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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玉米苗……
此时忱守煜和忱轩宥会互相看着对方,两人互相笑着挥起树枝赶着慢吞吞爬过山路的牛,儿时的那片天,也是在初中后就远了,就不见了。
☆、恍惚,却是多年去
大学毕业回家,家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能太久没有回来,隔了四年回家,村里头的瓦房几乎消失殆尽,焕然一新的都改成了砖石楼房。
那时站在山头上俯瞰面目全非的村庄,感觉好像有些东西直接从身上流淌过去。
他没有再见到忱轩宥,听说他也两年多没有回家。
两人早就断了联系,各自知悉对方的音讯,也是从长辈中简短的言语听说。
忱守煜从来不向父母打听关于家乡里哪人跟哪人的故事奇遇,姐姐倒是坐在旁边随口问妈妈两句,她其实也认不出村里头已经长大的小孩,姐姐毕业后,也是在外面找工作,家里让她回来,她不回。
忱守煜想,很多事都难在改变,他们能做的唯有接受。
他尝试过教叔叔的小孩子把玩儿时玩过的游戏,他找到了生锈的锯子,再找了一截桃树木头,切成一段,用了两天时间,他修理出一个陀螺,做了一个桃木弹弓,夏季找不到木棉花朵,他尝试着取了啤酒的瓶盖,将盖子展平,磨了盖子的边沿,做好了,穿了绳子,他绕了绳子很多圈,再拉绳子,手中旋转着的啤酒瓶盖锯子,它转得非常迅速,看不清它的样子,就像岁月年轮,转得很快,他看不清过去的一切。
爸爸说,“大学毕业了,还玩这些,工作有着落了吗?”
忱守煜说,“还没。”
他知道父亲为什么没有好脸色,谁不希望自家的儿子能找到体面的工作,过上好生活,辛苦了多年,其最大的希望就是能过上好日子。
老头子长年在煤矿里工作,没日没夜的加班,他的情绪也沉闷,妈妈说,不要刺激你爸爸。
忱守煜自然懂得,他知道跟父亲讲那些志气轩昂也是白搭,老头子听不懂,说起来忱爸爸算是最好的父亲,不抽烟不是酒鬼,妈妈上火唠叨几句,他也是沉默的任由忱妈妈唠叨,等唠叨完,老两口还是老两口,忱妈妈仍旧会煮一份汤水,炒几个好吃的小菜,等着下班回来的忱爸爸入桌,然后他们一对老夫老妻一起吃晚餐,偶尔看看电视,偶尔出去走走,他们的生活,让作为儿子的从来羡慕无忧。
要不是二十六岁那年,妈妈得了咽喉炎,要动手术,可当时才找到一份工作;忱守煜没钱,好不容易才偿还债务本上的借条,转头,又迎来难题,他再借了点钱,合着两位姐姐垫出来的那份,妈妈动了手术,就在老家休息,而他一边要承受着爸爸的埋怨,一边要承受一个人在外的孤苦无助。
岁月,漫长得没有尽头,年纪,过了一年,再长一岁,他已非当年的忱守煜,而他忱轩宥呢?
经历多了,就想心里头的感情会慢慢淡去吧,他不敢想太多,也不能求太多。
适可而止,恰如其分,注意分寸,几年来护着彼身与己心安然度过,要不是这一年,听说家里头出了事,想必他也不会有此刻的心情,心潮起伏,想求得那么一点点安慰,无助得喘不过来,想任性一回,头昏脑热的想吼叫一声,最终,还是在难受里沉闷闷的睡一觉过去。
大不了的事太多,小不了的事也很多,他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避其当然。
忱轩宥发了一条短信,他说,“守煜,你心里怎么想,能不能告诉我?”
忱守煜沉沉的睡去,手机已经自动关机,每到三点,手机会关机,早上六点自动开启。
他以为这天早上也会在生物钟定制的时间里自然而然醒来,不想,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头的人,他吓了一跳。
忱轩宥伸出手摸了摸睡着的人的脸,他说,“醒了。”
忱守煜惊坐起来,“忱轩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意识恍惚,听到外面的鞭炮声,恍然明白现在是过年,他二十九岁了,梦里的小学时代,初中年代,高中岁月,大学时光都过去了。
他移开一点点,双手撑在温厚的床上,手滑下去,忱轩宥俯身凝视着,他说,“做恶梦了。”
忱守煜盯着靠近来的面庞,他说,“你才是我的噩梦。”
忱轩宥蹙起剑眉,他说,“你说话还是这么残忍。”
忱守煜呼吸不稳,他转头四顾,看到床头桌上的手机,伸手要拿过来,不想,一只手撑不住,滑下去,他躺下枕头,就此仰望脸上的人。
“守煜,你在慌什么?”
忱守煜无法思考,他说,“你要干嘛?”
忱轩宥说,“没干嘛啊,我说了,来叫你起床。”
“现在多少点了。”
忱轩宥拿过手机,他说,“五点十五分。”
忱守煜咬牙切齿,“五点你就让人起床,我不去。”
起床气苏醒了,他恼火,要翻身继续睡,忱轩宥双手压在床上,就撑在睡着的人的两边,他说,“这个时间算晚了,起来。”
忱守煜困乏,他说,“有我没我,举无轻重。”
“谁说的。”
“我说的。”他确实没有参加过大年初一的早宴,二十九岁,白过了二十九岁,好像并非忱氏一族的一份子。
当侧身躺着想了一会儿,他转回来,正面天花板,看到身上的人还在俯瞰。
忱轩宥的脾气也拗,两人没少为此怄气,男生间的矛盾,除了动手,还有沉默。
忱守煜受不了人家沉默的样子,他说,“起开。”
忱轩宥俯瞰躺着的人,他说,“你还是一点没变。”
忱守煜无语,一会儿说不认识,一会说人家一点没变,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忱轩宥再低下头,他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躺着的人的脸上。
忱守煜心脏猛跳,剧烈的跳,他心口一窒,整个人的身心绷紧,他问,“你要干什么?”
“我……”
忱轩宥想说什么。
忱守煜把人推开,他坐起来。
他说,“行,我起床,你先过去。”
忱轩宥坐下床边,他说,“你又睡下怎么办?”
“你,忱轩宥,别欺人太甚!”
忱守煜指着坐在床边的人,楼下,忱轩禾也跑过来,他大喊着:海叔公,准备好了吗,去我家,赶快去我家吃早饭。
忱轩宥亮出了一个鞭炮,看他的样子,显然是有种你反悔,我就放鞭炮,像往年一样。
忱守煜退开一步,他好想抓狂,忱轩宥你就是个无赖。
忱轩禾也跑上来,他说,“小叔煜,起床了起床了,过去吃早饭。”
忱守煜赶紧去关门,他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过去,我很快就来。”
坐在床边上忱轩宥笑得特别不怀好意,他说,“那还不赶紧换衣服。”
忱守煜心里在滴血,“你不去叫其他族亲?”
“哦,现在是轩禾负责了,我跟他说好了,我的责任就是把你带过去。”
忱守煜握紧拳头,他打开门。
“你先出去。”
“你怕什么?”
“你先回去,我换了衣服洗漱后就过去。”
“我等你,反正家中都准备好了,再等着轩禾叫其他叔叔爷爷过去就行了。”
忱守煜明白,再继续争持也抗不过无赖又流氓的忱轩宥,对,忱轩宥就是流氓,他就是大流氓,大年初一,一大早上的就过来看别人换衣服!!!
在豁出去解开了睡衣,背过身,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不太崭新的衬衫,他迅速穿上。
忱轩宥坐在床边看着背对的人换衣,他邪恶的心里面有无数个小九九欢呼雀跃的飞腾起来。
从来不敢惊动一步,就只目视,不能言语,压抑了多年,他们不能跨出第一步。
是啊,不能,绝对不能。
忱守煜心脏鼓弹着,穿好了衣服,出门去洗漱,坐在床边的人环顾空荡荡的房间,似乎还能闻到熟悉的气息,那是专属这个屋子的主人的味道。
桌上的手机,电脑,书本,他还保留那样的习惯,床头必然堆几本书,哪怕没有时间看,也要放置当做摆设。
忱守煜洗漱完毕,回房间,他说,“走吧,催命鬼。”
忱轩宥站起来,他说,“不穿外套吗,早上天气凉。”
忱守煜没办法,他取了一件连帽的休闲外套,穿上后,即刻出门。
忱轩宥赶上一步,帮忙把卷进去的帽子拿出来,他说,“正衣冠的良好作风呢?”
忱守煜冷哼,被你逼得要去跳崖了,哪还有时间正衣冠。
两人一起走下楼,忱守煜爸爸还在忙,每年如是,只要是忱轩宥过来叫人,本来就忙着的忱守煜爸爸更加忙,因为等下在忱守煜家里吃完饭,接着第二家就是在这里,每年的顺序从不曾改变,从大排到小,族亲中各脉系占据的地位,早就划分好,以前忱守煜还以为是按家境的经济情况来划分,后来才弄清楚是根据家中人的辈分安排。
忱守煜帮父亲端菜上桌,把火锅放上桌面,放了碗筷,一致性饮酒杯,再把其它菜肴摆在伸手可及的附近位置……
忱轩宥在门口放着鞭炮,他放了一个又一个,楼上的忱芍虹下来威胁,你够了啊,夜里放那么多还不够,早上又来。
忱守煜说,“姐,过去揍他。”
忱轩宥再扔出一个,他说,“小姑,新年大吉大利。”
忱芍虹睡眼惺忪,她本来要去洗手间,昨晚喝多了整个人还晕乎,眼看着门口的侄子还放,她指,“停!”
忱轩宥把一个红包扔过去,他说,“最后一个。”
忱芍虹抓狂的跑上楼,你够狠。
忱守煜看着逃跑的姐姐,他说,“忱轩宥,你就是祸害。”
忱轩宥等着走过来的人,他把人压出门口,回头跟还在厨房忙这的海叔公说了一声,海叔公,快点过来,大家都到齐了。
忱守煜被人勾着脖子勒索,他想挣脱,但挣不开。
忱轩宥说,“新年快乐,我的红包,快点拿来。”
忱守煜坚持要把肩上的手拿下,他说,“你给我还是我给你?”
忱轩宥靠近去,就贴着几乎被强制搂在怀里的人的耳朵说,“我刚才给你了。”
忱守煜耳朵红了,他心如战鼓。
对,刚才,就是刚才,忱轩宥把红包塞入躺着的人的睡衣里,他俯下身子,靠近去就为了说一声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忱守煜拿出了一个红包,他说,“十块钱。”
“不会吧,我以为即使没有八百块年年大发那至少也有六百块六六大顺啊。”
忱轩宥要当面查收,忱守煜抢过红包直接装入对方的外套口袋里说,“不许看。”
忱轩宥低头看着明显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他想问,为什么不给看?
忱守煜横着一张脸,他把红包装入面前的人的胸口袋里,他的手按住口袋边沿,感觉,还能触摸到那鼓动的心跳。
忱轩宥也不阻止反抗,他低头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人。
两个人在灰蒙蒙的早晨里面对面相视了一会儿,这时,忱轩禾站在家门口的露天台说,“小叔,新春快乐,我的红包呢?”
忱守煜赶紧退开一步,他转头看过去,当即掏出了外套里准备好的红包,他走过去一步,随即抛起一个红艳艳的红包说,“把木梯放下来。”
忱轩禾接过飞来的红包,他把钱包放入口袋里,随即搬出木梯。
忱轩宥快一步去接了梯子,他把梯子放好,然后让旁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