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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是有点难办,因为以前石清一家对自己一直都挺照顾,还真是和他们家儿子似的,所以他帮一下石清也算是理所当然。问题是对方是路响,他这要是一开口,保不准对方又怎么想自己了。他本来就觉得大家所在的等级差的太远,现在再去提要求简直有些打脸。他想在他面前能挺直背,不再是做一个依附他靠着他的小男宠。
晚上迅哥来看他和吴迪,等吴迪睡下了,他拉迅哥说了这事。
迅哥照例摸他的发顶,和他说话的语气也有那种兄长的口吻,在那开导半天,无非就是让他明白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然后按着那想法去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自己要走的路不过就是一条这辈子不被路响看轻的路。
不被他看轻,和他站在并肩的位置,不再让任何人觉得他就是个依附、是个没用的小鸭子只会找事惹事。他想的是和他共进同退。
可这条路很难走,前途无灯,更无指示,暗无边际又或许险境重重,是他徒有一腔热情也未必能走到底的。
他不是天生好赌的性格,可如果选择了这条路,感觉就要和自己和周遭一切赌下去了,他宋澜毫无把握,看不到任何赢面。
一夜未眠,宋澜辗转想着的就是那些反反复复的问题,那些存在他和路响之间的。
早上他洗漱完毕,从南门走到了外仓街,把师爷约了出来。
不进公司是怕见到了路响后自己的决定又会有所动摇。
师爷带着他去了老码头那的一家咖啡馆,早上人不多,咖啡馆里清净,师爷叫了两杯咖啡。
咖啡还没端上桌,宋澜直接说了自己的来意,“我想了一下,刘师爷,你昨天提的我接受,不过我也有其他附带要求。”
师爷听他答应心里已经落了块大石了,要求让他随意提。
宋澜说,“我要带着朋友一起做,很简单的,我就带两人,昨天你都见过了。”
师爷猜他说的就是胖胖的石清和行动不方便的吴迪,多带个吴迪倒是没事,只是这个石清路响特地关照过他是王征的人,之前还拉着宋澜去小花园,这会儿路响正膈应他呢,早下了命令不能收这人了。师爷觉得这事棘手,转了个画风对宋澜说,“小宋先生,你那个朋友之前一直跟着王征做事吧?”
师爷赌宋澜是明白人,能接住自己的翎子(懂自己心里的想法),看着宋澜的反应。
宋澜这次还挺硬的,说,“他们都行,我就行。”
回到公司,路响正等着师爷呢,见到面就问,“这小子怎么说?”
“说可以参加,不过要带着朋友。”师爷抹了把汗,准备劝路响接受条件,想不到话还没开口,路响板着脸直接说,
“这小子对别人都好,就是对我没良心。”
师爷一愣,仿佛看到一丝哀怨,他还没看清,路响已经转过头了,背着手,侧着头又说,“愣着干嘛,赶紧答应他啊,让他来公司签约,对了,违约金写高点。”
师爷脑子没转过来,脱口而出,“要写多高啊?”
“让他没法违约的数额,卖身都到不了的价位!”
师爷眉角一抽,心里想这他妈怎么写?难道不是无价的吗?不行,自己得好好找人拟一份套约,让宋先生这辈子都逃不出路先生魔掌的合同。
第77章
刘师爷两天后带着合同去找了宋澜。宋澜抽出自己的那份直接签了字; 另两份拜托吴迪过个目。
刘师爷挺讶异的; 问他怎么不看一下自己的,也不怕自己签的是卖身契。
宋澜回他个笑; 嘴上说“您这种身份还会来骗我?”心里想的却是要是真是卖身契那该多好,卖给路响就能没那么多纠结的事; 自己就能明着跟在他身边混了。
实话,他这几天还真是有些魔怔。
当初人家说喜欢他吧他不信; 现在人家不说了,他倒是惦记起来。连着晚上做梦都能梦见路响。不过梦的结局都不行,不是他人不见了就是拿自己当陌路; 他对着他喊哑了嗓子,人也不理会; 转个身搂着个更俊更乖顺的小子走远了。
他大爷的,都什么和什么啊,直接把自己气醒了。醒了就开始盯着天花板想事; 一想能想上半天。除了想事还想人,有几次在家竟然叫漏了嘴; 管吴迪直接叫了七哥。
开始时自己还一惊; 后来吴迪问他说什么; 他就故意鼓着嘴支支吾吾含糊其词。
吴迪看完合同; 把合同递给刘师爷,说:“刘先生,你们给的福利和待遇都很好,不过我签不死日期; 我目前还在读研,期间可能要回次学校。”
师爷还没回答,宋澜先睨了他一眼,大概意思就是你们看着办。
师爷能怎样?他又不晓得宋澜心里真实的想法。为了让宋澜顺利来公司当然是无条件答应他方提出的要求,搞得和签订《南京条约》似的,又给承诺又赔笑,对着两个比自己儿子都还小的男孩连连哈腰点头,
“没事没事,你到时有事直接和我说,如果找不到我和小宋先生说也一样,这些都好商量的。”
宋澜没什么意见,看吴迪。
吴迪听师爷这样说,想着反正能跟着宋澜混就答应了。至于石清的合同,都不需要给他本人看。前一天晚上石清妈还怕宋澜撇下石清不管呢,把话都亮了,就是要把儿子往他这里塞,让他一定要带着石清混个出息。
这样几笔大字一落,宋澜他们兄弟三个算是有了份新的工作。回想,还真是有些曲折离奇,想到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宋澜还真是要感谢自己那一棍子竹竿对着路响打了下去,要不然这辈子几乎都不可能和他有命运相纒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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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渡拆迁日期排的紧,人手备齐,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展开。
宋澜之前提出的现金奖励的方式得到上头批准,老三又从北京弄来了钱,这下子怎么确切地落实成了四月头上整个公司最重要的议程。
师爷倒是没骗人,这一次还真是他做了拆迁组的总负责人,几次会议都是他来主持。宋澜是他的助理,当然场场都参加了,他每次都想着可能会遇到路响,可这次还真没有。路响这人好像从上海消失了一样,就没再在外仓街仓库出现过。
可拆迁组的很多文件还是要他签字,文件宋澜都见过,上头签的就是他的名字。宋澜心想,或许是他不想再见着自己,故意避着吧。
下午拆迁小组开主要负责人会议,要就现金奖励的方案敲定并且落实。
宋澜和吴迪、石清他们抵达时还没到开会的时间,宋澜习惯性进门后看向三楼,眼神还没收回,就听见前台两位小姐姐在那对话,“路总今天来了吗?这里好几份他的快递。”
“来了啊,一早就来了,在上头呢,刚才还让我叫的外卖,一会儿外卖来了,你一起带上去。”
宋澜心跳快了几拍,立马把驻留在三楼楼道口的眼神收回。
两小姐姐恰巧看到他,对他招招手让他走近。
因为长相俊俏,脾气又不错,宋澜在公司里人缘不错,几个小姐姐还真喜欢在休息时间逗他开心。把他叫到跟前拿着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脸蛋,羡慕地说:“宋澜,你吃什么长的啊,这皮肤粉嫩的吹弹可破了,比女生的还好。”
宋澜刻意往后避了避,还没开口说话,楼梯那踢踏踢踏响起了脚步声。回头看过去,是路响和老三。
“呦,澜儿也在啊!呵……”老三先打起了招呼,看看宋澜又看看那两前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三哥”宋澜应他,然后直接把眼神挪到他身后那人身上,从下往上,一点点扫视。一直到看到那张做梦都梦见的脸时才顿住,启开了唇,微乎及微地喊了声“七哥”。
不过被叫“七哥”的男人没理他,连带眼角都没夹他一下就下了楼梯,越过他出了门。
老三笑得更开了,走到宋澜身侧拍拍他肩膀,“澜儿,好好干,跟着你七哥有肉吃。”
宋澜因为刚才路响对自己的无视,心情正低落,怕被老三察觉,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对着他不说话只点头。
老三暗叹了口气,心里也不明白这两人又在闹哪出,不想参与他们这对“作货”之间的纠缠,于是也默着,跟着路响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眼见着开会的时间要到了,这两人都出了公司,宋澜就知道这一次的会议路响应该仍不参加了。可今天的会议重要,事关整个董家渡那么大一笔资金的发放,老板们都不在似乎不怎么合适。
不过不在也好,免得一会师爷让他提方案,他一紧张,把思路抖豁的没边没形。
会议准点召开,三十几个与会人员里头有十五个是各家拆迁小组的组长。
这次时间紧迫,师爷几个把拆迁工作分了十五组想同时进行,每组负责一百二十户人家,这样满打满算一组一个月也要拿到四十户居民的拆迁同意书。
七月份之前根据新政规定,必须要完成总户数的百分之八十,这一片的重建项目才能正式成立。于是有人提议放宽权限到各组拆迁队手上,这样的意思就是上头把要发的钱分摊下去,下面自行解决每户的发放,发多发少也是根据每一户闹腾的程度来。
这种方式完全违背了新政的初衷,转一圈又回到原来的起点了。而且这种分摊弊病不少,最后指不定钱进了谁的口袋。
大家都是明白人,都在看路响他们这家公司的容忍度和底线,这才有人胆大地提出用以前所有开发商惯用的方式。说到底也是欺负他们时间紧。
师爷不怎么客气,在会上直说:“不行,这笔钱不是补偿,你们别打主意。按着你们的来,这些钱还不够填牙缝。现在和各位还没完全确立雇佣关系,在座的要还有那点心思的,门在那里,不送。要留下的就得按着我们的思路清清楚楚把钱花出去。”
“新政只不过是试典,上海这里的情况,刘师爷你不会不懂吧?”言下之意就是让大家不必多考虑新政的问题,试典不通过,以后上头还是会选择妥协。
反正人也来了,底下有人不怎么买帐,对着师爷开始叫嚣,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
师爷算是沉得住气,回那些人:“上海的情况现在就是这样,这一次新政必须推进!总要有人第一个尝大闸蟹的,在座的各位不对胃口的,现在立马可以退出。”
连着说了两次不想干可以退出,底下暂时没人发声了,大家都选择观望。
刘师爷也不磨叽,侧身对宋澜说:“你给大家再好好讲讲我们这次新的政策还有你设定的现金奖励的事。”
他说完,底下突然又开始唏哩嗦啰了,有人故意提了嗓门,“这小赤佬撒宁啊?(这小鬼是谁?)到底懂不懂经,一本正经指点江山了!”
“是啊,是啊!听听伊港撒!(听听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这群拆迁组人员都是师爷临时组建起来的,经验是很足,但大都是社会人士,谁都不买谁的账,在他们面前谈拆迁,他们能给你说出上万条案例。宋澜一个在他们眼里毛都没长全的小子,现在要告诉他们怎么利用钱把人劝走,他们能服才怪!
宋澜也不理会他们的质疑,起身准备做说明,才站稳,会议室的大门就被人打了开来。
众人回头看过去,门口进来的是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临风玉树、气宇轩昂。师爷起身打招呼,“路先生来了啊。”
公司里的人哗一声全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