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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蒋容迷迷糊糊的那一瞬间里,袁钺明明看到他眉头皱着,起床气十足,满脸烦躁像要咬人似的,但下一秒他睁开眼看到袁钺,又乖乖地揉了揉眼,打了个招呼:“袁哥早。”
袁钺见他手肘上的伤口像是被水泡过,边缘发白,于是找出药箱来,在里头翻翻拣拣,好不容易找出一瓶没过期的碘酒,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伤口:“处理一下?”
蒋容正盯着袁钺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的裤子,和人鱼线,还有弯腰时挤在一起的腹肌,有点没反应过来,迷瞪瞪地嗯了一声。
袁钺一手抓过蒋容的手臂,棉签沾了碘酒直接往上涂,没收着劲。
“我……”
“操”字还没出口,袁钺停下手中的的动作,看他一眼,蒋容连忙舌头急转弯,含着疼出来的眼泪说道:“操嗷超……超级痛!”
袁钺三两下搞定,帮他缠上绷带:“别沾水。”
袁钺站起来要上楼,蒋容忙跟着站起来,白T恤被屁股撑出个弧度来,两条腿有白又直:“袁哥,今天周日不上学,我能待在你家吗?”
袁钺:“换回你的校服,出门。”
“咱们上哪儿啊?”
蒋容屁颠屁颠地跑到洗衣机那里,掏出已经烘干的校服,嫌弃地啧一声,飞速换上,洗漱,然后跟着同样换好衣服了的袁钺出门去。
袁钺推着自己的摩托出去,锁好门,跨上去,一脚支着地,打着火。
蒋容兴致勃勃地抬脚要跟着跨到后座去,袁钺撑着地把摩托往前移了移,蒋容差点摔了个后脑勺着地。
蒋容站稳了立马说道:“哥,我没地方去了,也回不了家,太可怜了。”
阳光太刺眼了,袁钺从兜里掏出个墨镜架上,说道:“你在门外等吧,我有事,晚点回来。”
“让我进屋等呗。”
“不行。”袁钺说道,“谁让你上二楼了,看在你表叔的份上不揍你。”
蒋容还以为他忘了,尴尬地笑笑,不说话了。
“记一下我号码,有事打电话找我。”袁钺说着,报了一串数字。
蒋容忙碎碎念地重复了好几次,突然心里“咯噔”一下,抬头说道:“袁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手机丢了。”
袁钺低下头,从墨镜上面看了他一眼:“我没跟你讲过我姓袁吧。”
蒋容愣住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袁钺懒得理他了,脚一收骑着摩托车,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拐弯处了,留下蒋容站在原地,打算以后有空买本《演员的自我修养》进修一下,业务水平太不过关了。
蒋容撇了撇嘴,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他手机没丢,那飞车贼从后头来的时候蒋容就发现了,敏捷地躲了躲,但还是被车带了一下,摔了,才留了伤口。
他把手机解了锁,手上动作突然顿住了。
袁钺号码多少来着?
第04章
蒋容不打算回家,他出门的时候只带了手机,锁上门后还顺手把一串钥匙和小区门卡扔进了河里,所以他决定先找点东西吃。
他除了寥寥几个朋友之外,其余的都是说不上几句话的同学。
日常的对话就只有。
同学一脸试探地问:“蒋容,我看你这次做题很快啊,昨晚复习了吗。”
蒋容忍着熬夜的困意笑成一朵白莲花:“没啊,昨晚太困了,这次肯定要考砸了。”
出成绩之后,蒋容又考了文科班第一。
同学一脸气愤:“你不是说没复习吗?”
蒋容忍着笑作沉痛惊讶状:“天啊,居然错了这题,太不应该了,下次一定要好好复习。”
他打了几个电话,最后能约出来的只有于小璘。
两人约在了学校附近经常去的一家日料店,于小璘还没来,蒋容已经点了一大桌东西,一顿胡吃海塞。
蒋容用勺子刮着三文鱼盖饭的最后一粒饭,送进嘴里,瘫在座位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来。”
于小璘姗姗来迟,坐下来,撩了撩黑长直的头发,一副白衣校花的模样,兴奋地说道:“怎样,昨晚戏演的不错吧。”
蒋容翻了个白眼:“太不错了,该给你颁个金鸡金熊金棕榈。”
于小璘红了红脸:“过奖了过奖了。”
蒋容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你在市一中的学位是买的吧。”
于小璘一脸局促:“我没说过,你……你怎么知道的……”
“……”
蒋容吃饱了,于小璘还没吃,两人又点了几盘寿司,于小璘不过沾了沾筷子的量,就捂着肚子说吃饱了,剩下的都让蒋容解决了,撑得感觉一张嘴就要吐出来。
蒋容招了服务员过来买单,忍着饱吐了的感觉对于小璘说道:“先欠着你的,我从家里出门的时候太气了,啥都没带,手机绑定的卡没钱了。”
两人是发小,从小住隔壁,对彼此家里的情况清楚得很,蒋容从小就表面乖巧,内心蔫坏,带着于小璘到处干坏事,蒋容发号施令,于妹妹坚决执行,从不过问。
于小璘点点头,拿出手机来付了账。
要不是嫌太丢脸了,蒋容都想要扶墙出门了。
现在才刚过中午不太久,周末的学校附近没有平时热闹,明晃晃的阳光照下来,感觉柏油马路上都热得能滋滋烤肉了。
蒋容:“天热,你先回去吧,我逛逛,消消食。”
于小璘欲言又止:“你这段时间家里没人,要不先住我家吧……”
蒋容转身就走,朝后挥了挥手:“不用了,我有地方住。”
于小璘“哦”了一声,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跑到厕所里对着镜子给自己补涂了点儿防晒,才慢悠悠地走回家去。
身无分文的蒋容只能逛逛,他对着购物中心的玻璃橱窗照了照自己的校服,心里一万次后悔出门的时候太冲动了,应该带点儿衣服。其实也不是不能找个锁匠开门,但他从心底里抗拒回家,尤其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的家。
蒋容蹲在一家店门口,蹭点空调,拿出手机。
他凭记忆只能记得袁钺手机号码的前十位,最后一位不太记得了。他点开拨号键,打算随便摁摁试试。
等到他挨个数字试到3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袁钺低沉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干嘛,声音里还带点儿喘,透过听筒传来,仿佛带钩子,挠的人耳朵痒痒。
“哪位。”
“袁哥,是我,”蒋容蹲得有点儿累了,站起来甩甩腿,“我身上没钱了,晚饭能找你吃吗?”
袁钺的“不行”还没说出口,蒋容就说道:“要是我饿死了,你怎么和我表叔交代。”
袁钺沉默了一下,报了个地址就挂电话了。
蒋容按照着袁钺说的地址,晃晃悠悠走路走到了Y城的酒吧街。
他曾经来过,这里密密麻麻排列着餐厅和酒吧,从晚饭的点一直到凌晨,都是灯红酒绿热闹非凡,路上还有不少外国人,夜生活非常喧嚣。
虽然早知道袁钺是开酒吧的,但他走到了那个名叫“白塔”的酒吧门前时,还是兴奋地吹了个口哨。“白塔”长得和这条路上的其他酒吧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比其他酒吧还普通一些,但他几乎从来没进过酒吧,因为家里有门禁时间。
还没到营业时间,门关着,蒋容推门进去,里头亮着大灯,还留着一丝丝装修味儿,里头的桌椅胡乱摆着,最令蒋容震惊的,不是里头有一面泼满了五颜六色颜料的墙,而是,这一间酒吧里,居然放着,佛教音乐。
吧台那里坐着个人,低头玩手机,听见推门声,头也不抬地说道:“最近休店,下周营业。”
蒋容沉浸在了佛教吟唱的安详气氛里,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我是来找袁哥的。”
那人抬起头来,眉清目秀,丹凤眼白皮肤,理了个袁钺同款的短寸头,看人的时候有股高傲不屑的劲儿。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蒋容一眼:“袁哥?”
蒋容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说道:“对,我找袁哥,他在吗?”
“楼上。”
蒋容顶着他打量的目光,维持着不慌不忙的步速上楼。
酒吧楼上是个小房间,估计是给工作人员休息用的。门虚掩着,蒋容礼貌地敲敲门,走进去。
袁钺在里头,赤膊穿着军绿的工装裤,在组装一个木柜子。蒋容看见袁钺背对他蹲着,手臂用力的时候,能看到鼓起的肌肉。他低着头,后脖子上的那块儿骨头凸起来,把那个弯月亮顶了起来。
里头没开空调,有些闷热,有大滴的汗珠顺着袁钺的背流下来。
蒋容有些口干舌燥,吞了吞口水,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来,点在袁钺的背上,把那颗汗珠接住了。
第05章
蒋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干,反正就是干了。
袁钺回头,皱着眉头看他的时候,他还强作镇定,将不要脸进行到底,用手指尖在袁钺的背上蹭了蹭才收回来,眼珠子转了转:“有蚊子。”
袁钺也不理他,站起来,将组装好的木柜子挪到墙边放好,随手拿了条毛巾过来,擦了擦汗,套上件T恤。
蒋容把手背到身后,食指和拇指搓了搓,湿的。
他眼看着袁钺要下楼,忙跟上去:“哇,袁哥,你是开酒吧的,好酷哦。”
袁钺还是不说话,他早过了好奇心强,爱管闲事,招猫逗狗的年纪了,他还收留着蒋容,也就是看在秦英的面子上,有些勉强,因为他是个领地意识比较强的人,有点精神洁癖,家里的二楼卧室从来不让人上,手机也从来不让人摸。
蒋容还是屁颠屁颠地跟着,没话找话:“最近在装修吗,什么时候开业啊?”
“下周。”
蒋容听见他回答,更兴奋了,正要接话,楼下那个一直在玩手机的丹凤眼小哥插话了:“石头说正准备回来,给咱们带吃的,兰州拉面怎么样?”
袁钺毫无意见,点了点头。
丹凤眼对着电话那头直接说道:“两份牛肉面,加面。”
蒋容站在旁边,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仿佛自己是个外人似的,不过的确,他就是个外人。他吸了口气,轻轻地清清嗓子,企图找回点存在感。
丹凤眼的目光从他身上溜过,还是袁钺开了口:“你吃什么?”
蒋容肚子里的三文鱼还撑着,而且他也不爱吃兰州拉面,但这时候如果说不吃感觉就输了,只好说道:“我也要牛肉面。”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加面。”
刚说完就后悔了,这是在较什么劲啊,肯定吃不完的,但这时候把话收回去,又感觉太怂太矫情了,于是也就算了。
丹凤眼又交代了两句,把电话挂了,看向蒋容:“你好,我是这儿的调酒师,许一心。”
蒋容还以为酒吧的调酒师都要取个装逼兮兮的英文名,例如什么Tony啊,Kevin啊之类的,但没想到许一心从名字到长相都那么秀气,但他的寸头和看人时候那股拽劲儿又有点酷。
“你好,我叫蒋容,没有草字头,容易的容,”蒋容感觉许一心不喜欢自己,但自己也不太喜欢他,但还是有礼貌地笑了笑,挤出酒窝来,“袁哥的……亲戚,现在正寄住他家。”
许一心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吊着眼睛调侃地看着袁钺。
袁钺显然和许一心很熟,随手拿起吧台上的抹布就扔到许一心身上:“干活,不然就别吃了。”
许一心拖着步子和袁钺一起摆起了店里的桌子,蒋容站在旁边,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