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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石林从同学口中确认了他当警察的事实,他淡淡一笑:“我听人说了。”
“你们真好,都这么有本事,只有我现在是个家庭妇女。”土豆自嘲。
“孩子生病了?”江石林岔开了话题。
土豆一拍脑袋:“瞧我,看了老同学光顾着叙旧,正事都忘了。”
谢雨连着睡了一天一夜,前段时间为了破案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这下总算缓过劲来了。
起来一摸烟盒,空了。他穿好衣服,准备到附近超市去买香烟。
还没有进超市的大门,里面的歌声就传了出来,是张国荣的《风继续吹》。仿佛有什么东西拨动了心弦一样,从前的回忆如放电影般一幕幕来到眼前,这一刻他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想见到江石林,只要念头一起,所有理智都只有靠边站,晚一分钟都觉得不行。
谢雨买了香烟,一看表快下午六点了,立刻开车去了医院。
他甚至都不知道江石林今天在没在上班,管不了了!
停好车,去到了上次见到江石林的那间办公室,探头一看——在!谢雨有些紧张,缩回了脑袋赶紧又掩藏了身形。
外面还有排队看病的家长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有些鬼鬼祟祟的小伙子。
谢雨坐到了远处,紧盯着这边的情形。
他心跳得有些厉害,手心全是汗,想抽烟,可这是医院,又不敢去到外面,怕一个疏忽江石林就走了。
时间爬得比蜗牛还慢,已经早过了下班时间了,门口还有人在等候。
终于最后一个看病的从那间办公室出来了。
谢雨长吐了一口气,像要奔赴战场一般壮烈地走过去跨进了那道门。
江石林在脱他的白大掛,以为又是看病的家长,正准备询问,却猛然发现了是谢雨。
“你怎么来了?”江石林满脸诧异,他往谢雨身后看了看,“孩子又生病了?”
谢雨一脸懵,孩子,谁的孩子 ?
“不,不,不,不是。”谢雨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你说上次那个?那不是我的,是我单位同事的孩子。你以为那是我的?”最后一句话他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个误会大了。
江石林把白大掛挂在了墙上:“那今天你来……”,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谢雨,似乎在等着他说明来意。
“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有见了?”谢雨很担心江石林会拒绝,他用了十分诚恳的态度。
“去哪吃?”江石林问道。
谢雨一听这句话高兴坏了:“你想吃什么都行,中餐、西餐、火锅、烧烤,你选。”
“我随便,你选地方。”
谢雨想了想,和江石林一起出了门。
江石林预备去开车,谢雨向他抖了抖手中的车钥匙:“我也开了车,开一辆过去吧,吃完我再送你回来。”
江石林点点头,跟着上了谢雨的车。
谢雨选了一家茶餐厅,环境优雅且静谧,私密性挺好。
他看着对面坐着的江石林,安静一如从前,只是脸上少了从前在一起时看他的一往情深。
“这几年过得好吗?”千言万语化为这一句,谢雨喉咙有些发紧。
“挺好的。你呢?”江石林看向谢雨,多年后这么面对面地坐着,让人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当上警察了。”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自己考上的,没有靠谁。”
江石林笑了笑:“我有一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就是杀人那个案子。”
谢雨很想问,不是都打了马赛克吗,你怎么认出来的?
江石林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你们抓人时,我认出其中一个是你。”
谢雨心里突然涌来一阵暖意,那么混乱的场景,一晃而过的镜头,他也能认出自己。
谢雨突然说道:“上次和我来医院的是我们队上的屈姐,孩子生病老公工作忙,我帮忙送送。”
江石林没好意思说他当时误会了,还二婚,他心里有些想笑,可又不敢表现出来。
让谢雨魂牵梦萦多年的人就坐在对面,眼前是桌上台灯散发出的暖暖黄色灯光,人显得有些朦胧,心也变得柔情,他想说那年的分手,这些年的思念,可近乡情怯般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时候服务员上菜了,谢雨边吃着,边说着这些年的际遇。江石林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句话。
服务员来收桌上的餐具时,谢雨问她要了一个烟灰缸。
他看到江石林皱着眉,笑着说:“我们经常加班,动不动就是通宵,没这个东西挺不下去。开始抽了,就丢不掉了。”
“我工作也要通宵,怎么我不需要?抽烟对身体不好。”江石林俨然是一个医生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通宵?”谢雨有些不明白。
“我们要轮流上急诊。”
“那和我们性质不一样,我们有时会连着好几天都没法睡,特别是审讯时,还要和犯罪份子斗智斗勇,离了烟还真不行。”谢雨无奈。
江石林看着这个男人熟练地点好烟,修长的手指轻轻夹着香烟送至嘴边,浅浅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慵懒而又悠然。和记忆中的他再也找不到重叠的地方,对江石林而言,这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成熟男人了。
此时,谢雨的电话响了,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示意江石林要接个电话。
“喂,您好,哪位?”谢雨礼貌地问候着。
片刻的沉默,然后电话里传来声音:“你好,我是明莉莉。”这沉默谢雨知道是因为他刚刚问的“哪位”,那天他根本没有存上她的电话号码。
谢雨抬头望了一眼江石林,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好像偷
·情时被人抓了一个正着。
“哦,请问有事吗?”谢雨尽量用公式化的语气说话。
“我看你也没有联系我,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明莉莉声音很小声,夹杂着一丝的委屈。
“是挺忙的,刚刚办了一个案子,去外地出差了,回来补觉睡了一天一夜,刚起来。”既然人家女孩主动打电话来,谢雨觉得还是有必要粉饰一下,他不想让别人太难堪。
电话里声音一下变得明快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很忙,那你好好休息,忙空了给我打电话。”
谢雨答应着挂了电话。
江石林正用手指在杯沿处来回地划着圈。原来他工作那么辛苦,原来他刚睡了一天一夜,原来自已听了这些心里还是有心疼的感觉。
“石林。”谢雨叫他名字。
他抬头“嗯”了一声,望向谢雨。
“把你电话号码给我。”谢雨不想用征求同意的语句。
江石林也顺从地说了电话号码,谢雨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挂了电话。
然后谢雨盯着江石林,非要他拿出电话存上自己的电话号码,他不想别人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
夜深了,尽管舍不得这次相聚,但谢雨还是决定送江石林回医院开车。
当江石林开车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们互相挥挥手,不管怎么样,谢雨觉得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始。
江石林刚到家,手机就接到一条短信:“晚安,早点休息。”
心好像被撞了一下,有些温暖一旦重现,便会让人忍不住眷念。
谢雨看着手机上回过来的“晚安”,笑了。
☆、真相
当两人的轨迹重新有交集以后,谢雨从来没有问过江石林的感情生活,他不愿意问,可能也是不敢去知道。
他觉得江石林心里没人,但他不清楚这是笃定的事实,还是自己心里的期盼。
尽管他们在一起时,多是聊各自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感情却不再涉及,连回忆都是谈话的禁区,可即使这样谢雨还是感到了满足。
他不着急,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只要给够时间。
周五,谢雨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句“猜猜我是谁”。谢雨惊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冯虎,你这个孙子,舍得回来了?你怎么有我电话的?”
“知道你在公安局上班,要查你电话还不容易吗?”电话那头冯虎洋洋得意。
“是暂时回来,还是不走了?天,高中毕业我们都没有再见过,多少年了。”谢雨感慨着。
“不走了,国内现在机会多,准备回国发展了。见面说这些,晚上聚聚?不能拒绝,本公子回来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
谢雨感到很窝心:“今天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赴你的约。”
“江石林电话你有吧?以前玩得好的,电话都给我,我来通知,到时你就负责准时出席。”
谢雨把自己知道的几个号码都告诉了冯虎。
电话里传来了冯虎的叮嘱:“记住,晚上不要开车,不醉不归。用餐地址一会儿短信通知。”
接下来的时间,谢雨一直处于马上要见到多年好友的兴奋中,只嫌过得太慢了。
刚一下班,谢雨就跳上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进了包间,里面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用英语讲着电话,不是那冯虎是谁!谢雨走近他身边,他刚好挂了电话,站起来就给谢雨来了一个熊抱。
“可以啊,臭小子,英语这么溜?”谢雨特别钦佩会说英语的人。
“那是,在澳洲呆了这么年不是白呆的。”冯虎满脸笑容看着多年的好友,“你是一点没变啊,还是他妈的那么帅气。我以后要投资电影,一定请你当男主角,捧不红你算我没本事。”
谢雨伸手捶了他胸一拳头,冯虎也回敬一拳,你来我往,打打闹闹,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那青葱的岁月。
陆陆续续,同学们都来了,江石林也到了,谢雨拖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整个包间完全是一个同学们失散多年的认亲现场,好几个都是在本市的谢雨这几年都没有见过的。
谢雨有些佩服冯虎。
冯虎白了他一眼,一副“靠你就完了”的表情。他捅捅谢雨低声说:“江石林更过份,同学中只有你的电话。”
谢雨抿嘴笑,心想我的电话还是最近才存上的呢。
这时候,冯虎大声说:“今天我们还有一个重要嘉宾一会儿隆重出场。”
“谁啊”?
“你夫人”?
“NO,NO,NO,咱们敬爱的老刘同志。”冯虎揭开了谜底。
潘青说道:“你们知道吗,老刘后来又重新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还在上幼儿园呢。”
正议论着,老刘就出现在包间门口,头发白了许多,精神倒是不错,大家欢呼起来,老刘看着这帮多年未见的学生也有些动容,在大家的簇拥下老刘坐上了主座。
坐定后,冯虎让服务员把酒打开,说道:“今天老同学为了我聚在一起,多年不见以酒会友,红酒、白酒、啤酒三中·全会,我们不醉不归,酒管够。”
谢雨小声问着江石林:“你开车了吗?”
江石林摇头。
“那你酒量如何?”又问。
“没喝醉过。”江石林回答。
谢雨惊呆了:“这么厉害?”
“因为我不喝酒。”江石林露出捉弄的笑容。
谢雨抬手做出要打的样子,接着说:“那你喝点红酒好了。”拿过红酒给他倒了一小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在冯虎一番煽情的开场白中,大家开始杯筹交错,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高潮。
冯虎拉着谢雨、潘青去给老刘敬酒:“老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