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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躺在床上用力的咳嗽起来。
舍友冲进宿舍,用毛巾帮他把咳出来的鲜血弄干净。
多恩捂着胸口站在门边:“怎,怎么不送医院?”他问。
“没钱。”兰斯的舍友头也不抬的对他说,兰斯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把身子蜷缩起来,但一道道鲜血开始不停的从他的身上流出。“他肋骨断了。”多恩告诉那个舍友,舍友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还想看笑话是吧?”
多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这个,我……”
“滚!”兰斯的舍友大声对他吼道,兰斯这时伸出手去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猛地咳出了一大摊鲜血,接着就不动了。他舍友一怔,有些颤抖的把手往他鼻子底下探去,然而还没等他探到,多恩就走了进来。
“你走到楼下,会看到两个穿黑衣服的人,然后你用我的名字把他们叫上来,快!”他大声的命令道,但兰斯的舍友一脸摸不清状况的呆在原地,多恩见此情况只好用力踢了他一脚:“快去啊!”
兰斯的舍友回过神来,快速的跑了出去。
伯恩小心的让兰斯平躺下来,然后就快速而用力的按了一下兰斯的肋骨,兰斯的身体顿时就又蜷缩起来,伯恩急忙把他的头抱了起来。“别睡着啊,听到没,一定不要睡啊,医生就快到了……德斯多克!”他朝外边大声吼道,声音让整座宿舍楼都听见了。几秒过后,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出现在了宿舍门口。少爷,你有什么……”
“闭上你的臭嘴,给我过来!”多恩命令道,于是那两人就疾步走了进来。“给我治好他。”多恩对他们说。
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顿时就走到床边蹲了下来,然而等他摸了摸兰斯的肚子后就是一怔。“积水太多,他肚子里现在肯定全是液体。”那人摇头说到,“少爷,这人快死了。”
多恩一脚踢了过去:“我要让他活着!不然你就跟他一块去陪葬,懂了没?!”那人连连称是,然后就拿起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多恩慢慢的把兰斯的头放到床上,然后就站起来走到一边对另一个人小声的吩咐道:“你给我找出从我家到学校里所有街道的监控视频,找到是谁打的他,找到之后直接杀了就行。”那个人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就走了出去。
多恩靠在墙上,用力的呼吸了一下,这时他才发现宿舍外面已经站了很多围观的人,兰斯的舍友也在里面,于是他就动身走了出去,兰斯的舍友见他朝自己走来急忙就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想走。“嘿,你,”多恩站在他前面拦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克……克里斯。”兰斯的舍友语气颤抖,“我,我刚才不是故意打你的,我只是,我……”
“没事。”多恩对他说,然后从兜里拿出一个钱包放到他手里,“这里有点钱,我猜你们的学费应该还没凑齐吧?”
“是,是还没凑齐。”克里斯说到,“可,可是这也太多了,我,我不能……”
“我这是给兰斯的,不是给你的。”多恩告诉他,“他还有家人吗?交了学费后把剩下的钱寄回去,别想私自独吞,听到了没?别老想着不劳而获,不然我会让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的。”多恩的威胁让克里斯连连点头,“好了,去吧。”
但克里斯把钱包还了回去。“兰斯的妈妈在三年前就死了。”他告诉多恩,“他家里只有他和他妈妈两人,所以你还是把钱收回去吧。”
“死了?”多恩一愣,“那他是借你的钱来的?”
“不,不是的。”克里斯说,“兰斯不肯要我的钱,他卖掉了自己的农场才过来的。”实际上是克里斯的父亲给那群买农场的人施压,不让他们买,兰斯最后就只能把价格一降再降,最后克里斯的父亲觉得合适了就买通了一个商人,收购了兰斯的农场。
“那就这样吧。”多恩说,“你的学费凑齐了没?”
“齐,齐了。”克里斯说。
多恩点点头:“那你就去上课吧,这有我看着呢,他不会有事的。”克里斯闻言就松了口气,然而就在多恩要回到宿舍里时他开口问到:“他不会死的,对吗?”多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保证。”
“谢,谢谢。”克里斯走下了楼梯。
思绪回到现在,兰斯发现自己的故事已经快到达终点,而这条山路也是一样。尼娜见他不继续说了便问到:“接着呢?”
“我还站在这呢,自然就不会死去了。”兰斯笑着说到,“当我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多恩就坐在一边,我想问他‘你怎么在这?’但是却说不出话来,他看到我醒过来之后便问我感觉怎么样,我点了点头表示很好,他就告诉我说那几个人打我的已经死了,是他做的。我没有说一句话。”
“……你还没说你们是怎么相认的呢。”尼娜提醒道。
兰斯点点头:“哦,是啊。”他俩相认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兰斯出院的时候,医生拿来一份文件让他们签署。当兰斯和多恩在纸上同时写下“克里斯丁”这个单词时他们两人都有些惊讶,兰斯甚至还发现多恩和他一样,喜欢把字母“K”的那一撇拉的很长。“于是多恩就开始问我的家族,我如实对他说了。”兰斯告诉尼娜,“随即他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几天后他来到教室在我头上扯了一根头发,然后也是一言不发的走了。又过了几天,他拿着两份鉴定书放到我桌前,对我说:‘我叫多恩·克里斯丁,家父是奥斯拉多·克里斯丁,我是你哥哥。’”
尼娜放慢脚步:“你就相信他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兰斯对她说,“多恩在那天下午把我强行带到了他父亲的家里,奥斯拉多·克里斯丁在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十秒后亲口承认了。他知道我母亲的名字,也知道我右肩上有一个纹身,更知道我那个已卖掉的农场地址,他就是我父亲。”
“他知道一切,却没去找过你?”尼娜的声音在兰斯听来有点像在探听八卦。“对,他没去找过。”兰斯说,“然后多恩就带着我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去。毕业之后,他给了我一大笔钱,告诉我应该去寻找自己的梦想,从此我和他就分开了。”
“多恩是个好人。”尼娜说到。
“对,他是的。”兰斯附和道,“他教我怎么打架,怎么用拳头去攻击敌人,他教会了我所有的事情,他是个好人,因此我要把他的骨灰找来,放回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尼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如果他的车祸是故意的,你会怎么办?”
“故意的?”兰斯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这,这个……”尼娜抿抿嘴唇,“就是问问而已。”
“不,你说谎。”兰斯盯着她的眼睛说到,“你刚刚那句话是在试探我,而你现在表情僵硬,眼神慌乱,就是在说你有所隐瞒。难道我哥的死不是意外?”
“不,不是的,我没这意思。”尼娜尽力躲避着他的眼神,然而兰斯的脑子这时飞快的运转起来,他做出了几个假设:尼娜现在明显是有所隐瞒,而且隐瞒的还是多恩的死亡原因。从前面的情况来看,尼娜连自己的秘密都能说出来,这证明她不是个喜欢保守秘密的人,而现在能让她撒谎的原因也就只有……
“哦,天啦,是你儿子。”兰斯不敢相信的盯着她,然后忽然就明白了一切,“你儿子杀了多恩,好坐上地中海鲨鱼里老大的位置,对吗?”尼娜低头抿着嘴,兰斯这时走上前:“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尼娜说着就转过身去。
兰斯绕到她前面:“告诉我,行吗?”但尼娜抿着嘴唇,一语不发。“我求你了,夫人。”兰斯单手抱着陶罐,一只手拉住尼娜的袍子。“你儿子让我把一个洛夫安特交给他才肯让我到这来的,看在上帝的份上,那个洛夫安特还是孩子!”尼娜怔了一下,但还是继续沉默。“你知道洛特在哪的,对吗?告诉我。”
“这,这个……”尼娜摇着脑袋,“我,我真不知道他在哪,我……”
“那孩子的17岁生日才过去两个月而已,夫人。”兰斯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臂,“而且他也是个孤儿,是鬼狼给了他一个称之为家的地方。如果你真想帮帮洛特的话,就请你把他的地址告诉我,不然你就犯了这辈子最大的错误,神和你这些亡灵朋友们都无法原谅你。告诉我!你还想自己的身边多出一个亡灵朋友在耳边窃窃私语吗?你想吗?”
“我,我不,这应该……”
“告诉我!”
“……他在地中海的一个基地那边。”尼娜的眼睛含着泪水,“我不知道确切的地址,我只知道——”
“谢谢了。”兰斯快速的说到,然后转身就往公路上跑了过去。他在公路上跑了将近十分钟,一阵阵不知名的感觉从他心里蔓延开来,他感到了些许痛苦,些许疲惫,或许也有……些许后悔。
他停下来大口喘气,手中的陶罐冷得像冰。
“嗨,先生,又碰到你了。”一个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兰斯回头一看,发现那位秃顶的司机这时又把车停在了他旁边,“你需要搭一程吗?”
“绝对需要。”兰斯说着就走过去把车门打开钻了进去,“银色海岸的那座私人别墅旁,谢谢。”
窗外风景不错。
小源站在窗前,静静的观察着这片美丽的风景——窗前的不远处是一片海潮不断拍打的沙滩,穿着性感的女孩们在上面享受着日光浴,醉翁饮酒的妓女们则穿梭其中四处勾搭着某些职业为色狼的人。视线往上平移,蓝色的海面在天空的倒影下显得更蓝了,若是没有那海风吹起的层层波纹,这片海就真如一颗蓝钻石一样纯净了。视线再上前,触摸不到的地平线在海的远处划起一条微微的弧线,天和海自那里短暂的合在了一起。天空中,几朵白云懒洋洋的飘在上面,如同断裂的浮冰在海中游荡——它们不管怎么游,都一直在天空中呢,而我呢?小源问着自己。
他听到身后的房门被敲响了。
小源转过身去,他在这几天里已经知道自己是在一个大酒店里,这点从外面的那片沙滩和他听到的门外不时传来的“对不起,先生,清理房间”的声音可以确定。不过没人来清理小源的房间,除了现在敲门的这位。“我坐着呢。”小源开口说到,门外那位是这几天来一直给他送餐的服务员,也是小源醒过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他就像个哑巴一样,只会一句“你还需要点什么”以及其他那些无视问题的废话,小源在这两天里已经习惯了。
服务员打开门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你该吃午饭了,洛夫安特先生。”他说着就把午餐给一盘一盘的摆到桌上,午餐很丰盛,有鱼、鸽肉、虾球、碎海带以及一盘晶莹欲滴的生菜沙拉。“你还是不能多说一句话是吧?”小源走过去问到,他每天都会重复的问这个问题,那个服务员也都以面露微笑的表情回应他。不过这人速度很快,有一次小源想趁着这家伙摆餐盘的时候溜出去,脚还没踏出去呢这服务员就拦在了他前面,并且对他说了难得的第二句话:“我还有家庭,洛夫安特先生。所以请你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