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顺伟是年近四十的大叔,他一向比较照看卢峰,看他穿得整齐,头发也洗了,一向覆在额头上的头发被他扒拉着往后立起来,露出了宽额头和如锋的剑眉,他不由打趣他说:“你小子这是要出去相看妹子还是咋的。”卢峰长相很好,身材又高大挺拔,只要稍稍收拾,便颇引人注意,也难怪陈大叔要打趣他。
卢峰把脏衣服用袋子装好放在床上,轻描淡写回他:“我去买车票,顺便给家里买点东西。”
“哦,那倒是。你帮我们一起把车票买了吧。你回来我们补你钱。”
卢峰先去了一趟ATM机处,把领到的工钱存进去,又转了两趟公交车到汽车站买票,汽车站里四处人挤人,等他好不容易买到了汽车票出来,已是下午。
坐公交车回工地,在公交车站下车,不远处,便是一座靓丽的商场。
卢峰建楼时,经常看到这栋楼上的LED屏上播放的广告,广告里高贵优雅的男人女人们,和他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迟疑了瞬间,走向了商场大门。
走过去的路程,只有几十米,对他却像数千米,每走一步,他都让自己退回去,他去这个商场做什么?必定买不起里面的东西。
但他实在想进去看看,他看了这栋楼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能进去看看。
他仔细打量了自己,除了鞋子上沾上了一些泥灰,并没有其他失礼的地方。
他昂首挺胸,走到了大门口,玻璃大门关着,映出他的面容,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样子了。
在监狱里的三年时间,于他就像是割裂了他人生,让他从一个懵懂的学生,变成了现如今的样子。
门童拉开了门,对他躬身说:“欢迎光临。”
卢峰和他对视了一眼,对方漂亮的眉眼,干净服帖的修身制服,都让卢峰自惭形秽,这种自惭形秽让他又想逃走,但他于行动上,却那么镇定地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走到电梯处,他将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来要扶住扶梯,满是茧子冻疮以及清洗不掉的水泥灰的大手扶住光可鉴人的扶梯那一瞬间,他就像触电了一般,赶紧把手又放回了口袋里。
虽然接近新年,是人们逛街购物的黄金时间,但商场里人依然出奇地少,卢峰在里面一楼楼地走过,里面的品牌,他几乎都不认识,修剪整齐的植物也那么新奇,他一直走着,不敢在任何店铺面前停留,生怕店员会来热情地招待他。
他瞄过几个品牌橱窗里摆出的样品,价格甚至比他大半年工钱还要高。
一个穿着黑色裹身裙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向他迎面走来,精心描摹的眉眼和烈焰红唇,让她精致如同电视里的明星,对方多瞄了卢峰两眼,卢峰却不敢多看她,赶紧往旁边让开了,她走进一边的店铺里,店员立时热情地迎上她,她又朝身后看了一眼,皱了一下眉,走出店铺,朝一边唤道:“艾伦,我在这里,你怎么这么慢。”
她的语气含嗔带怨,让人不敢不马上上前伺候。
卢峰看到了易潜,他走在后面。
他没有穿那一天那种西服,而是衬衫毛衣和牛仔裤,手里提着很多袋子,还挽着两件大衣,虽然拿着太多东西而形容狼狈,但他还是那么精致漂亮,干净服帖,而且昂贵,对卢峰来说,就像是天上的人。
他应着:“我知道,你逛吧,我马上来。”
卢峰没想过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他,他的打量,易潜很快就察觉了,朝他看了一眼,但他很显然不记得卢峰了,所以他看他,只如看一把椅子,看一棵树,毫无半点波澜。而他也不知道卢峰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起着惊涛骇浪,这惊涛骇浪几乎把他拍晕。
卢峰的手在口袋里捏紧了,要从他身边走过去,突然,突兀的音乐声响起,是易潜的手机响了。
易潜听到手机铃声,马上急慌慌地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捞手机,手里的袋子随即哗啦啦地掉在了地上,他皱了一下眉,却没管那些袋子。
总算把手机摸到了手里,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去捞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几个漂亮的圆球,球随即滚了出来,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滚向了一边的楼梯。
“艹!”卢峰听到了他低低的骂声,但他却没去捡那圆球。
卢峰赶紧跑去为他捡球去了,他一路跑,赶在圆球从楼梯处滚下去之前把它们都捡在了手里。
拿在手里,卢峰才发现它们是两半卡着合在一起的,透明的圆球里面是白色、黑色和粉色的丝织品,卢峰多看了两眼,意识到里面很可能是内裤,往易潜处走过去的脚步,不由僵了一下,脸也不自觉就红了。
他走过去,听到易潜在说:“薇薇安还想逛,我现在走不开……你怎么不早点约我……我告诉你,傅斐,我又不是你随叫随到的奴才……你没时间,你想见我,那我就要去满足你?……没门……那……你晚上等着吧……”
卢峰听他声音从强硬到最后的软弱,软弱里甚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这不由让卢峰脸色更红,僵硬地站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几乎手脚发麻。
易潜挂掉手机后,就看向了他。
卢峰赶紧走了过去,尴尬地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和他说:“你……你的东西。”
易潜对他道了一声谢:“谢谢。”
他打开袋子,卢峰赶紧把手里的圆球放了进去。
易潜看到了他的手,还有他的廉价的起毛了的外套袖口,卢峰感到一阵慌乱,臊得手发僵脸发烫,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易潜对他点了一下头,收拾起所有袋子,进了一边的店铺里。
卢峰刚才距离易潜那么近,近到闻到他身上浅淡的香味。
他心跳加速,飞快地走了,走了一段路后,又想退回去再看易潜一眼,但他从旁边光亮的柱子上看到自己的形象,便逃一般地出了商场。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工棚,晚饭也不想吃,在众人的热闹声里,他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几乎整晚睡不着觉。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男人具体叫什么名字,上一次别人叫他阿qian,这次那个女人叫他艾伦。他朝电话里的人发脾气和撒娇,那个人,叫傅斐,卢峰记起来,之前陈莽和老胡讨论过,上次到工地上视察的年轻老板就叫这个名字。
我们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啊!
第二天,在一片忙乱里,卢峰和其他人一起去了汽车站。
汽车站里充斥着卫生间里的尿骚味,人群的汗味,汽油味……,人们粗鲁地推攘着彼此,叫骂声,哭喊声混在一起……
卢峰总算放好自己的和同乡的行李,挤上车时,脏兮兮的座位让他再次想到了易潜,他看了看车里的情况,为自己的一厢情愿的暗恋而露出了苦笑,他想,他就快看到老妈和妹妹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第三章 海蓝之星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卢妈妈做了整桌菜,等着他回家了才开吃。
“哥,总算回来了,我肚子都饿瘪了,”妹妹卢溪跑过来为卢峰提箱子,又笑着站在他身边和他比身高,“快看,我是不是长高了一些。”
卢溪只比卢峰小四岁,现在十八岁了,在县上重点高中上高三,成绩比当初卢峰还好些,老师说必定能考上好学校。
卢峰在看到卢妈妈和妹妹后,整颗躁动的心都安定了下来,他对着卢溪笑:“的确长高了。”
“快放了东西,去给你哥端洗脸水让他洗洗了吃饭。”卢妈妈大声说着,看到儿子回来,她满脸都是笑容。
“我自己来就行了。马上就好。”卢峰让卢溪帮他把箱子放进卧室,自己则去了厨房里舀水洗脸洗手。
坐在饭桌上,卢妈妈一个劲儿给卢峰夹菜,“快吃,快吃。”
他又把菜夹给妈妈和妹妹,“你们也吃吧,不要都给我,我哪吃得了这么多。”
嘿嘿嘿,卢溪对着卢峰笑。
卢峰被她笑得心里幕拧�
“笑什么呢,傻不傻!”儿子从里面出来了,又能踏踏实实地做事,现在一家人团圆,卢妈妈看着儿子也笑,但照样不耽误骂女儿。
“我看我哥帅呗。”卢溪大言不惭。
卢峰无奈道:“赶紧吃吧。”
饭后,卢峰回自己在二楼的卧室,房间里收拾得非常干净,床上罩子是新洗干净的,床单被套也是新铺上的干净的,还带着洗衣粉的香味,柜子里则散出浅淡的樟脑球味儿,但这些味道,都显得这么亲切。
他从箱子里拿出衣服来整理了放进衣柜里,又拿了些钱下楼。
卢妈妈住楼下,他给卢妈妈说了自己的收入,把银行卡给了她,又给了些零用钱给她,然后转头又给了卢溪两百块,“没买东西,担心买了你们不喜欢,要什么,你自己去买吧。”
卢溪是个瘦高个的姑娘,短发,皮肤有点黑,爱笑,她从小就粘她哥,此时也不含糊,硬是搂着卢峰腻歪了一阵,“谢谢哥。”
卢峰在家里过了年,但并不闲,他是家里唯一一个男丁,砌砖,补墙缝,打理鸡棚,整理谷仓……他都要在在家的日子里做好。
村里的男人们,结婚都早,在国家规定的二十二岁结婚,便算晚婚了,有些甚至十六七岁就已经结婚有了孩子。
卢峰小时候一起玩的小伙伴,有两个甚至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他现在二十二岁,算是到了婚龄,而且是晚婚之龄。
卢峰长得好,又上过高中,要不是出了事,现在应该是在大学里,要说他这个行情,本该是比较好娶老婆的,不过谁让他坐过牢,家里又没有家底,卢妈妈找了好些人帮儿子做媒,但大家都只是囫囵应着,并不上心,没人愿意嫁到卢家来。
姑娘家们虽然喜欢帅小伙儿,但是也知道只是帅不顶事,还是要有过日子的本钱才行。
要是卢峰没有妹妹还好说,但他有一个在上高三的妹妹,他将来定是要供应妹妹上大学的,而且家里还欠债,老母身体也不好,干不了重活,将来说不定也不能出力好好带孩子。
这些现实问题,比卢峰坐过牢还要严重得多。
卢妈妈不敢让儿子知道自己没行情,只偷偷打听周围十里八乡的适龄女孩子,看上了谁想让人帮说媒,但很快就被拒绝了,说:“人家家里要县城里有房的,而且彩礼十万块,没有的绝不会嫁。我看嫂子你还是先看看别人家的吧。”
卢妈妈愁得睡不着觉,卢峰最初完全不知道卢妈妈为什么这么愁,直到卢家堂亲一大家人在一起聚餐吃饭,他听到一个婶子说:“阿峰现在年纪也不大,再挣几年钱了再说亲呗,现在这样,哪里找得到好的。”
卢峰心里疑惑,但大约知道有什么事。
回到家,卢峰问卢妈妈,卢妈妈才说:“你现在老大不小了,怎么也该相看着结婚了,你看看,堂子和阿俊,孩子都两个了……”
卢峰不好和他妈闹情绪,只说:“你不要替我愁这事,也不要再去找人给我说亲了,这个事儿,我自己知道怎么处理。”
卢溪也在一边帮腔,“妈,我就说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哥才二十二,怎么就年龄大了嘛,男人三十多岁结婚的也很多啊!”
卢妈妈被她气得噎住了一口气,“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我这是瞎操心啦,我不替你哥操心,你倒说说谁来替你哥操心。”
“但现在是自由恋爱的年代了,你这包办婚姻算怎么回事?”卢溪马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