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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种废物,除了会保命还能做什么?
……他能的。
他从来都不是为了保命而自私的人,他能做的事情很多啊,虽然他救起的都是已经死掉的人,但是,他至少做了不是么?
严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乔夏留给自己的电话。
他是废物,但绝不是自私的废物。
乔远连续两天咳嗽,今天被保姆念叨得不行,这才跑来医院看病。
像他这样没日没夜的玩游戏,捉鬼,打架,身体再怎么好,也有垮的一天。医生叮嘱了几句,给他开了药,他拎着单子不耐烦地去排队。
就这样看到了从电梯上下来准备回学校的严玖。
本来打算悄悄地走人的少年一对上乔远的眼睛,立刻此地无银地闪躲开视线,并加快了逃跑的脚步。
哼,废物。
乔远并不打算追上去揍人。看他脸色苍白眼眶发黑的模样,追这种弱鸡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还真的遵守诺言,懂得躲开自己。
严玖跑出医院,回头没看到乔远,这才松了口气。这时候乔夏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有些好笑:“一晚都没睡?”
“……嗯。”少年乖乖地点头,并将昨晚看到的情况一一复述。
“昨晚刑侦处的人去过现场,那位同学因为失恋而跳楼,临死前还留了遗书,自杀理由成立,现场无他杀痕迹。”乔夏将照片递给他:“你确定是他?”
照片里的人面容清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学生。严玖摇摇头:“我只记得他摔死时的样子,跟照片上差得有些多,不能确定。”
一旁的沈郁陶笑出声来。“也是,你能看到的都是人死后的样子,那模样是差的有点多。”
乔夏干脆抽出最下面那一张,是昨晚抬到医院前拍得现场,这回的照片简直就是恐怖片,严玖看了眼就不敢再看:“对,是他。”
“他的尸体现在还在停尸间,走,我们去看看魂是不是真的不在了。”乔夏立刻拉着他要回医院。严玖有些畏缩:“我,我是不是可以不去……我也帮不上忙……”
沈郁陶看他害怕的模样,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担心,现在是白天,回头我帮你请个假,你多休息几天都行。”
你们警察帮我请假,这合适么!
可乔夏拉着他的手完全没有松开的迹象,严玖再不甘愿,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乔远拿完药,就看到自己堂哥跟废物在一起,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来这里干嘛?”堂哥堂弟几乎是同时问对方。
乔远瞪着严玖,因为生病而积的肺火都烧到了他身上:“你又惹了什么麻烦?你这种废物,怎么哪儿的命案都跟你有关系。你就不能自己解决?除了会叫家长叫警察叫老师,你还能干什么?”
严玖一句话都不反驳,垂着头,眼帘遮住了眼底的不服,默默跟在乔夏身后。
乔夏斜眼看了下两个小孩,不明白自己堂弟干嘛对一个乖巧的小孩有这么大的意见:“他昨晚在这里受了一晚的惊吓,你别再欺负他。如果不是他报案,昨晚的跳楼就会以自杀处理,他什么都没做错,你才是该闭嘴的那个。”
严玖有人撑腰,也没太高兴。
再多的委屈他都承受过,这一回,他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辩解。
因为这些人都是一样,他们的不快乐,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指责,因为都与他们自身无关,发泄到别人身上后,就再也不会想起。
乔远皱眉:“什么跳楼?”
沈郁陶看两人之间的气氛怪异,就将昨晚严玖的经历复述了一遍,乔远听完,又瞪了严玖一眼:“那你自己怎么不说?”
严玖还是不说话。
乔夏插话:“跟你没关系。我们要办案,能帮上忙就过来,帮不上忙就走开。他现在的作用比你大多了,小少爷。”
乔远眼睁睁地看着严玖始终一言不发地走进医院,一只鞋子还穿错了,穿成了医院的拖鞋,看了一会,转身还是跟了上去。
沈郁陶吃惊地看着他,乔远也不说话,就一直这么跟着,好像也不想让严玖知道。
少年一直走在前面,小声地,没什么精神地跟乔夏介绍情况,那些他假装看不到的,他都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乔夏听到最后,甚至有些讶异地回头跟沈郁陶对视了一眼。
这孩子,看起来只会哭,事实上,他看得到一切,甚至记得起一切。
乔夏忍不住手搭在他的后背,让那个微微躬起的背部挺起来一些。
乔远抿着唇瓣,盯着那个不再发抖的肩膀,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许。
第10章
男学生没有什么特殊身份,跟他一起相处了两年的女孩选择分手后的第二天晚上,喝醉了的少年站在天台上,纵身跃下。
这种故事几乎在每个学校都曾发生过。如果不是严玖的目击报告,男学生在抢救无效后,就会有家长来处理后事,特别刑侦处的人也不会知道真相。
一行人来到太平间,严玖特别怕这种阴气重的地方,站在门口怎么也不想进去。光是看外头包裹的黑雾,就让他不寒而栗,更不要说里面比冷气还冷的死气。
乔夏本不想勉强他,但跟在后面的乔远居然挑着眉挑衅他:“站着干嘛?”
严玖闪躲着他的眼神。
“不进去怎么知道情况?”乔远说着,就拉住他的手,把他拖了进去。
严玖求救地看向两个大人。不过两人孩子气的斗法完全不入两个刑警的法眼,沈郁陶正在翻看最近送进来的死亡清单,乔远则像是到菜市场买菜一样一个个抽屉地拉开来查看。
严玖终于小声抗议:“我不想进去。”
“少罗嗦。”乔远将他带到太平间最中央的地方,“你又看到什么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到底怕什么?”
严玖紧抿着嘴,不想承认他质疑的都是对的。
他最害怕的东西,其实是他还没看到的臆想。因为曾经见过,所以会想的更加可怕。就像看到了一把刀,会立刻想到他有多锋利,割在肉上会有多疼。
乔远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似乎不再强迫他。
严玖身子被寒气侵袭得哆嗦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迈出逃跑的第一步。
乔夏终于找到男学生的尸体,两个成年人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确定了严玖昨晚绝不是梦游。“他的魂魄不在里面。散得干干净净的,就连死成白骨的尸体都没有这么干净。”沈郁陶戴着手套,翻了一下男学生,“身体有轻微腐烂的情况,超过普通腐烂的速度,应该是在死亡后才被带走的。”
“那就是严玖看到的家伙把他吃了。”乔夏拍拍还在努力克服恐惧而僵硬地瞪着乔远的少年,“走,带我们去昨天你睡的地方。”
严玖一听可以走了,脸上立刻多了些血色,但一对上乔远的眼神,又绷起了脸,十足一只警戒的仓鼠。
回到急诊大楼,趁着跟两个少年拉开一段距离的时候,沈郁陶笑着碰了碰乔夏的肩膀:“你弟弟跟他是怎么回事?”
乔夏头也不回,丢出三个字:“少爷病。”
沈郁陶失笑,没敢说,你小时候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众人来到严玖昨晚睡的病房,查看了被打破的玻璃窗后,乔夏突然眉头皱起:“这是什么味道?”
“煮熟的人肉味。”乔远双手插兜,靠在门口,似乎相当嫌弃这个房间。
三人立刻回头看他。
“杨四曾经把一个僵尸骗进沸水锅里,出来就是这个味。”乔远又比了比地上一道暗红的痕迹,“这里是急诊室的病房,肯定死过各种重症病人。昨晚敲碎你玻璃的可能就是烫死的,所以你那壶水阴差阳错地让他想起自己死前的痛苦,这才跑了。”
严玖想要再问,但嘴巴动了动,还是没开口。
乔远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严玖,那家伙的表情显然是有些后怕,但又努力强忍着,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吓得哆嗦。
紧绷的唇角终于有些松动。
“玻璃是坏的,证明昨天并不是单纯的空间错乱。昨天你在哪里看到那孩子?”乔夏问。
严玖将三人带到走廊,忙碌的护士们都缓下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长相都相当出众的三个帅哥。
昨晚严玖躲的地方就在护士台里面,可此刻好几个护士站在那里,严玖犹豫了好一会,始终没好意思钻进去。
乔夏扫了他一眼,突然掏出证件,对护士们说:“我们需要借用一下场地,麻烦暂时避让十分钟。”
他的态度尽管并不客气,但那张脸和证件还是为了换来了不少分数,年轻的护士们立刻红着脸离开了座位,留下空荡荡的护士台。
“可以进去了吧?”乔夏又看严玖。
小仓鼠受惊似的点点头,立刻钻进了昨晚躲的地方。这时候他才发现,昨晚那个男孩消失的方向,挂着一面镜子,镜子反射的画面就是电梯口。
严玖钻出来,立刻汇报了情况,乔夏转身就朝电梯走,青年无所畏惧的背影让严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跟上去,电梯在早上最为忙碌,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异样。
乔夏看了一会,扭头问始终坐在候诊椅上看戏的乔远:“你感觉到什么了?”
少年翘着腿,单手撑着下巴,懒懒地反问:“协助警方办案有什么奖励?”
乔夏冷哼一声:“还有什么是你需要的?”
“有啊,”乔远挑起恶劣的唇角,看向一旁茫然的“仓鼠”,“今晚我可以留在医院里帮你找出嫌犯,但条件是,我需要一位普通市民的协助。”
严玖立刻竖起了毛。
“杨四不行么?”乔夏皱眉。
“杨四今天去外地赚钱了,我一个人也应付得来,就是需要多一个手下。”乔远像一条盯上了猎物的蛇,阴森森地笑着,“严玖,你不是想要拜师么?”
“……杨四已经是了。”仓鼠虚弱地挣扎。
“杨四教你了吗?”漂亮的眼睛威胁人起来,也是充满杀气。
“他教了一句。”
“少罗嗦,拜不拜?!”乔远还是单手撑着下巴,身上的煞气却已经彻底吓傻了仓鼠。严玖委屈地又忍不住向乔夏求救,结果那位没什么同情心的乔处长立刻不耐烦的替他答应了:“答应也不吃亏,乔远你先说你看了什么。”
沈郁陶笑着拍拍严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从最开始的一走了之,到现在的强迫拜师,这家伙真是随心所欲到了让人无法招架的程度。严玖皱着八字眉,微弱地点了点头。
得到合心意的答复,乔远终于站起来,按下下楼的按钮。“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但是电梯门板上有饿死鬼的抓痕。这玩意儿会在医院出现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小子的魂魄是怎么离体后又被追到这里来。”
有一种可能,就是男学生在逃出太平间的时候,碰到了饿死鬼,并不幸地被吞噬。
“一间医院能同时出现这么多恶灵,不是寻常现象。”乔夏盯着缓缓下降的电梯数字,当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的时候,里面的灯忽然闪了下,似乎在威胁着这些不请自来的外人。
“沈郁陶,去把最近在医院不治身亡的病例都给调出来,。”乔夏毫不犹豫地踏进了电梯,抬眼看向电梯里的监视器,露出冷厉的笑容,“我倒要看看,这些到底是人为的,还是鬼做的。”
严玖最不能抵抗这种霸气侧漏的神情,一时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