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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应了一声,撩了把头发,扯了扯嘴角的皮肉瞬间摆出一副甜甜的笑脸,又掏出手机找了个角度,刚准备按下快门,瞥到树荫下面的穷酸五人组外加一个胡子拉碴的经纪人,也不知道是起了什么坏心眼,镜头一拐,正好拍下提裤子的方君升,打游戏的念盛恩,扣鼻屎的安晨,翻白眼的胡思宁,以及弯着眼睛跟陈鹏说话的姜隋铮。
普新区T2航站楼,贵宾室。
陶晨把废墟中捡回来的手机卡装在新买来的手机上,小心翼翼地递给坐在沙发上,面色阴郁的陆泽川,“川哥,手,手机。”
陆泽川冷眼一撇,拿过手机第一件事翻翻了短信,又翻了翻通讯记录,没看见新消息提示,又准备抬手摔在地上,陶晨一把拦住,泪眼婆娑地说:“哥,别摔了,这个月都摔了十来部了,咱们再有钱,不能这么浪费是不是啊,这要是被。。。。。。”
陆泽川沉沉地问:“被什么?”
陶晨讪讪投降,虚弱地说:“没,没什么。”
陆泽川拿回手机,再次急切地翻来翻来,越翻越气,气得站起来低吼:“被他知道了怎样了?他管我吗!老子离家出走一个月,电话没有短信没有!我看我把自己摔死外面他都不带问我一个字!”
陶晨腹诽:什么离家出走,不都是工作需要嘛?又偷偷瞄了一眼新手机,张了张嘴,最后没忍住说:“川,川哥,你个手机卡。。。。。。”
陆泽川说:“怎么?”
陶晨往后躲了躲,说:“你刚出门那天不就把手机给扔河里去了吗?这卡是后来补办的,我兜兜哥想给你打电话,他也不知道号码啊。。。。。。”
陆泽川思维清晰,怒道:“他不知道我的电话,还不知道给你打电话吗!”
陶晨抖如筛糠:“打,打了。。。。。。”
“打了!?”陆泽川仿佛一只喷火暴龙:“说什么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兜兜哥问,问你还生气吗,我只能实话实话,他那天是想问你电话,但是新换的我也没记住,还,还有你那天在机场发脾气黑脸上了热搜,我忙着联系公司公关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陆泽川被陶晨气得原地打转,隔空点了点他,拿起手机输入一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刚播过去就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本想挂断,却听到对面传来机械的女声,竟然关机了?
陆泽川一怔,立刻又拨了一次,结果相同。
陶晨成功躲出门外,助理姗姗吊着马尾辫儿跑过来说:“陶晨哥,川哥的微博又沦陷了,公司那边说这次先不用回应了,估计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陶晨拿过手机,看了看网上的评论,说:“行,那先不管了,等川哥气儿消了再回公司。”他无意间刷新了一下陆泽川的微博首页,本想将手机还给姗姗,却突然看到一张照片,急忙点开放大,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来不及多想,扭头推开身后的门回到休息室,喊了声:“川哥!”
陆泽川已经拨了十几个电话,烦躁地来回踱步,听到陶晨的声音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看过去,直到陶晨说句“我看见兜兜哥了!”才猛地停下脚步,问:“在哪里?”
陶晨把手机举到他眼前说:“在傅庭的自拍里!”
第三章
3
连司机七个人在车里猫了一宿,其他几个睡得呼声震天,只有姜隋铮一夜没合眼,他睡眠浅,又是第一次在车里过夜,难免不习惯,轻声拉开车门,站在外面活动活动筋骨,陈鹏不知什么时候走的,这会儿从亮着灯的农家院里出来,姜隋铮主动打招呼:“陈哥。”
陈鹏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问:“还没睡啊?”
姜隋铮点了点头。
“不习惯吧?”陈鹏问。
姜隋铮老实回答:“没在车上睡过。”
陈鹏点烟:“以后就习惯了,什么车上,地上,草堆里,累极了泥坑里都能睡一觉。”
姜隋铮听着,问他:“刚入行都这么辛苦吗?”
陈鹏说:“何止刚入行,娱乐圈怎么说呢,别看光鲜亮丽的,其实赚得都是辛苦钱,爬到高位能轻松一些,不过吃到嘴里的鲍鱼都有牙碜的沙子垫底,当然,有钱有金主有后台的另算。”陈鹏吐口烟圈,撇他:“你是有钱的那个吧?怎么来我们这个快倒闭的公司?”
姜隋铮笑了笑,说:“我不知道咱们公司快倒闭了。”
陈鹏卡壳,清嗓子打哈哈:“反正就那么回事,你们要能火了也不至于倒闭,对了我当时着急也没细问你,看你的履历一连串名校毕业,学的专业跟演艺也不沾边,跑娱乐圈闯荡什么?”
姜隋铮没瞒着,说:“跟……家人吵架。”
“哦”陈鹏恍然大悟,这又是一出富家公子为了兴趣抛弃事业,勇闯娱乐圈,以防继承亿万家产的戏码,不过幸好他会弹琴,气质好相貌佳,也算捡漏了。
时间太晚,没聊几句,陈鹏哈欠连天,让他赶紧回车上眯着。
第二天一早,五点起来,今天的拍摄没他们几个屁事,但抱着学习的态度,陈鹏还是把他们喊起来,帮帮忙充当场务。
姜隋铮平时喜欢看电影,偶尔也会看些综艺节目,了解的不多,但是也知道大概,听说好多综艺都有剧本,每期会根据嘉宾类型选择主题,傅庭出道以来走得都是温柔居家小王子路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制作组邀请了他,早根据他的人设写好了本子,傅庭当时大概看了看,觉得演起来不成问题,谁承想到了现场茶米油盐,真刀真枪,当时脸蛋子就耷拉下来,王家把他拽到一边好个央求,让他注意表情管理,傅庭是个聪明的,他要是没点小聪明,也不能红,但是做饭这事他根本不会,弄得一团糟照样不会给节目组留下好印象,洗菜切菜还勉勉强强,真到了做饭这一步,肯定露馅,而且还是做鱼。
农家院里架着口大锅,傅庭拿起地上的油壶拧开盖儿,往里面倒了一大半,三秒钟没到,又拿起今天的鲤鱼食材,意外发生时所有人都看见了,傅庭手滑,四斤重的大鲤鱼整只掉进锅里,他惊呼一声,急忙捂住了脸,几个常驻嘉宾瞬间慌了神,跑过来询问,傅庭手上沾了一点点,无辜的眼睛泛着泪花,看起来吓得不轻,再开拍时,就不敢靠近油锅了。
人之常情嘛,都能理解。
时间已经一推再推,不能继续耽误了,改剧本需要时间,总导演坐在马扎上一拍大腿说:“找替身吧。”
替身?影视剧用替身的不少,综艺节目竟然也要用替身?胡思宁全程围观,啐了口吐沫星子说:“这十八线的乡非野鸡是脑子摔出浆了?锅底下的火还没烧上来呢,油凉的得跟冰镇矿泉似的吧?”
念盛恩就爱听他嘴炮,乐起来没完:“这上哪给他找替身去?又会做饭又得身形相仿的。”正说着,副导演挺着啤酒肚再次走了过来,陈鹏是个人精,瞥了一眼正帮场务拿东西的姜隋铮,知道了副导演此行目的。
果然,副导演指着姜隋铮说:“你们团里的那个……小,哦对小姜,会不会做饭?”
陈鹏作为经纪人,自然了解一些,不管做得怎么样,先添油加醋地说:“会,做得很不错。”
副导演激动:“太好了!快快快,让他来,他跟傅庭身高差不了几公分,头发也没染色,吹个造型就能上了!”
姜隋铮入圈第二周,又一次被赶鸭子上架,今天不是边角料,独自一个站在镜头下面多少有点怯,操刀做饭他熟,而且让陈鹏蒙着了,做得相当不错,余兆是常驻的嘉宾主持,亲和力惊人,看出他紧张,主动过来搭话,没管声音,反正后续也会剪掉,“用我帮忙吗?”
姜隋铮正在收拾鱼鳞,挺腥的,但他不嫌,说道:“我自己就可以,谢谢前辈。”
余兆说:“看你这手法挺熟练啊,经常做。”
说到这里,姜隋铮轻声笑:“嗯,常做,家里人爱吃鱼。”
余兆摆手:“我不爱吃,我讨厌刺。”
“他也讨厌。”姜隋铮目光柔和:“他喜欢吃,但不爱摘刺,又不喜欢没刺的鱼,说没刺的鱼没有灵魂。”
“哈哈,谁啊?女朋友?”
姜隋铮嘴角弯弯,手上的动作没停,有点腼腆,没说话。
余兆心知肚明,又问:“那怎么办?你帮她摘?”
姜隋铮:“嗯。”
余兆:“你不在身边呢?”
姜隋铮清洗鱼身,无奈笑道:“那他就忍着不吃,快三十啦,还像小孩子。”
这语气宠溺的不像话,余兆捂嘴乐起来,有她陪着聊天,姜隋铮渐渐忘了身在镜头下,四十分钟之后红烧鲤鱼出锅,余兆偷尝了一口,这一口了不得了,招着手把其他嘉宾叫过来,一人一筷子,直竖大拇指,姜隋铮站在几位前辈身边,局促又礼貌,笑得像是五月的太阳,又柔又耀眼。
傅庭坐享其成,走过去,笑了笑,找好站位,不动声色地把姜隋铮挤到一边,说了句:“谢了,下面来由我来拍吧。”
姜隋铮点了点头,功成身退。
下午没有做饭的环节,傅庭演得不错,他下午四点得走,归心似箭,院门还没迈出去,看到远处驶来一辆车子,他见过那辆车,车牌号早被他记在备忘录里,这会儿翻出来对了对,确定是陆泽川的车。
陆泽川一个人来的?来做什么?探班?!这里有谁值得他探班?傅庭有点激动,**着嘴角要笑不笑。
陆泽川的车越来越近,开得很急,在坑坑洼洼的洋灰路上,开出了F1赛车手的气势,傅庭急忙走回院里,走到导演身边,他没说陆泽川来了,而是说自己待会再走。
急刹车声吸引了众人目光,停在农家院门口的车上下来一个人,黑裤半靴黑夹克,夹克衫敞着怀,里面一件纯白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项链绳上拴着一枚银戒指,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导演从马扎上瘫了一天,看见来人蹭地站起来,白馒头一样的大脸先惊后笑,还笑出了褶,像个大包子,说:“陆泽川!”
陆泽川摘掉脸上的墨镜,漏出张扬的五官,抬了抬下巴,“老孙。”
孙导演说:“你怎么来了!”常驻嘉宾都认识他,或者说,基本上没人不认识他,哄过去打招呼,傅庭站在众人后面,没有上前,他等着陆泽川主动跟他开口,跟他打招呼,等了半天,人家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奔院子下的草棚走去,那里面站了六个人,安晨已经惊了,“咯咯哒咯咯哒”的像母鸡下蛋,胡思宁难得没翻白眼,也挺激动,陈鹏等陆泽川停下脚步,赶紧说:“川哥。”又对五名成员说:“快,快喊前辈!”
Five没啥默契,喊得参差不齐,陆泽川分辨着声音,越发不悦,看了眼站在最角落的姜隋铮,皱眉问:“你叫我什么?”
姜隋铮看着他,笑声轻轻地,又喊了声:“前辈。”
他这声音比平时多了些色彩,愉悦的,还带着点调皮。
陆泽川眯眼看他,磨着后槽牙点了点头,扭头走了。
第四章
傅庭矜持半天,站不住脚了,陆泽川根本没发现他,继续跟导演嘉宾说话,导演问他为什么来,他说路过。
这种敷衍的谎话谁信?除了自己,陆泽川来这还能为了谁,难道想上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