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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回想,但是一直在大脑深处的记忆。
他生理性的感到反胃,脸色发白,但显然这里没有人注意到季怀安的异样。他们打开了其中一扇隔间的门,门上用红色写着一些字样:
她说我们来玩个游戏,然后她将我约在了这里,我一直在这里,我在这里……
意味不明的话语,后面跟着一些仿佛是在愤怒之中随便画出来的涂鸦,还有一个箭头,直指上方。
所有人跟着箭头的方向向上看去,一个做得足够逼真的头颅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随着“啪嗒”一声轻响,这颗头颅从天花板上滚落,一路滚到了季怀安的脚边。
几个少年发出了一阵惊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不过他们随即又缓了过来,挤进隔间里面寻找着更多的线索。
季怀安的目光直直望着前方,眼神全是空洞,他感到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紧绷,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结束吧,快结束吧。
他知道这群少年一定不会同意,而他又不敢一个人原路返回,他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努力屏蔽掉自己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不适,等着他们的行动。
线索指向二层一间画室,少年们带着兴奋一路小跑过去。
画室里面是一片狼藉,这里的窗户并没有被木板遮挡,但是窗户上印满了红色的手印,看得季怀安一阵眩晕。一堆的画架东倒西歪,摆放在地上几乎无处下足,他们指挥林乐航去清洁角,拿抹布擦一下石膏像上面的灰尘,以此来看看底下有没有线索。
“季怀安。”赵奕帆还在那边翻找着学生的美术作品,头也没抬,“你去清洁角那个扫把过来和我们一起把这堆废纸扫开。”
季怀安听进去的话完全没过脑子,他一步一步走到清洁角,手指伸向扫把的金属杆部位。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力量,将季怀安推了个趔趄,伸出去的手指刚好戳进了扫把的金属杆里——本来那里应该有一个塑料帽,但是现在塑料帽不知道掉在哪里,锋利的金属边缘直接裸露出来,季怀安手指戳进去的一瞬间,只觉得一阵凉意。
第30章 第三十章
季怀安倒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很大一声巨响,赵奕帆听见下意识转头,目光中满是差异。
怎么回事?
本来这群少年的计划只是趁季怀安不注意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这样就可以看到胆小鬼被吓得一惊一乍的怂样,没想到还没开始他们的恶作剧,季怀安就倒在了地上?
赵奕帆骂了一句“操”,小跑着过去看季怀安。林乐航是离季怀安最近的人,此刻他正慌慌张张地用一张纸巾包住季怀安的食指二关节,点点猩红从白色的纸巾上慢慢渗出来。
流血了。
季怀安的手指刚好戳在扫把金属杆的边缘,铁皮锋利地划过他食指上的皮肉,表层的皮肤被卷起来了一块,里面灯光太暗,看不清伤势究竟如何。可即便如此,这个伤口的出血量绝不至于会让一个好端端的人一下子就晕过去。
上午十一点。
封哲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从审讯室走出来。不得不说,孙刚真是个胡搅蛮缠的无赖,若不是警方在他家中搜到了和死者指甲里纤维对应的登山绳,恐怕这个案子还要一拖再拖。
根据案情的还原,当晚孙刚将苗艳春约出来打算用登山绳将其勒死,却不想由于缺少经验,在呼吸暂停阶段就松了手,慌忙离开。这时候刘立冬进了房间,贪财拿走苗艳春的现金,顺便给予了苗艳春最后一击。
作案的动机虽有不同,但是两人都十分不谋而合地谈起一个观点:一个妓、女,死了就死了,对于任何人都不会有影响,甚至还颇有些为民除害的意味,在审讯中,反复提及死者的身份,要求从轻处理。
封哲并不愿意再多废话,有些人就是这样,一面被别人看不起,一面看不起别人,还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宣泄自己的罪恶。
封哲今天莫名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刚一出审讯室,他就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看,这一看,那个闪烁的小红点的位置却是出现在了市医院的位置。
封哲当即一惊,一把将手里的文件夹塞到了旁边方洋的手里,方洋没太反应过来:“封,封队,你这么着急去哪啊?”
封哲没跟他解释,就留下来一句:“替我跟赵队请假。”
“请假?!”方洋看着封哲匆忙跑出警局的背影,抓了抓头皮,这审讯一结束,有那么多文件要填,封哲这个假请的,明摆着要挨骂啊。
封哲哪有功夫想那么多事,他脑子里面全是一片空白。好好的,怎么就从游乐场去医院了?伤到哪了?操,他早就说赵奕帆那帮小子不怀好意,可这都给人折腾到医院去,他们一群屁大点高中生,有这个本事吗?
前面又是红灯,好不容易开起来,却有个金杯面包非得要插在前面,封哲一脚油门踩出去,金杯车主连忙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噪音。封哲没空搭理,一骑绝尘开出了好远,留着金杯车主摇下车窗一阵国骂。
封哲到了医院,跟前头问道季怀安在的地方,急忙就赶了过去。
季怀安在病床上躺着,刚醒没一会,医生握着他一只手正在消毒。消毒用的是双氧水,翻开伤口上连着的皮肉,直接倒下去,泛起一阵掺杂着血色的粉红泡泡。季怀安疼得另一只手直抓自己的大腿,大腿被抓得也挺疼,不过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突然,抓着大腿的手被拿下来,握在封哲的手里。
季怀安抬头,愣了愣:“封哲……哥哥。”
封哲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怎么体面,他在警局熬了一夜,青色的胡茬还挂在下巴上,赶过来又带着一身风尘。他看着外面等着的那帮小子,一个一个知道季怀安被送进医院了才知道害怕,之前干什么了?
季怀安的神情看上去仍旧有些不对,平时水灵灵的眼睛像是笼上一层薄纱,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死气沉沉,只有看见封哲的时候,显出些生机来,他嘴唇动了动,紧紧拽住封哲的衣角,小声道:“封哲哥哥,我有话,想要说。”
“嗯,不急。”封哲替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滴,“我哪也不去的。”
那边医生有点好奇地瞥了两眼季怀安和封哲,一边手法熟练地包扎着伤口,一边问了一句:“你们是兄弟俩?”
封哲看过去,嗯了一声,紧接着又问:“我弟弟怎么样了?”
医生是个看上去挺和善的年轻男人,他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答道:“没什么事,送过来的时候我看人是晕着的还吓了一跳。后来看了一下,就是被扫把后面的金属头划伤了一个创口,血流得多,但好在口子不是特别深,送来的也及时,可以不用打破伤风的。”
“我弟弟晕血。”封哲答道。
“哦,那难怪呢。”医生点点头,一副理解的样子,“这两天先别着水,免得感染。”
封哲皱了皱眉头,他刚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创口了,皮肤几个切面已经被戳了下来,只留着其中一小块连着手指上完整的皮肤。伤口不深,不用缝合,但是就算是将皮肉重新归位再长好,也恐怕是……
“要留疤吗?”封哲问道。
医生也没犹豫,点点头,说道:“是,留疤是肯定要留了。就是卫生一些,不要感染,这样留得疤痕小些。”说罢,看看季怀安,安慰道:“没事,男孩嘛,留个小疤不算什么,坚强点哈。”
季怀安的神情看上去仍旧很恍惚,他缓缓转过头,半晌,才冲着医生点点头。
医生眉头一皱,有点担心道:“要不……再去重新看一下?”看病历上怎么着也是一个成年小伙子,就算是晕血,这会也该反应过来,这样会不会是脑震荡了?
“没事,谢谢您。”封哲打断了医生的话,“我弟弟有点怕生人,我跟着陪着他就行。”季怀安明显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封哲心中莫名的慌乱又更强了一些。
医生点头,默默地重新审视了一下季怀安,有些了然,是不是孤独症啊,还好有个负责任的哥哥一直帮衬着。不过说起来,这兄弟俩长得也不是很像……医生没再多想,只是提醒一下如果有任何不适就要再回来检查,就走出去了。
封哲托关系让人把季怀安挪到了单间病房,又给封素萍的一个助理打了个电话,要他过来处理一下外面那几个欠揍的小子。
“尤其是赵奕帆,把他扔到他爸那去,少他妈放外头折腾!”说罢,想了想补充道,“查查那个林乐航,我这边在警局不方便出面。”
一切都安顿好,这会病房里只剩下季怀安和封哲两个人。季怀安闭着眼睛,带着点痛苦地皱着眉头,一对漂亮的睫毛颤动着,像是受了惊吓的蝴蝶,不停扑闪着。封哲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吊起,揪着直疼。
他把季怀安捞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后背,就像每一次安慰他那样。
“饿了吗?”封哲柔声问道,“要不要先吃点饭?”
“不,不……”季怀安将头埋在封哲的脖子上,几滴湿热的眼泪落在封哲裸露的皮肤上,几乎将封哲灼伤。
封哲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努力用平静地语气道:“没事了安安,我在呢。”
季怀安抽噎了一会,逐渐缓了下来。
封哲这才敢稍微松开手,用一旁的纸巾轻轻抹掉他的眼泪:“发生什么了?愿意和我说说吗?”
季怀安仍旧抱着封哲的脖子不松手,就像一个在黑夜中抱紧自己玩具熊的孩子,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封哲的耳朵。
下一秒,封哲怔住了。
季怀安说,他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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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时隔十年再去回想自己的童年,所有相关的面容都已经变得模糊,季怀安记得的也不过是一些生活琐碎的片段。比如手把手教他用蜡笔画火柴人的母亲,比如跟他打架过后却会买糖果给他的哥哥,又比如会在雷雨天抓着他的小手,哄他入眠的父亲。
所有这些美好的记忆都在一天夜里被封锁。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夜晚,一家人正在家里享受晚饭之后的空闲时间。那天季怀安在和哥哥玩捉迷藏,他藏在了衣柜里,一边偷笑一边等着哥哥来找他。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季家的房门。
在厨房里帮忙收拾碗筷的父亲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边问了一句“谁啊”,一边开了门。却见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闪进了房间,用手里的铁棍迅速敲向季父的膝盖,一切发生得太快,季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一下跌倒在地上。
季母是看着季怀安躲进衣柜的,她在外面发出声音的一瞬间,下意识将衣柜落了锁,告诉季怀安“不许出声”。
季怀安没有办法看到在门口发生的一切,他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尖叫和哭泣声,还有自己哥哥的怒吼,以及自己父亲痛苦的□□。
“这是你的儿子?”黑影发出了阴恻恻地笑声,“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季怀安已经吓傻了,他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就连脚指头都蜷了起来。衣柜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很大,但他此刻已经没有精力感觉到闷热,相反,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很快,随着自己母亲崩溃的妥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