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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不理解,朋友就是那个陪你一起上厕所,陪你一起抄作业的人吗,这些他都不需要,也觉得很没意义。
但如今,他明白了,如果朋友是指眼前这个为了他而忙前忙后到满头大汗,为了他解决麻烦不求任何回报的人,那么他是需要的。
即使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对方的好,但他会竭尽全力。
张晨光闭眼歇息了一会儿,终于觉得舒坦了一点,他睁开眼,看见身侧的罗萌正低着头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悄然起身,去找了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热水,落座后递给罗萌。
“喏,喝点水吧”。
“啊,啊啊,好”罗萌的思绪被暂时打算,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秀气地抿了一口。
张晨光看了看他的脸色,随口问道:“好点了吗?”
“恩,好多了”罗萌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的头已经不怎么晕了。
“哦”张晨光摸了摸裤子口袋,因为出来的急,他忘了带手机。罗萌还得挂一个多小时的水,这时光也不知道怎么熬。
他一时只有枯坐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无聊。
罗萌也看出了他的无聊,无奈手头也确实没有任何能解闷的东西,他苦思冥想之下,那就只有自己陪着聊天了吧?
但他们能聊什么呢,简单的自我介绍自己来的那天早就进行过了,自己的成长历程又是那么的单调乏味,罗萌有些丧气,在热乎乎的脑子始终不放弃的高速运转下,总算找到了插入点。
“那个,咱们班的班助,好像很厉害?”罗萌望着张晨光小声问道。
听到他的话,张晨光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对,是很厉害,你是听邬航和卞宇涛说的吧?”
“啊。。。对对,是的。”罗萌有些慌乱,宿舍里三人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记得了,此刻听张晨光说起,立马在心里连读几遍,加深印象。
“那。。。怎么个厉害法?”罗萌接着问道。
“恩。。。”张晨光思考了一瞬,回道:“他是我高中的学长,叫齐荣,长得帅,打球好,家里好,成绩也好,是他那届我们学校的第一名,总之就是普世价值观里最主流最顶级的那种好。”
罗萌第一次听张晨光说这么多话,却是在不遗余力地夸赞另一个人,罗萌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的世界里,并不觉得贴着这样标签的人就是顶级的好。
罗萌说:“我觉得你也很好啊,脾气好性格好,你跟班助又在一个大学里,你的成绩也不比他差啊,而且长相这种事见仁见智,反正我觉得你挺好的,说不定看到他了觉得还没你帅呢”。
张晨光也是第一次见罗萌说这么多话,听着罗萌的“安慰”,他带着点无奈地看了罗萌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张晨光是天之骄子,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和优越,他出身中产高知家庭,虽不是顶尖的富裕,却处处光鲜体面。他自小顺风顺水,并没有经历过太大的挫折,但也正因此,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跟齐荣仍有一定的差距。
但他并不因此气馁,两人明面上有差距的原因是已知的,也在他的意料内。张晨光对人生已经有着明确的规划,只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他之后的人生也必定依旧是一片坦途。
眼前的罗萌仍是一脸“我觉得你很好啊,别人肯定没你好”,一副为他打抱不平的样子,张晨光有些好笑也有点感动,他温和地笑了下,伸出手摸了摸罗萌的后脑勺,眼神像在看一个很可爱又对哥哥很亲近的小弟弟。
“你啊,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才来学校第几天啊,就来医院报到了”。
这话让罗萌无法反驳,他也觉得有点丢脸,好像自己完全没有自理能力,根本不会自己照顾自己似的。
其实罗萌自理能力还真不弱,偏偏眼下让张晨光看到的都是不好的一面。
罗萌心想,看到我这么差劲,他肯定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此念一出,罗萌更加委屈,小脸一片郁闷,还有些气鼓鼓的。
张晨光就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你怎么这样,跟个小孩儿似的”。
罗萌在心里呐喊:谁像小孩儿了,我成年了!
张晨光像是读出了他的心里话,笑得更欢了,他觉得罗萌麻烦归麻烦,可真有点意思。
此时两人间的气氛不复之前的尴尬生硬,变得融洽起来。
这时,小孩儿似的罗萌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并且通过说出这件事的时机与方式成功地刷新了他情商的低谷。
“那个。。。你。。你”罗萌扭捏着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什么?你直说就是”张晨光温和回道。
于是耿直的罗萌一咬牙:“你。。。你叫什么呀。。。我忘了”。
张晨光的脸彻底黑了。
罗萌也彻底慌了。
他从张晨光的脸色和表现里,已经感受到自己此刻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
在他问完那句话后,张晨光就一直没有说话,并且两手抱臂抵在胸前,表现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张晨光是真的有点恼火,他自认这几天罗萌是他交流最多也是付出最多的人,他也感受到罗萌有点依赖他,没想到搞了半天这个奇葩依赖的是一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亏他还觉得罗萌这个人有点意思,岂止啊,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于是直到罗萌挂完水拔针前,单方面支支吾吾想跟对方解释并道歉都遭到了张晨光的无视。
罗萌感受到了平日内向不跟人交际的坏处,心里憋了一堆话,临到嘴边却仍是词穷,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对方的谅解。
第5章 付出
Chapter。5
等护士来拔了针,他拿棉签按着针口,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着,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坐立难安。
大约五分钟后,张晨光冷冷地问了一句:“好了没?”
罗萌忙不迭地点头,“好了好了”。
“那就走”张晨光说完起身,大迈步地往外走。
罗萌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乔佳怡跟室友正准备从学校后门出去寻觅点好吃的,路过校医院时,室友“咦”了一声道:“哎,那不是班长吗?”
乔佳怡往室友指的一放一望,果然远处那个臭着一张脸大步往前走的人是张晨光,张晨光她可早就看腻了,乔佳怡正打算继续走,视线往张晨光身后那么一带,她的眼神瞬间定住了。
“喂喂喂”乔佳怡激动地推了推室友的胳膊,“快看,那个小帅哥,好萌啊,我的天菜!”
室友认真看了看,回道:“还好吧,我不喜欢可爱的,我觉得班长比较好看哎”。
“天呐,你什么眼神啊,他明明是又帅又可爱啊,比张晨光可好多了”。
室友不置可否,又看了一会儿奇道:“这小帅哥怎么跟小媳妇儿似的跟在班长后面?”
乔佳怡也发现了,但坚决不想毁坏她天菜的形象,于是嘴硬道:“哪有,你真是瞎联想”。
这时,她们看到张晨光低头开了自行车,长腿一伸骑了上去,然后半回头冲着小帅哥一抬下巴,小帅哥就迅速会意斜坐了上去,并且伸出胳膊搂住了张晨光的腰。
乔佳怡看着她的天菜默默地望着张晨光的背,没一会儿又带着几分失落地低下了头,接着张晨光长腿一蹬,自行车载着两人走远了。
乔佳怡微张着嘴,半晌才回过神来感叹一句:“妈呀,真的好像小媳妇儿啊。。。”
罗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了个颜粉,他正情绪低落地坐在车上,悲观地想着要是张晨光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该怎么办。
他想着,张晨□□自己是应该的,他那天因为怕生根本没有认真听他们自我介绍,但是张晨光这几天对他这么好,要是从此再也不理自己了,那自己还能怎样去回报呢。
张晨光默默踩着车轮,行至拐弯处回头看了一眼,见罗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额前的碎发遮掩了视线,嘴唇依旧苍白。
不知为何,他突然间气消了大半。
这是个早熟的时代,大部分年轻人无论从打扮还是神态都比实际年龄要大,但罗萌不一样,他从长相、眼神到说话都不像是他们的同龄人,显得脆弱而稚嫩。
张晨光想,算了吧,你跟个小孩子呕什么气呢。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控制着车停在了宿舍区的小超市门口。
罗萌有点懵地跳下来车,就见张晨光转头问他:“你买笔了吗?”
罗萌搞不清状况,只是有点拘谨地摇了摇头。
于是张晨光往超市里走,冲他招了招手。
罗萌觉得张晨光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他还跟自己说话,嘴角忍不住扬起,跟在张晨光身后小跑进去。
张晨光在一排排货架间穿梭,罗萌不明所以,只乖乖跟在身后。
终于,张晨光在文具货架前停下了,他微微弯下腰,视线在各种用途与各类品牌的文具间徘徊,最终伸手取下了两板签字笔,每板三支。
他拿起一板笔举到罗萌眼前,食指点了点上面的字,说道:“看清楚了,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叫张晨光,晨光文具的这个晨光,记住了没有?”
罗萌顺着张晨光的手指看向那两个字,他努力瞪大眼,想把那两个字一直看到心里去。
在确认自己再不会忘之后,罗萌点头如捣蒜地表态,“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
“那好”张晨光把两板笔扔进罗萌怀里,冲着收银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把钱付了”。
罗萌把钱一付,他拿人手软,自然有了个消气和解的台阶可下了。
罗萌抱着怀里的两板笔,像抱着两个金元宝,他平时总带着一丝胆怯和防备的脸上现在扬起一个不小的微笑。
他眼里闪着光,认真地看了张晨光一眼,随后一边说着“好的好的”,一边一串小碎步奔向收银台。
张晨光两手交叉抱在脑后,悠闲地迈着步子在小超市里转悠,没等他多看两眼东西,收银台的方向就传出罗萌的呼唤。
“张。。。张晨光”
声音里带着颤抖。
张晨光皱了皱眉,大步走向收银台,问道:“怎么了?”
罗萌哭丧着脸站在那里,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说:“我。。。我出来的时候。。。没带钱”。
张晨光恍然大悟,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脑门。
等回了寝室,罗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自己的桌子,拿了钱包想还钱给张晨光。
张晨光觉得十块二十块的真没什么可计较的,他随意地挥了挥手,道:“不用,笔送你了”。
罗萌提醒道:“还有。。。还有我看病的钱”。
张晨光长“哦”一声,继续挥挥手:“算了算了,我也没记到底刷了多少,先在你那攒着吧”。
罗萌抓了抓脑袋,想问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得怎么攒啊。。。但他已经吃过了自己不会说话的苦,于是闭口不言,回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发烧挂水一般要花多少钱。
张晨光在座位上歇了会儿,抓起毛巾进厕所冲了把冷水澡。
他刚出来套上T恤,又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要安排军训事宜,也完全顾不上中饭还没吃了。
罗萌刚百度完发烧花钱的问题,默默把最大的一个数字记在心底,就听见张晨光招呼邬航和卞宇涛一起去行政中心拿军训服。
罗萌在座位上转了个身,鼓起勇气道:“我。。。我也去吧”。
张晨光看着他露在外的细胳膊细腿,不赞同地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