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如异听他竟加了个“小”字在称呼里头,语气真是不像初次见时的那样,再一细看,神态表情也不尽相同,有点儿一头雾水地望着他。
领他来此之人向那人问候一声:“二少爷。”
眼前人颔首回道:“辛苦你跑这一趟,先回府去吧。”
“是。”
仆人离去,苏如异这才渐渐回过神来,脑中转着那声“二少爷”,终于发现自己果不其然是认错人了。
“抱歉,我认错了,”苏如异仰头冲他笑道,“是萧二哥。”
“不怪小先生,”这人弯了唇角,“在下萧清文,与大哥萧沨晏同胞,的确是相似了些。”
“往后我就认得了,”苏如异点点头,这便与他熟络起来,“萧二哥直接唤我名字就好,我可不算小,快要十七了呢!”
萧清文暗自意外,想这少年年岁竟与自家四弟差不了太多,模样看着却年幼不少。
“是我眼拙了,”他微微颔首道,“往后便随大哥一样,叫你一声苏师弟。”说着打开怜君阁铺门,带他进到铺中,又道:“我向城西的医师简略请教过几句,之后便随意置办了铺内物什,但毕竟外行,还请苏师弟看看,可有缺了什么?”
苏如异睁大圆溜溜的眼,看着他所谓的“随意置办”,真不比平非卿在府内为他辟下的药房差,这整整齐齐的药柜木质滑润,若他还算得上识货,未曾看错的话,连同铺内桌椅在内,这些物什应当皆是由上等青龙木制就的。
原来不只是王爷富贵,京中人都那样财大气粗吗?
美则美矣,行医之人更为重视的还是内里之物,苏如异感叹罢,认认真真地检查起药材与用具来,仔细点了一番,转头对萧清文笑道:“萧二哥东西备得可齐,没什么缺的了。”
“那便好,”眼前人回道,“这药铺还收了两名药童,医术浅薄,却能分辨药材,应当能帮上许多,苏师弟若愿一试,怜君阁今日便可开铺迎诊。”
“我吗?”苏如异受宠若惊,想他从前一直呆在毒门里头,自来了京城以后,也只为平非灵一人看过诊。虽在毒门中时,便拿了朝廷认可的医令,却从不知晓成为一名真正的医师是何滋味,因而眼下听这人这样说,不禁有些跃跃欲试道:“我可以在师兄回来之前,替他问诊?”
“自然可以,但毕竟辛苦,就看苏师弟愿不愿意了。”
“愿意愿意!”苏如异笑得眉眼弯弯,主动跑到门边去,把铺门全给敞开。
萧清文轻轻一笑,进到药铺后院里,为他将候着的两名药童引出来。
“你们叫什么名字?”苏如异问。
“先生,我叫司彤。”
“我叫阿景。”
“司彤,阿景,”苏如异连连点头,“我记得了,辛苦你们了,师兄回来一定很开心!”
铺中仅此三人,竟也在短短片刻内张罗着上了手,不一会儿便有患者试探着入了门,苏如异欢天喜地为他问诊,又过不多时,来诊者接二连三,怜君阁渐渐得热闹起来。
少年的心思被大大满足了一番,坐在桌子后头挪也舍不得挪一下,不知停歇。
这一下午如此忙碌过去,直到黄昏来临,若不是萧清文前来提醒,苏如异恐怕还不愿意回去。
“我明日还能再来吗?”苏如异问得依依不舍。
萧清文颔首:“苏师弟若来,怜君阁便可开铺,那两名药童就住在这后院里头了。”
“好,我明日一早便来。”苏如异欣喜地向他保证,终于满足地回平王府去,却不知府里那人望着窗外夕阳之色,愈发少了些耐性。
第十六章 军师与故人
书房的窗户里探入一个脑袋,喜笑颜开地同里面之人打招呼:“我回来了!”
平非卿气消了多半,搁下手中书,起身行到窗边去,挑着那小下巴问:“还知道回来?”
“当然知道,我记得路。”苏如异傻得很天真,一点儿也没察觉到这人的不悦。
平非卿无奈,说的话时常不能被他听懂,索性也不再计较了,只无言地推高窗户,探身将他从廊外抱进来。
苏如异觉得挺有趣,又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要是院中有哪位姐姐路过,被瞧见可就丢人了,于是胳膊毫不拒绝地挂在他脖子上,嘴里却说道:“我可以自己走进来呀。”
平非卿笑着亲一亲那红润脸颊,调侃道:“真要自己走进来?本王瞧你挺开心的。”
苏如异不反驳了,从窗户钻进来还真是好玩。
“今日玩得满意了?”这人抱着他坐回书桌后,薄唇覆着一弯小巧眉毛不断轻蹭浅吻,直磨蹭得怀里少年怕痒躲开,语气温和地出口问他。
“满意,”苏如异连连点头,“师兄的医馆可漂亮了,我今日可是医馆里的医师,来了好多问诊的人,都夸我厉害!”
平非卿看着他眉飞色舞的神情暗自好笑,心想诊个寻常病症而已,那些人哪能看出他有多厉害,不过是见他十分年少,客气赞赏几句罢了。
苏如异见他不答,不服气地主动追问:“我厉不厉害?”
“厉害。”平非卿沉沉笑着将他拥紧一些,心觉这娃娃真是可爱得不行。
苏如异不怕他的时候,言行举止都更为自在些,甚至会如同眼前这样,不知不觉地黏着他撒娇。如此乖巧的模样,平非卿哪怕嫌他回来得晚,也怎么都责备不出口。
他不禁施然叹气,知晓自己已被这少年给吃得死紧。
“已经黄昏了,饿不饿?”
苏如异眸光闪闪地点头,就等他带着自己去吃饭,回道:“饿了一下午了。”
“饿了一下午,也不知道去买吃的?”平非卿心疼责备,话落才想起这少年身上好像没有揣着银两,于是抱着他起身,离开书房。
回到寝房之中,寻来自己的钱袋给他系在腰间,交代道:“以后出门的时候,带着荷包,想要什么便自己去买,但吃的东西,只能挑干干净净的,知道了吗?”
苏如异明显感觉到腰间一沉,瞪眼望着他,真是恨不得抱住他大声哭喊“财神爷爷”。
“嗯?”这人见他呆呆的不答,疑问一声。
苏如异忙颔首:“知道了。”末了难为情地扯一扯他衣裳,低声道:“平非卿,你对我真好。”
平非卿正被他嘴甜得颇为满意,却又冷不防地听他道:“如果不那么霸道就更好了。”
“……”平非卿哭笑不是,扬眉问他,“本王很霸道?”
苏如异不觉有误,毫不犹豫地点点脑袋,还十分善意纠正道:“其实也就一点点。”
“罢了……”这人无话可说,想来想去,的确是自己勉强他在先,仗着自己心动,却不给他慢慢接受的时间,因而被这样认为,还真是如何都无法反驳。
苏如异未排斥他,甚至本能地更为亲近依赖,已是很好的结果了。
“吃饭吧。”平非卿牵着他往珠帘外行去。
“有鱼吃吗?”
“有,若是没有,让厨房做。”
“好好好。”苏如异喜滋滋。
翌日天明,虽无早朝,平非卿却还是一早起身,趁着晨色出了一趟王府。
未在外逗留多久,不过是乘车去往一处府邸,亲自接了一人,便又回到府中。
侍女将早膳摆到华月庭院内石桌上,随即被一个不留地遣退下去,独剩平非卿与来客在院中不拘礼节地用膳摆谈。
平非卿面色平和地为那人递过一小盅蛋羹,道:“不待你在家中吃过,便将你接了来,委屈你了。”
来人双手接过,虽敬他为王爷,却不显惶恐与疏远,想来也是与他熟络惯了,带几分玩笑回道:“王爷言重了,我倒求之不得,这京中,不是谁都能尝到平王府之早膳的。”
声音清润如流水,仿佛能涤人心神。
“不也是些五谷杂粮,”平非卿笑侃回敬,“无殊喜欢,本王每日清晨令人给你送去,又有何妨?”
桌对之人但笑摇头。
原来这人是元老将军之嫡次子,元靖,字无殊。平非卿自幼与他交情不浅,这么些年来,一直以其表字称呼。
元氏一族世代忠良,将军府中的男子几乎皆为武将,嫡长子同其父亲一般,早也成为朝中一员大将——唯独元靖是个例外,虽亦有武艺傍身,却一直只是从文的军师。
在平非卿看来,元家人里,再没有谁的聪明才智能与元靖相较量,放诸军营所有谋士之中,也再无第二人。遥想十年前征战时,少年平王身边的智囊,便是这个与他一般年岁的军师。那一役凯旋,连先皇都大笑不已,在朝中当着文武百官之面称赞,说这二人是名副其实的少年豪桀。
今次之战,与平非卿同上沙场的,一定还是这个人。
“前几日本王去校场看过了,兵书也复览几遍,今日接你过来商议一番,明日早朝之后,可再与皇兄论述一二。”
话音刚落,便听着寝房处极轻极浅的一声响,两人交谈被打断,皆转头望去,瞧见木窗被推开些许,里头人正偏着脑袋往外看,四处寻觅着什么。
平非卿顺下眉目,唤他一声:“这里。”
苏如异听着声音立即把目光挪过来,寻着这人后愉快地阖上窗户,也不梳洗束发,穿上外衫鞋子便推门跑过去。
“乱糟糟的,”平非卿揽他坐到身边石凳上,手指顺下他稍显凌乱的发缕,问道,“怎么这就醒来,本王吵着你了?”
“没有,”苏如异盯着桌上食物摇摇头,“我闻到好吃的东西了。”
平非卿失笑,拿湿帕替他净手。
“这么远也能嗅到,真是狗鼻子。”
苏如异才不管他怎么说,开开心心地喝一口稀粥润口,拿起一只模样诱人的叶儿粑便吃起来。
元靖看了片刻热闹,抬眼望向平非卿,弯唇笑问:“这位是?”
“苏如异,平王府的医师,”这人面色正经地答道,“也是本王圈养的第二只小狗。”
苏如异不满地看一看他,口中嚼着糯糯叶儿粑,没空反驳,反被捏一捏脸颊,听他讲道:“这是本王的挚友,名叫元靖。”
“元大哥。”苏如异口齿不清地招呼。
“苏先生,幸会。”元靖应道,还被平非卿后一句给玩笑得一时无言,顿了顿才又问,“王爷何时圈养过‘第一只’?”
平非卿动一动眉梢:“不就是灵儿吗?”
苏如异心里平衡了:太好了,郡主也是小狗。
“原来是郡主。”元靖有些好笑又恍惚,拿着白瓷勺轻轻匀着碗内咸粥,蓦然想起,幼时还曾逗过的平非灵,似乎已有好些年不曾好好见过一面。逢着屈指可数的几回宫宴,他也只在远处遥望过这姑娘,宴席散后便寻不着身影了。
他听说过平非灵遇害一事,也知道从那之后,平王总是把他这位独妹保护得很好,轻易不让她离开王府。元靖心中理解,因而这些年来从不打破平非灵的清静,慢慢的,印象便浅淡了。
“我跟日环要跟菌菇真狗——”苏如异包着一嘴食物插嘴。
平非卿戳一下他鼓囊囊的腮帮子,道:“吃下去再说话。”
苏如异囫囵哽下去,其实是听着平非灵的名字想到了什么,重复道:“我今日还要给郡主针灸。”
“嗯。”
“然后……”苏如异眼巴巴地看着他。
“什么?”平非卿笑,就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我还能去师兄的医馆吗?”
“可以,正午回来用饭。”
“好!”苏如异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