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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又被婚姻捆住了手脚,姐姐妹妹都不能像以前那样亲近了,苦恼得很。没想到一晃快一年,这两人却是一副琴瑟和谐的情状。
我瞄了一眼他妻子,冲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笑道:“到底什么情况?”
他挠了挠鸡窝般的头发:“就这样呗。对了,莹莹怀孕了。”
我惊喜道:“几个月了?”
“一个月。”
我还以为他是在父子血缘的感召下浪子回头的,没想到这孩子还没成形,便故意朗声道:“长佩市的电子商会中午有聚会,我们要一起去的,你该不会不记得了吧。”
电子商会算是我们平时打掩护的借口,以便我名正言顺把他带出家门,他听到昔日的暗号脸红了红,一连顺承道:“好好好,等我换个衣服。”
我们找了个包厢,他才跟我讲起这一年的事情。
“我前段时间谋划着自杀。你别这么瞪着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经常一起玩的一个女孩子突然跳楼了,说是活着没意思。这个事就跟楔子一样扎进我脑子里,起先不以为意,后来就像掀起一角的血痂一样,让我忍不住一点点扣掉,于是撕开整条血痂后,我也觉得,活着确实没什么意思。”
他耸了耸肩,像是要把我的目光从他肩上滑落下去:“你知道的,我对公司的经营没有兴趣,虽说交际应酬不在话下,但没什么事业心,别的事情也没有耐心去做。”
“我开始藏安眠药,大概藏了十六片,放在一个写着维c的小瓶子里,我担心别人误食,特意把过了时间的生产日期圈了出来。等到一天项目收尾后,莹莹去了她爸那,我回了家,却怎么也找不到药瓶了。我以为是被她发现后扔了,也没问她。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我走到阳台边上伸了个懒腰,突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我被她死死抱住。”
“她抱着我说不要,很少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觉得新奇,便问她不要什么。她也不解释自己的担忧,只是一个劲地说不要。我转过身来抱着她,想要劝她把手放开的时候,看到她凄楚的脸上满是泪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我因为这场婚姻过得不好,难道她就一直置身事外吗?有那么多可以控诉的怨言她都没跟我说过,我喝得再醉回来她也只是照顾我睡觉。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团垃圾可以随意丢弃,她却固执地说不要,把我一滩死水的生活拉回到正常的轨道。”
“多好,前一刻我还急匆匆的,怕赶不上赴死,下一秒她就抱住了我,我可以不必死了。”
我看着他氤氲开来的笑容,一面心中暗骂自己混账,一面站起来紧紧抱住他。反倒是他安慰了我几句,让我平静下来,又聊到我和白晔。
尧叔只知道我拿自己的股份向红选换了一条生产线,对此不置可否,尧以劼却知道,白晔就是徐总丢过来的一根骨头,我若想在他手下苟延残喘,就必须接下白晔。
“你以前不是很迷恋那个白晔嘛,现在怎么样了?”
我低眉想起新婚当晚,两人躺在床的两头,他那时已经能说话了,黑暗中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稚嫩:“阿衡,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么多年,我爱上过什么人。”
但说的话逻辑还是清晰的。于是我说:“这几年你都和谁交往过?”
“嗯,记不清了,有好多人。阿衡呢,我们分手后,你有爱上过谁吗?”
我抬头向尧以劼笑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怎么在同一个人身上谈两次感情?”
18
公司的情形好了许多。白晔拍了几部戏,听说火得一塌糊涂,娱乐圈的盛名对他亦是一种保护,我不再干涉他的工作。
他已经不需要我抱着他肩膀亲自将他送到片场了,但出于对他是我名义上的妻子这一头衔的尊重,我每个月会载他去尧叔家吃饭。
路过一个公交站时,车子趔趄了一下,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扑到车门前,哭喊着白晔的名字,说是想让他听自己几句话。
尧家在三环外,又是周末,公交站空空荡荡,白晔开了车门。
男人噗通跪下,声泪俱下地向他求饶,说是自己已经被整个圈子封杀,债台高筑,求白晔放他一条生路。白晔抱着胸,冷冷俯视着对方,并不说话。男人见状,抽噎得更加厉害,抱着白晔的双腿耸动着肩膀求饶。
我看了一眼表,摇下车窗,他简单解释道:“我前经纪人。”
又突然笑了:“阿衡,你说该怎么处理?”他这突然一笑是很动人的,尤其像是他方才还是冷漠的神情,宛如冰山解封,玉山倾颓,恍然间让人看见昙花一现。
我冲他抬了抬表:“时间不早了,走吧。”
他的所有光彩沉寂下去,淡淡地看向狼狈的男人,抽出步子,用纤尘不染的皮鞋踩在那人额上,语气冷峻:“想死的更快点的话,可以像这样在我的视线里多出现几次。”他大概没有注意到公交站的巨幅海报是他自己,调整领带刻意露出手表的白晔,正在用完美深邃的眼眸,疏离地打量着伶仃的、快步离开的自己。
看来已经是大好了,我便道:“这种事分明能自己提前处理好的,何必让他半路跳出来演给我看?”我基本不看电视剧,偶尔看电影,也是从评分最低开始挑,而对眼前的情景剧,更是没有兴趣。
他被我一语中的也不恼火,只是露出小虎牙:“我想看看阿衡的反应嘛。”
“既然你顾及我的想法,那我也不瞒着你了。半个月前你来过一趟公司,一天后我办公室的一张设计图就被放在了红选的办公桌上,我对此应该怎么反应?”
“你怀疑我?”
我轻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在听你解释。你说,我就信。”
他想了想:“当天跟我一起来的还有小徐,我走出你办公室去顶楼找你的时候,他没有及时跟上来。小徐是陈姐举荐给我的助理,应该……”
我打断了他的话:“白晔,你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场打击就不像你自己了。”
19
除夕照例是在尧家过的,尧以劼听尧姨说说城西的饺子皮做得好,开车带着妻子下午便去买了,排了半天队,六点多的时候在电话里才告诉我他就要回来了。
白晔晚上有通告没有来,尧姨又不让我进厨房帮忙,我就和尧叔坐在客厅里聊着给以劼未出世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
正说着“尧舜禹”会不会显得胶柱鼓瑟,尧叔来了电话,没说上几句,他的脸色便透出些沉怒。电话另一头传来呵斥声:“老头子你可别后悔,拒绝我们的提议小心你年关都过不了。”
“是红选的人?”能敬业到最后一天还不留口德的,我确实很难找出别家。
“他们说要增发股份,我拒绝了。”
“叔,你明年恐怕还要再忍忍,账目这边我盯着差不多了,但和官方接洽还要些时间。”
晚上八点还没有等到尧以劼回来,却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里的人自称是交警,问我是不是手机主人的亲属。
江滨大桥上发生了一起大型车祸,对线的卡车司机与一辆轿车迎面相撞,后面多辆车子追尾,据说首当其冲的那辆车的车主,医疗队赶到的时候就咽了气。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奔跑呼叫着尧以劼的名字,被护士呵斥了一顿,将我带到了急诊室,他的右小腿被包扎好了,见了我就要跳下椅子,让我扶着他去打听他妻子手术的情形。
一家人在手术室外等完了一年,医生出来向我们抱歉,母子二人伤势太重没能抢救过来。
尧以劼愣了三秒,跪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捏紧拳头站起身来,被尧叔暴喝道:“你到哪去?”
“我去杀了徐三。”
他将拐杖我地上一摔:“站住!”
我努力抑制愤怒,才能说出完整的句子:“第一次是你,第二次是以劼,接下来就轮到我了。我怎么能不杀了他?”
他一瘸一拐走到我面前,伸手搭在我肩上:“事情还没弄清楚,你给我老实待在这。”
后来的事故报告我和尧叔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起因是司机疲劳驾驶,我甚至亲自去了一趟肇事司机的家。还没进出租屋,就听见女人在尖声叫骂:“叫你不吃饭,叫你不吃饭,你老子都死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完蛋?”说着说着泣不成声,和孩子的哇哇大哭透出木门。
尧叔身体不好,尧以劼整天对着遗照,除了哭就是发呆,前前后后的丧仪都是我一人完全料理的。
告别仪式结束后,尧以劼突然发了条短信给我:“这一阵辛苦你了,以后我爸妈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吓了一跳,遍地找不到他的行迹,又不敢太声张,半个月下来,连千公里外的东华山都打探过了,也没找到他。这个时候也不能再瞒着长辈了,尧叔虽生气,还是联络了五湖四海的战友一起打听。
我让秘书一天天的守着电视的事故报道,三个月没有关于他的新闻,渐渐放下心来。最后尧叔的战友偶然发现了他,我带着他父亲和他的岳父千里奔驰,在南方的一家寺庙里找到他。
大门口的和尚喊道他一声“明空”,他慢慢踱步出来,脸上胡子拉碴,头发已经剃光了,还没受戒。
尧叔气得用拐杖打他,他也不躲,挨一下倒了又站起来。我怕尧叔太激动,死死抱着他的腰,他便只好骂尧以劼没出息。
刘总上前扶着尧以劼把两父子拉开,过了一阵慢慢劝他:“人总要向前看的,走了的人再也回不来了,活着的人总得继续过下去。”
他只是一味摇头,尧叔摔着拐杖怒斥:“我尧国安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尧叔和我父亲都是在东南亚局势最紧张的那几年愤然弃笔从戎的,退伍后两人共同进入电子元件行业。时代虽然变化很快,他们却并未被抛弃。他作为军人,无法原谅自己的儿子如此懦弱,竟然因为一场意外事故就逃避现实。他确实不会明白,当一个人在断壁残垣的废墟或者浓郁诡测的雾沼里,终于觅得一点希望,一天天的苦心孤诣地去重建自己的生活,而后即将建成的大厦被原本蛰伏着的更广袤的命运一击即溃,他不再会感受到挫败,而是绝望。
我虽明白这个道理,但当时并不懂。
我劝他再出去逛逛散散心,他也不说话,听到外面传来钟声,便向我们施了一礼慢慢出去了。尧叔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出门坐上车走了。
我们劝了几日,无计可施,又不能把他绑回家,只好铩羽而归。走到半路他给我打了电话,说起这一路来的经历。
“莹莹的墓碑立起来后,我就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地方、这个城市我待不下去了。我想过死,但又怕死了见不着她,或者见到了她怪我寻死。于是我关了手机一路往南走,我们说好等孩子出生就去南方玩的,这下只有我一个人去了。口袋里的钱都花光了,我顶着大太阳头晕眼花的走在高速公路旁,有一辆大货车停了下来。司机问我去哪,我想了半天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让我上车,也没想太多就上去了,他载了好一段路,自顾自的对我说个不停,然后在一个路口把我放下了。我继续走了一天一夜,晕倒在这个寺庙门口,于是便留下了。”
我听着不自觉地流下泪来,我明白这些话他为什么不当着我面说,他是一个洒脱的人,不愿我跟他一样身陷囹圄。我只能当同车的他岳父的面骂他:“我把你当兄弟,你把一家子都扔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