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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人们的欢笑声,风中也有树叶碰撞的声响,而他在这样的夜里,醉得彻底。
……
那年冬天,唐老爷子的咳症加重,卧床期间,将事业交给了二儿子唐启,结果由于经营不当,亏损连连。唐启急于求成,投入大笔资金,却受到了对手商家的打压,货物积压,偌大的唐家产业陷入了经济危机。
听到消息的老爷子病又加重了几分,随即撤了唐启的职权。
与此同时,唐觉和林家小姐的事传了开来,唐觉向父亲开口婚事。
林家正是与唐家相对的诸多的竞争者之一,病床上的唐老爷子闻言怒不可遏,一巴掌过去倒把自己崩出一口血来,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老爷子的身体到了膏肓之期……
老爷子时日不多,唐家基业的继承成了个难题。
原本信任期待的二儿子,在弄出如今的局面后,被老爷子自动舍弃。
而小儿子……虽说头脑聪慧,但对经商却没有天赋。
这可如何是好?
在大限之日,唐老爷子仍然犹豫不决。
这时,围在病床边的人中,有人开了口。
“父亲,请交给我吧。”
那是他的大儿子,这日的他换了件干净的长衫,眼神清明,笑容傲气,一扫之前的颓意。是他从未看过的样子。
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
唐家的产业,被交到了唐默手上。
谁能想到,唐家那个废材大少爷,轻易地扭转了劣势,将产业扳回正途。手腕稳狠准,只用了大半年,就坐会了茶商老大的位置,将大半敌对的商家逼到了绝路,自然,林家也是其中一个。
他的婚事便是那时定下的,林家老爷战战兢兢,对他开的条件通盘接受。
他说,他要的人是,林家小姐,林毓。
“是为了令弟?”林家老爷还记得半年前,那时他们家的产业还和唐家旗鼓相当。察觉到女儿和唐觉来往时,他气得关了女儿一个月的禁闭。
“不,为我。”那个人这么回答。
得知消息的唐觉怒上心头,指责他横刀夺爱。
“能被拿走的,就不是你的东西。”唐默笑,清明的一双利眼看过来,让人胆寒。
唐觉忽然想起来,他的大哥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
拉回新婚之夜的时间条,电影叙述手法一转,不再细腻刻画,进行了大片的跳跃描写。
婚后第一年,唐默经常外出经商,林毓与他很少见面。她心系唐觉,但碍于身份,他们每次相见都很尴尬,林毓心中对唐默的恨意加深。
婚后第二年,她得了大病,那个人匆匆来匆匆走,只瞥了她一眼,她只道他薄情。烧到迷糊中握住的温良手掌,睁开眼却是那个人。从下人口中得知,他给她找来了最好的大夫,艰难地搜寻珍惜的药材,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这些,他什么都没有提。
她虽然恨他毁了自己的人生,但那一刻,竟有些动容。即使不爱,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
婚后第三年,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男孩。在金秋落叶的季节,取名为枫。那一年,唐觉搬离了唐家,替人作画为生。
婚后第五年,二月初的时候,传来唐觉成亲的消息。林毓外出上香,想到多年前的那只姻缘上上签,怔忪了很久才松开手。如果能重来一次,她和他会是什么结果?这样心闷的情绪,直到回到府中也没有缓解。
娘,你不开心吗?唐枫爬上母亲大腿,很是困惑。林毓抱起儿子,看着孩子纯真的脸,重又笑起来。她又何必重来呢?
那一年,她生下了和他的第二个孩子,女孩。在夏日荷花香的时节,取名为菡。
婚后第六年,雨季连绵不绝,造成了货物的大批损失,茶业也越来越不景气。唐默回来得越来越晚,林毓专心教子,同年六月,外出闯天下的二少爷唐启回来,多年的磨练使他闯出了一片天地。唐默和唐启把酒言欢,他们喝了很多酒,但唐默始终不醉。
“我想醉的时候就能醉。”
婚后第七年,商场大变,唐家开始没落,唐默拒绝了唐启的帮助,开始钻研新的商机。
林毓在街头看到卖字画的唐觉,眉宇间还有未散的傲气,却已经是潦倒的模样。他没有看到她,只是专心地教他的两个孩子念书。“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朗朗的读书声听来令人心酸。
几日后,她请了他来为自己的孩子教书,薪资优厚。
婚后第八年,此时的唐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唐家,做着小本的生意,日子过的还算宽裕。唐觉经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不再纠结往事,搬回了唐家。
与此同时,唐启在商海中沉沉浮浮,终于翻了船,投入地大量资金,全盘覆没,最后连手下的薪资都付不出。在一个冬日的早晨,传来了他跳江自杀的消息……
唐默闲下来的时候,会陪着林毓和孩子一起玩耍,阳光的晴好天气,他笑着,她也笑。
婚后第九年,唐默生了病……
婚后第十年,唐默病重离世,林毓眼睛干涩,没有落泪。
“都说我们不相配,我却不管不顾只要和你在一起。”那是那个人对她说过的唯一情话。
“对不起……”这是那个人最后留给她的话。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是否爱她。
她以为不用问。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是否一直怨着他。
他也以为不用问。
电影的结尾,正值大好春日,街口的杏花开了,在空中纷纷扬扬。
林毓伸出手去抓,花瓣穿过她的张开的指缝,飘落在地上……
不知为何,她忽然落下泪来。
……
这样相似的场景,让观众想起电影里的很久之前,夜晚买醉在街头的唐家大少爷,睁着迷蒙的双眼,仰头抓着空气中飘扬的花瓣,然后走来那个女子。
“唐大少爷,你这样会着凉的。”
那张带着关切的脸进入他的视线,挡住他上方空旷的天空,伴着这软糯的声线,凉寒夜风竟有了暖意。
他知道,她的关怀只不过是因为,他是她心上人的大哥。尽管如此,他还是陷了进去。
他醉意迷蒙地绽开一抹笑,“嗯,我知道了。”
那样美好的笑,他这一生也只展露过给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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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沈冬宁的脑中还是那个的笑容,如暖意春风,如承诺的一生一世。
那是他曾经认识的颜非吗?那个目光冷凝,不苟言笑的少年。永远端着架子,永远摆着pose,永远爱答不理,永远拒人千里。这“四个永远”是什么时候打破了……
这样高深的演技,从容的表演,闪耀的笑容,让人落泪的话语,他早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颜非了。沈冬宁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同时,内心升腾起了惆怅和不甘心。他在巅峰,而自己却在谷底,他甚至连今天去哪都不知道。
不甘心,不甘心……
那个男人,曾经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不,他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啊……
可是现在,他却登临到了自己摸不到的山顶之上,触不可及的高度。
不甘心,不甘心……
“喂,请问……”
沈冬宁,走得好好的,被人从背后拍了一记。
“我注意你很久了。”带着眼镜的一张笑脸,是个三十多的牛仔男,看着和蔼可亲,吐出的话却无比耍扒胛省�
“我没什么好让你注意的!!”
出门在外真是危险,尤其是这年头的坏人脸上都写着:快来相信我,我是好人~沈冬宁拽紧背包带,便打算溜之大吉。
“如果有兴趣的话,我想请你去演场戏,人手不足,薪资丰厚,急急急,现在立刻马上!!”背包带被男子拖住,嘴里炮语连珠一长串,唯独那句“薪资丰厚”被沈冬宁收入耳中。
正在缺钱中的某人瞬间被俘虏,但依旧要显示出自己在挣扎的样子:“要是骗子我会报警的……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吧……我可是靠脸吃饭的……我虽然看着小,其实已经二十七岁了,可别想骗我啊……”
“秦镇导演听说过吗?古装正剧大片,大制作,大牌,绝对的不忽悠……”
这么正的一部剧,多得是人马前仆后继,还用得着你当街逮人?逮的人还是我?对此沈冬宁深表怀疑。
男子掏出了各种证件,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连钱夹都被某人扣押在手。
掂量着其中的分量,沈冬宁笑意盈盈,“是戏份多的好角色吗?”
“绝对好!”
……
然而……
半个小时后,在后台套戏服的某人情难自抑地竖起中指,没有骗他不错,戏份多不错,露脸大大的有,也是绝对的正派,可为什么要他演……啊啊啊啊!
试衣间外的化妆师,激动地:“小陈,你真有眼光,找来这么标致的孩子,这一看就是演xx的好材料啊!!”
“那是,我一向看人眼光准,啊哈哈!”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面熟……”
“这摄影棚里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帅哥美女不断的,也许是和谁长重了。”
“倒也是,美丽都是相似的嘛!”
☆、第34章 龙套
“小宁子,还不去泡茶,要用上好的茶叶~”
“小宁子,去把杂家的夜壶倒了~”
“小宁子,这可是价值千金的进贡琼浆,好好端着,碰翻了就是一百个你也赔不起,啊嗯~”
……
听听这妖孽的尾音,看看这明显自来水酿造的琼浆,还有这侮辱性的称谓,以及对他呼来唤去的白眉老妖……穿着蓝色太监服的某人终于压抑不住这满满的屈辱感!!
“咔!”
副导演站起来,抬手指着场内:“那边那个,对对对说你呢!那个小太监,怎么回事?说了要诚惶诚恐的表情!毕恭毕敬的态度!你整个人那么僵硬地杵那做什么?见鬼了啊!”
跷腿坐下,“刚刚那个镜头,重来一遍!”
“咔!重来!”
“咔!咔!咔!”
……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ng,副导演再也坐不住了,“这人谁找来的?我去,对着镜头这么宁死不屈也真是绝了!”
副导演是三十出头新人导演,入行没几年,心高气傲,脾气是出了名的臭。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镜头,让我翻来覆去地给你拍,你以为你是天王影帝啊!看你长得不错,我才同意你演这公公头子最宠爱的小太监,你倒好,不仅不珍惜这个机会,还存心来给剧组拖进度是不是?”
“既然不想演,就给我走人啊!想演的人多得是!!”副导演摔了本子,哐当一声落在那人脚下。
在片场中,有两种人最不能得罪,一个是主演,一个就是导演。
得罪了主演,他会让你四面临敌,而得罪了导演,则是让你走投无路。
副导演刚才的言行,显然是想要赶他走了。
看戏的人们的视线聚集到了那个穿着蓝色宦服的纤细人影上。自始至终,他都是低着头承受着责骂,没有反驳,也没有崩溃。
令人压抑的沉默持续了数十秒钟……
“对不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蓝色宦服的少年终于抬起头,即使穿着不合身的戏服,那漂亮精致的面容,加上他挺拔的身姿,仍然让人眼前一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人可以发泄,而有的人只能忍耐,或者伪装……
沈冬宁握紧的手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