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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际监狱正门,陆岑向狱警说明来意,并出示律师相关证件,狱警确认无误后带两人去接受安检,一切都跟事先了解的流程完全吻合。
探视房位于整座监狱东面,由一条走廊与主楼相连接,工作日前来探望的家属并不多,陆岑和希城选择一张角落的圆桌落座,通常来说探视房不存在监控死角,但是如果位置选择恰当可以避免监控直接拍到正脸,由此降低被解读唇语或是面部语言的风险。
不远处有一家三口在低声聊天,穿囚服的男人一直在试图亲吻女儿的脸颊,而小女孩显然对他没有感情,呀呀叫着想回母亲怀里,女人嘴角挂着微笑,眼圈却红了。
两人身后,打卡机发出滴的一声,绿灯亮起,门被打开,男人被脚铐束缚的脚步声显得有些拖沓,而警靴落地的声音则非常厚重,估算着距离差不多了,陆岑和希城站起来。
“三十分钟,”胖狱警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警棍一下一下落在肥厚的手掌上,“恶性盗窃,别做梦翻案了,有钱不如买一块好位置的墓地,我猜你活不到服刑期满,一百二十年可不短呢!”
男人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别这么说鲍勃,我已经减刑到一百零四年了,你忘记了么?”他嗓音低沉而醇厚,声线优雅,透露出那个年龄特有的成熟味道。
陆岑脸上保持着职业律师公式化的笑容,俞希城取出一包没开封的香烟,面无表情地递给狱警,淡淡道:“平时麻烦您关照了。”
那盒魔烟价值300多美金,鲍勃乐呵呵地接过来,塞进上衣兜里,“四十分钟。”他狡猾的换了个数字,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然后甩着警棍,摇摇晃晃地走了。
“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律师,这次来是想对辩护材料进行一些核实和取证。”陆岑说话音量刚刚好,附近那对受狱警惊扰而投来好奇目光的夫妇顿时失去兴趣,甚至挪到更远一些的圆桌,他们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了,不想被打扰。
俞希城说:“好久不见,雷纳德会长。”
“谢谢你的烟,希城,”雷纳德笑道:“坐吧。”
三人落座,陆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有条不紊地翻动起来。
“为什么不出去?”沉默片刻,希城率先发问。
雷纳德说:“五年前,康奈尔借别人之手向我的组织下达委托,同时利用波本先生获得了我们的行动计划,他费尽心思想让我入狱,不住几年又怎么能满足他的好胜心呢?”
“况且,我过去大半生都在忙碌,监狱里条件虽然差些,但是难得很清静,外面的事又有deer帮我照应,这几年可以当做是休假了。”
俞希城唇角浮起冷笑,幽暗的眸底倏然漫起一层讽刺的意味,“东部地区的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诺顿不过是舒曼老师手下的一条狗,放任委员会五年不管,会长,您这场休假未免也太任性了?”
“我入狱后两年,康奈尔假死卸任,他利用对诺顿的控制让你同时有资格干预东部地区和委员会两方事物,其实是在有意为你聚集权利,当然,我明白兼顾这两项工作的压力很大,辛苦了。”
“会长,您在避重就轻的把责任都推给舒曼老师。”
“好吧,我也有责任,”雷纳德无奈道:“但你不得不承认是他陷害我进来的。”
俞希城简直忍不住想鄙视他,“他并没有堵死出去的路。”
陆岑忍不住笑了,两人同时看向他,陆岑掩饰性的咳了一声,“抱歉,情况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还你为你们的关系会……”
“很糟糕?”雷纳德替他说出来,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岑点头,“没想到还不错。”
“你误会了,”俞希城面无表情地纠正道:“事实上也很糟糕。”
雷纳德毫不在意地笑笑,“真正的事实是,我和康奈尔此生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承认了希城的优秀。”
“谈正事。”俞希城打断他。
陆岑道:“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摆在你面前了,希城,咱们的首次合作恐怕得从越狱开始。”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当时出于慎重考虑才提出要跟雷纳德面谈,现在却演变成不得不协助他们越狱境地,到此俞希城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伪装得过分低调的黑客deer。
究竟是多精细的剧本,才能在悄无声息中扭转立场,让合作双方位置对调,明明是这家伙先提出的合作,到最后自己反倒必须为了合作而无偿提供协助。
“陆岑,冒昧问一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划定为计划中的一环的?”
“大概是交流会当晚,我注意到你对shaw态度还不算太坏开始。”陆岑坦然承认。
没人会喜欢跟这种阴险得非常正直,把利用你说得冠冕堂皇的家伙打交道,偏偏一开始还没看出来,俞希城心里默想,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直言道:“需要我做什么?”
陆岑笑道:“今天只是满足你之前关于面谈的需求,具体计划还得等到shaw和ivan过来以后再确定。”
希城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后,他眼睛眯起来,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始终笑容自若的黑客,说:“你预定的越狱时间是一个月后,现在约我过来总不可能是想让我在德州度假吧?”
陆岑无声一哂,没着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单独的文件推过去,俞希城垂眸扫过上面的各项信息,是一份调职证明。
“不知道三少有没有兴趣当一段时间狱警?”
俞希城抬眼看向雷纳德,玩味道:“你的人敢算计我?”
雷纳德好整以暇地笑了笑,“我们正好掌握了这样一个调职狱警的身份,需要配合shaw在狱中的行动,而且也不是没有其他人选,希城,这怎么能是算计你?”
这类里应外合的角色在行动中的作用至关重要,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怎么可能放任不管?这两个家伙是吃死了他不可能拒绝……
想到这里,希城拿起文件,从盗贼的专业角度观察起证件照上原主的容貌,对方是个典型的美国白人,资料显示的身体数据跟他非常接近,易容起来难度不大。
“可以,”希城答应下来,“调职时间?”
陆岑微笑,“明天。”
俞希城:“……”
这混蛋黑客把时间计算得精确无比,真是一天都不愿意耽误,希城原来还有疑问,像陆岑这样身手一般,只能担任后方支持的角色怎么会受到雷纳德重用,现在看来这家伙的心机和头脑简直比行踪不定的大盗更加棘手。
三周以后,佛罗里达州,迈阿密sobe海滩。
原本只是打算过来玩几天,结果时间到了萧瑜不愿意走,长期住帐篷条件太差,骆逸凡联系了当地中介,从一对华裔夫妇那里买下了一套二手滨海别墅,这套别墅很新,配套家具齐全,三人收拾好东西直接入住。
下午四点,阿基米德出门买晚餐用的食材,骆逸凡在书房上网,萧瑜是个宅男,有房子住就懒得出门,但又不想过得跟在家似的,索性支了个躺椅,靠在上边吸椰汁晒太阳。
loki比起刚接回来的时候长大了一圈,像只肥嘟嘟的小狮子,萧瑜自己吃到什么好的都得给它再准备一份,养得一身皮毛乌黑油亮,脖子上套了只婴儿专用的游泳圈,在泳池里飘着,扑腾着小短腿追橡皮鸭子玩。
萧瑜咬着吸管,吹了声口哨,loki耳朵一动,瞧见主人在吃东西,立刻放过鸭子,扑通扑通往岸边游。
这时放在矮桌上的手机震动,萧瑜划开屏幕放在耳朵边上喂了一声。
陆岑听见他懒洋洋的声音忍不住笑起来,“休息的怎么样?”
“还不错,逸凡买了套房子,以后可以经常过来度假。”
萧瑜一滚,改成趴在躺椅上,朝玻璃墙后喝咖啡的逸凡招招手,然后指了指手机,示意重要电话。
骆逸凡将电脑待机,端着咖啡杯走出来。
萧瑜打开扬声器,陆岑说:“明天来德州,机票给你和逸凡订好了,晚上八点飞,这趟时间不长,阿基米德就留下来照顾你的狗。”
“什么委托?”萧瑜问。
“不能算委托,”陆岑笑笑,“帮组织偷个人。”
萧瑜:“……”
萧瑜微微一怔,顿时冒出一肚子疑问,下意识抬眼看向骆逸凡。
逸凡知道这个电话早晚会来,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淡淡道:“在华盛顿咖啡馆,你说由于波本泄露导致同事获刑入狱,那个人是谁?”
萧瑜恍然大悟!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陆岑说。
骆逸凡嗯了一声,“你想让shaw协助boss越狱。”
“boss?!”萧瑜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监狱?”
“嗯,而且还有一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陆岑说:“boss他还是中部地区盗贼委员会的会长。”
骆逸凡:“……”
萧瑜:“!!!!”
萧瑜直接疯了,“我能拒绝么?!”
“为什么?”陆岑奇怪道。
“雷纳德那个老混蛋!”萧瑜哭笑不得,“小时候老被他欺负,老子和他又梁子好么?!”
第56章
五年前,华盛顿,维拉德洲际酒店。
穹顶的水晶灯将柔和的光芒洒满大厅,乐曲声悠扬,东部地区几年才有的一次齐聚,衣着光鲜的大盗们聚在一起喝酒闲谈,似乎这真是一场在普通不过的酒会。
今夜以前,康奈尔·舒曼三届连任,即使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已过,在场大多数同行依然相信他可以继续稳坐神位,也正是因为这样,人们已经很久没在交流会现场闻到过火药味了。
穿儿童西装的小萧瑜站在大厅一角,无聊地望着天花板,眼珠却随着侍者手中装满食物的托盘瞟来瞟去,在心里默默记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将被摆在哪张桌子的哪个位置。
等那些食物落定,某只立刻行动起来。
那一年萧瑜还不满12岁,因为发育晚,外加幼年期营养不良,他的身材比同龄人要瘦小很多,这个条件放在大盗行里来看属于先天条件不好,太单薄会影响早期基础培养。
康奈尔·舒曼收到邀请,可以随行进入交流会现场的名额有限,这里边不管怎么算都应该轮不上萧瑜,但是希城提了,作为宠爱学生的老师,舒曼当然乐意点头。
所以某只才有了进来吃东西的机会。
不远处,舒曼正将俞希城介绍给同行认识,其他随行人员都跟在两人身后,没人顾得上萧瑜,萧瑜也不喜欢跟说句话都要拐七八个弯的人打交道,自己乐得到处搜刮零食。
小西装上衣的口袋里装满糖果,作为一个孩子,萧瑜很好的控制了对食物的贪心,确保口袋的空间被合理利用,同时又不让人看出来里面装了东西。
最后的目标是新鲜出炉的杏仁碎曲奇饼,萧瑜记得希城喜欢,打算拿一些留着晚上送给他吃。
自助餐桌只比萧瑜矮一点点,他踮起脚才能看见放在最里面的三层甜点盘,那种曲奇饼在最上层,萧瑜扒着桌边看了一会儿,目测自己拿起来有难度,趁旁人不注意还伸着短胳膊够了够,确实碰不到。
来来往往的宾客随意取着餐桌上的点心,曲奇饼每少一块,小萧瑜都会跟着心痛一下。
忽然,萧瑜耳朵动了动,他注意到宴会正常的声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