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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着我-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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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走,去你家,”元一平霍然起身:“那东西还在。”
  元一平,梁与仪,梁与仪的闺蜜,一行三人火速赶往梁与仪家。闺蜜开车,路上元一平向两人解释道:“这些照片,你们是不是以为是从窗户外面拍的?”
  “肯定是窗户外面,”梁与仪说:“照片就是上周六马晨去我那儿的时候……这段时间,除了马晨,没人去过我家。”
  “我本来也会这么想的,”元一平说:“但你发现没有,这些照片都把镜头拉得很近,甚至到了只拍上半身或者只拍下半身的程度,为什么不把镜头拉远一点,拍得完整一点?一两张这样也就罢了,五十七张,全都是这样。”
  梁与仪:“为……什么?”
  “我猜是因为,拍照的人不想让我们看出这些照片是从什么角度拍的,镜头拉得越远,画面里出现的东西就越多,就越容易判断拍照的人的位置。所以如果真的是有人爬到二楼偷拍的,那这个人不应该担心被我们看出来偷拍的角度,除非,”元一平看向梁与仪:“不是从窗户拍的,而是有人在你的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
  连梁与仪开车的闺蜜都抽了口气,战战兢兢地问梁与仪:“你不是说这段时间没人去过你家吗?难道是……有人偷偷进去过?”
  梁与仪撑着额头,低声说:“可我那个小区管理特别严,你们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业主提前交待过,保安肯定不会放人进去。我那房子又是新换的门和窗户,特别结实……”
  十五分钟后,一行三人到达梁与仪家。
  梁与仪的卧室很宽敞,除了一张双人床,还有一张木桌,一个衣柜,一个杂物架。元一平问梁与仪:“你平时在家换了衣服什么的,衣柜会一直开着吗?”
  “不会,”梁与仪肯定地回答:“我用完就直接关上。”
  “那就是桌子和架子。”
  二十分钟后,梁与仪的闺蜜捧着个银白色的玻璃笔筒问:“与仪,这是新买的?”
  笔筒上贴着个购买标签,标签上的时间是不久之前。
  “嗯,”梁与仪扫一眼笔筒:“同事送的。”
  元一平的心狠狠一跳,语速飞快地问:“谁?段杭?!”
  “对……”梁与仪被元一平吓了一跳:“是他,就那天,你有事走了,没陪我挑婚纱,后来是段杭陪我挑的,我当时……试婚纱的时候,他在商场里逛街,说买衣服送了个笔筒,送我了。”
  元一平只觉眼皮跳了跳,他从梁与仪闺蜜手里接过笔筒。这笔筒是玻璃材质的,但并不透明,挺沉。
  元一平沉默几秒,忽然狠狠把笔筒掷在了地上!
  玻璃笔筒分崩离析,开裂的一瞬间,厚厚的玻璃壁中竟然弹出来一枚方方正正的黑色小东西。
  梁与仪一声惊呼:“这是——”
  “微型摄像头,”元一平沉着脸把那黑色小东西捡起来,又捡起一片稍大的碎片:“这是单向玻璃做的,我们从外面看,是不透明的,但从里面往外看,是透明的——和车窗是一个道理。”
  梁与仪瞪圆了眼睛,连眼珠都在颤抖:“段杭?可他——他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元一平心烦意乱地摇头:“但我现在怀疑他们还有后手……其实你想想,段杭一个华南理工的硕士,来我们这里拿一个月六千的工资,这本就不合理,不是吗?”
  元一平拖着疲乏的脚步上楼,声控灯灭了,他懒得跺脚让灯亮起来。
  果然是段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走进乱七八糟的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怀疑段杭了。所以他才拿着段杭换下来的旧鼠标去试,当时段杭说那个鼠标坏了,然后就出门去买新的,然而事实是这个鼠标没有坏。其实在这个时候元一平还在心里为段杭辩解过,也许这鼠标只是当时不灵敏了,后来放一放又好了呢?
  然而现在,段杭是偷拍者,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元一平不知道段杭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段杭和马晨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这件事发生了,他们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今天已经有学生家长打电话来把他们公司臭骂一顿,并且要求全额退款,元一平只能用“这件事我们是受害者,现在已经报警了”之类的话来勉强搪塞,可这样的说辞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脑子里乱糟糟的,身体又疲惫无力,元一平刚要掏钥匙,忽然在黑暗中看见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
  身体快于大脑,他跺脚,灯亮了。
  陈朔就靠在他家门口的墙上,食指和拇指捏着一个小小的烟头。他脚下,有五六个烟头,一地烟灰。
  他来了。竟然这么快。
  “一平,”陈朔温柔地笑了,仿佛他并没有被关在门外等待很久:“你回来了。”


第三十九章 
  陈朔脚边立着个小小的拉杆箱,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在甘城见面时穿的衣服。不到24小时,他们又见面了,却是在千里之外的深圳。
  元一平本就心烦意乱,眼下见陈朔真的跟过来了,更觉得头大。
  他没搭理陈朔,径自掏钥匙开门,关门。
  陈朔没跟进来,元一平关门的瞬间听见他低声笑了笑。
  十分钟后,元一平从猫眼往外看,陈朔仍靠在墙上,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
  三十分钟后,元一平再从猫眼往外看,陈朔姿势都没变,只是指间的烟变短了。
  “你他妈的,”元一平狠狠拧开门:“陈朔,你要抽烟,滚出去抽,不要守在这儿——你他妈要债呢?”
  “没抽,”陈朔瞟了眼满地的烟头:“今天抽了很多了,我就是……没事做,点着烟磨时间。”
  元一平觉得整个后脑勺都一抽一抽的疼,他一把拽住陈朔的领子,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贱?这儿上赶着犯贱?“
  陈朔就任元一平抓着他,目光柔顺得像水:“我说过了,你不和我在一起,我就把我和一智的事告诉阿姨。”
  元一平狠狠把陈朔掼在墙上,他的肩胛骨撞击墙壁发出一声闷响,然而他面不改色,甚至眼中还带着点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意:“我说真的,一平。”
  元一平一字一句道:“你这样,咱俩就彻底完了,你知道吗?”
  “咱俩,”陈朔顿了顿,轻声说:“不是早就彻底完了吗?”
  元一平直直看着陈朔的眼睛,这双眼睛曾在这十年里数不清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他醉酒时恍惚的片刻里,他失眠时漫无边际的回忆里——现在这双眼睛距他不过咫尺,弯弯如月牙,眼尾有一丝丝细纹,还是那么漂亮。这双眼睛看过来,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不说。
  良久,元一平松开手。
  对,他和陈朔早就彻底完了。
  他打开门,一把将陈朔拽进屋。
  陈朔理了理衣领,小声问:“我可以住这儿吗?”
  “不可以,”元一平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和室友说好了,不往家里带人。”
  陈朔没再说话。
  然而他打开拉杆箱,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塑料袋,直接扔在了床上。
  元一平看看陈朔,伸手解开塑料袋。
  套子,润滑剂,灌肠器,甚至还有一条绳子和一副手铐。
  他好像总能精准踩中那个令元一平爆炸的点。
  元一平退后两步,忽然一拳挥向陈朔的脸!
  陈朔被他砸得身子一歪,靠在墙上。他屈起食指碰了碰自己的脸,然后满不在乎地笑了。接着,他关上了元一平房间的门。
  “你记着我刚才说的话——元一平,你和男人做过吗?”陈朔的脸已经微微肿起来了,他上前两步,手指搭上了自己的皮带扣:“很舒服,我保证。”
  元一平的手微微发颤。
  “别怕,”陈朔解开了自己的皮带,然后是牛仔裤的扣子,拉链:”我会把你伺候舒服的。“
  他的牛仔裤解开了,松松的挂在胯骨上。
  元一平别过脸去,目光落在地板上。
  陈朔脱下藏蓝的风衣,露出里面的白T恤。他上前,轻轻抱住元一平。元一平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想不通他和陈朔怎么就走到了这步。
  陈朔的手向下,灵巧地解开元一平运动裤的带子。
  “滚开,”就在陈朔的手要进一步向下探去的时候,元一平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滚开。”
  “你有反应了,”陈朔温声说:“你不用费劲,一平,我可以……自己坐上来。”
  “谁知道你有没有艾滋病?”元一平恶狠狠道。
  “……”陈朔不说话了。
  他默然凝视元一平的侧脸,目光像有实体的质感,很轻很软地,摩挲着元一平的皮肤。
  半晌,陈朔单膝跪下,说:“我明天去检查一下,给你看化验单……今天先用嘴吧。”
  ……
  元一平喘着粗气倒在床上,陈朔下身还挺着,他就当没看见。
  陈朔给多少人做过这件事?他不嫌恶心吗?他——他怎么能无耻到这个程度?
  元一平哑声说:“晚上不能留人,你走吧。”
  陈朔背对着元一平,没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儿,他起身穿好衣服,又拉上他那小小的拉杆箱,扭头冲元一平笑了一下:“我去找个酒店,一平,明天见。”
  “陈朔,”元一平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出来卖的完事儿了还能赚笔钱,你这算什么?你连卖都不如。”
  陈朔没说话,拉着箱子径直走出了元一平的房间。


第四十章 
  陈朔离开之后,房间里变得寂静无声。室友还没回来,元一平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他不知道陈朔会不会真的去医院体检,会不会真的把报告单甩到他面前,说,一平你看我没有病。
  他其实不想这样对待陈朔,但更不想被陈朔这样对待。陈朔的一颦一笑,每一次贴近了的喘息,都好像在一遍遍重复:元一平,你也不是个东西。
  对,我也不是个东西,元一平想。我完全可以推开他,把他推得远远的,我真的怕他把他和元一智的事儿告诉老妈么?不是的。元一智已经去世十年了,他说出来谁会信?信了又怎么样?这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是借着陈朔的那个借口,做了自己求而不得十年的事情罢了。他们简直是狼狈为奸。
  其实,再退一步,陈朔说喜欢他,他难道就丝毫不相信吗?也不是吧。也许几个月前还当陈朔是耍着他玩,但现在,陈朔工作辞了,柜也出了——如果是耍着他玩,那代价未免太高昂。元一平知道自己只是跨不过那些坎儿,元一智,元一智的离开,陈朔的残酷,还有他悬在他头上那把名为死亡的剑。
  如果你早就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和元一智在一起?
  如果你早就喜欢我,元一智去世之后为什么要选择那种糜烂疯狂的生活方式?
  元一平想不通。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醒来时,室友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醒啦?”室友笑着说:“你可真行,我回来的时候以为没人呢,灯也不开,往屋里一看,结果你在啊。”
  元一平揉揉眼睛:“困了,就躺了会儿。”
  已经将近十点了。
  元一平肚子有点饿,拿起手机刚准备点个外卖,忽然看见梁与仪发来的微信:
  就是马晨老婆干的,刚刚马晨说他老婆要起诉我们两个重婚罪。
  深夜十一点,元一平赶到梁与仪的闺蜜家。梁与仪眼睛通红,盯着桌子上的水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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