲的将孙舟给架回屋里。
三人配合的堪称完美,宿管阿姨一点也没发现有个醉鬼悄然入境了。
郑栎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进屋,却发现赵闻没在。
“赵闻呢?”郑栎把手机和钱包随手扔到床上,胳膊勾着两床相接的爬梯,站的十分没样儿。
“不知道,刚回来就出去了。”沈酩把自己的随身物整齐的摆放好,又给手机充上电,拿了洗漱用具,扭头问他,“洗漱去吗?”
“去!”
待他俩洗漱再回来,发现赵闻已经回来了,并且换了睡衣,仰面朝上的躺平了。
他俩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更不知道他神神秘秘的跑去哪里了。
将各自的洗漱用具放回原处,沈酩和郑栎也相继回到床上,酝酿入睡。
翌日,随着沈酩闹铃的响起,宿舍内的四个人先后起床。
沈酩是四个人中第一个起来的,他平时生活比较自律,晚上几乎不熬夜,白天到点就能起。
相比之下,郑栎就不太行了。
郑栎这个人,表面光鲜亮丽,实际懒得不行。
不熟悉他的外人见了他,都以为他是个事事有条理,做什么都很规矩,并且十分勤奋的大男孩,只有他们宿舍这几个人知道,他其实早就懒癌晚期放弃治疗了。
沈酩他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四个人全都不怎么正常。
沈酩自己是那种表象的一切全都恰到好处的人,他懂分寸,知进退,知道跟什么样的人什么话该说,说几分,跟什么样的人不该说,不该问的也不问。遇到别人有困难,想向他求助,他都会温和又有耐心的去帮忙,不过他这人内里的心机颇深,肚子里还总晃荡着点坏水儿。
郑栎,方才说了,外人眼里的无可挑剔,实际懒得不行。不过他这人颇会看人脸色,也是情商高的那种。正因为情商高,为人处世,怎么都让人讨厌不起来——至少沈酩是不讨厌他,不仅不讨厌,甚至因为他的颜值而对他很有好感。
顺便说,沈酩是个死颜控。
要说郑栎身上最大的问题,应该就是他脑子时不常的要短路个几次,有时候沈酩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好像总和一般人想的、关注的不一样。
孙舟,渣男一个,日日把撩妹挂在嘴边。他的眼睛好像是雷达做的,不管去哪儿,总能一下子发现和他胃口的妹子,而且只要是他决心要追的,就没有追不到的。
当然这是之前,昨晚他就好像在妹子跟前碰了壁,至于是怎么碰的壁,碰了块什么样的壁,他自己不肯说,别人也无从得知。
最后,赵闻,一个从头到脚都神秘的男人。除了神秘,沈酩觉得他性格也有点阴晴不定,他能摸得到身边所有人的喜好,能顺利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却唯独摸不清赵闻。
沈酩甚至觉得赵闻可能有点讨厌自己,虽然他们两个的接触并不深,做了两年的舍友加起来也没说过几句话。
沈酩把床铺整理好,对面床的孙舟和赵闻也都起来了。他再站直看上铺,见郑栎居然还趴在床上,睡得像只小泰迪。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郑栎,沈酩突然心情很好。他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微笑,接着伸手捏住了郑泰迪的鼻子。
郑栎大概正在做梦,猛地一下被捏住了鼻子,瞬间惊醒。
等他茫然的目光重新聚焦,看清站在眼前的人,惊恐的表情才渐渐自他脸上退去。
郑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同时用带着丝鼻音的声音含糊的求饶:“再睡一分钟……一分钟……”
下一秒,沈酩突然把手伸进了郑栎的被窝,并好巧不巧的碰到了他的……那个部位。
郑栎再次睁开眼睛,这回他是真的醒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天,片刻之后,沈酩扬起嘴角,小声说:“确实是挺壮的。”
郑栎人没动,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沈酩抽回自己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去拿两人的洗漱用品,“快起来洗漱,再不去没时间吃早饭了。”
四个人先后洗漱完,身上也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郑栎今天穿了件帽衫,白红相间的,下身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裤子,头发对着镜子随意抓了抓,整个人就透出一种酷酷的嘻哈气息来。
沈酩先是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随即视线平移,落在了他的狗窝上。
“……”沈酩无奈,“你就不能把你的床收拾收拾?”
郑栎歪着头,用十分诧异的口吻道:“晚上回来还要睡,为什么要收拾?”
沈酩一时语塞,“你白天出去一天,晚上回来发现床都没地儿下脚,不觉得难受?”
“当然不!”郑栎说,“床是用来躺的,干什么要下脚?”
沈酩彻底被他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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