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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昕看着韩鸣从衣架上拿了他的羽绒服在身上披着,才觉得似乎是有些冷了。他问道:“家里没有地暖吗?”
“有,但是总是忘记交费,昨天停掉了。”
“我明天去交。”贺昕道。
韩鸣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电影还算精彩,但是韩鸣坐在贺昕身边,他便总是忍不住要走神。在贺昕又一次偏过头去看韩鸣的时候,韩鸣终于转过来和他对视:“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贺昕指了指自己的锁骨,“这个,是我咬的吗?”
“不然呢。”
“疼不疼啊?”
韩鸣眯着眼,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记不清了。”他说,“可能太爽了,就忘记疼了。”
“嗯——”贺昕答应着,眼睛还是瞧着韩鸣。
“怎么这么看着我,”韩鸣笑道,“想做了?”
“可是我、”贺昕看起来有些窘迫,“我不知道怎么做。”
“不知道你还买套子?”韩鸣说着,插在贺昕羽绒服口袋里取暖的手掏出来,把贺昕买的那盒套子也带了出来。
“我可以学啊。”贺昕一本正经道。
“学什么学,”韩鸣道,“你早上才说过的,你是直男。”
“我就说了那么一句,你至于噎我一天吗。”贺昕拆了那盒套子,“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做直男,我只想和你做爱。”
韩鸣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笑。
贺昕有些尴尬地停了手:“教我啊。”
韩鸣翻身跨坐在贺昕身上。
贺昕看着韩鸣解开皮带,不确定道:“……骑乘?”
“嗯。”韩鸣道,“来接吻。”他抱着贺昕的后脑勺凑过去,但是贺昕只是紧紧地抿着嘴,韩鸣舔了舔他的嘴唇,无奈地退开道:“不张嘴怎么亲?”
“啊,对不住。”贺昕道,“我只在毛片儿里见过这种体位,有点紧张。”
“紧张个鬼,你昨晚刚试过。”韩鸣翻了个白眼,“你再矫情就滚,不做了——”
韩鸣话音未落,贺昕立刻咬住了他的嘴唇。
——
这场情事结束,韩鸣只觉得身体快要散架了。他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一头倒在了床上。贺昕紧跟在他身后出了浴室,倒在了韩鸣身上。
韩鸣被他压得差点没把胃呕出来。他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多说,言简意赅道:“下去。”
贺昕硬是把手臂挤进被子和韩鸣的小腹之间,像块牛皮糖似的紧紧地贴着韩鸣,嘴里还抱怨道:“你怎么刚做完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可是你的亲老公啊。”
韩鸣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声滚。
贺昕脸蹭着韩鸣的颈窝:“我滚了谁抱着你睡觉?”
韩鸣干脆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贺昕得不到韩鸣的回应,也不觉得无聊,一个人捏着韩鸣的腰自言自语道:“老婆你可真好抱啊,”他抱着韩鸣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明天不去店里了,就这么抱着你睡一天吧。”
韩鸣忍无可忍地去掰贺昕的手:“你这做完就屁话连篇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不说了不说了,”贺昕在他的后颈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晚安。”
韩鸣闭上了眼。
在他睡着的前一秒,似乎听到贺昕嘟囔道:“我这是什么好福气,能天天抱着你睡觉——”
韩鸣的眼睫毛颤了颤,陷入了睡眠。
第2章 The Send Day
贺昕从梦中醒来,发现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贺昕下意识地推开了他,但贺昕疼痛的大脑让他没有心思细想这件事。
他无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凭着本能在黑暗中准确地摸到药瓶,倒出两粒,混着水咽了下去。
他呆坐了片刻,觉得有些清醒了,这才去看他身侧的男人。
这是……谁?
韩鸣已经被贺昕这一连串的动静扰醒了。他睁开眼,昏暗中发觉贺昕似乎在看他。
韩鸣打开了床头灯,在刺目的光线中闭上了眼,任由贺昕盯着他看。
韩鸣理所当然地补觉的样子让贺昕有些吃惊。贺昕愣了愣,迟疑地开口道:“你——”
韩鸣知道贺昕要问什么。他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过两人接吻的照片递过去:“这是我和你。你叫贺昕,我叫韩鸣,我们是一对恋人。”
“不可能。”贺昕斩钉截铁道,“我不是同性恋。”
韩鸣睁开眼。他掀了被子,对着贺昕露出满身的痕迹:“做完就翻脸不认人?”
贺昕茫然地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伸手指向韩鸣的锁骨:“这是……”他指了指自己,“我昨晚咬的?”
韩鸣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不,是你前天晚上咬的。”
贺昕觉得头更疼了。他没再看韩鸣,翻身下了床。
韩鸣在他身后道:“昨天是我做早饭。”
贺昕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
“今天该你了。”
——
直至两人一起到了咖啡厅,贺昕还在想那张照片,和韩鸣身上很明显是刚留下不久的、情事的痕迹。
他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
贺昕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每个关于韩鸣的疑问都像是胡乱缠起来的毛线团,鼓鼓囊囊地堆在贺昕的胸口。
他不知道怎么去问韩鸣。这样尴尬而隐私的事情,他也无法对店里的两个小姑娘问出口。
他只好集中了精神去做自己的工作,出乎他意料的是,尽管他没有没有关于咖啡厅的记忆——甚至连他开了这么一家咖啡厅的事也是韩鸣告诉他的——但是他仍然能把手上的事处理得恰到好处,不乱分毫。
上午,附近的商场还没有开门,咖啡店的客流量也不大。韩鸣站在吧台后面,左手拧拧巴巴地为昨天受伤的右手抹烫伤膏。一位店员瞧见了,便走过来帮着他涂药。
她拉着韩鸣的手,一边小心翼翼地上药一边说道:“贺哥真是的,昨天下午还不许你干活呢,现在就舍得了。我这么拉着你,也不见他吃醋。”
“吃什么醋啊,又不是小孩儿。”韩鸣挂在嘴边的笑看起来有些疲惫,“再说,你贺哥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姑娘看着有些替韩鸣委屈:“那昨天贺哥怎么就对你好了呢。”
“昨天那不是手受伤了吗。”韩鸣道,“不知道刺激到他哪根神经了。”
“那你等下也假装把哪里伤着了,贺哥看见了,就会心疼啦!”
韩鸣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别瞎操心了,去忙你的吧。”
韩鸣打发走了那姑娘,低着头摸了摸手背上贴着的纱布。
别说这么一大片烫伤了,以前贺昕还没撞坏脑子的时候,就是韩鸣手指尖烫了个小水泡,贺昕就能让他休息一两天。要是再往前,换了上学的时候,这伤足够贺昕心疼得替他写一两个礼拜的作业了。
韩鸣正想着,贺昕那边得了空,正支着头往韩鸣这边看。
韩鸣暗暗叹了口气。
这人不管有没有失忆,总爱盯着他看这毛病是怎么也改不了。
跟条傻狗似的。
韩鸣远远地朝贺昕招了招手,贺昕便走了过来。
“看什么?”韩鸣问道,“有事儿?”
“我总觉得你在逗我玩呢。” 贺昕道,“其实我们不是恋人,对吧?”
韩鸣一愣。
韩鸣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我越想越奇怪啊,先不说我到底是不是同性恋这回事,如果我们真的是情侣,怎么早饭还要两个人严严格格地一人一天换着做?哪有情侣之间分得这么细的?”
——只是因为都不喜欢做饭而已。
“还有,我刚还看见你捏着人家小姑娘的手笑呢,咱俩要真是一对儿,你会当着我的面跟女生卿卿我我吗?”
——捏着人家的手笑一下已经很平常了。你脑子好使的时候捏一下我的手恨不得亲十下好吧。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共同创业的——”
韩鸣的心紧了紧。
贺昕一打响指,“——舍友。”
——还好。舍友还好。
——舍友就舍友吧,总比上个月某天以为接近他是为了骗财和上上个月某天接近他是为了骗炮的阴谋论剧本强多了。
韩鸣闭了下眼睛,对着贺昕笑了笑说:“是啊,我们是舍友。”他顿了顿,“早上说咱俩是一对儿,是逗你的。”
“我就说嘛,我怎么会是gay呢。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贺昕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很愉快地勾住韩鸣的肩膀:“你女朋友是刚才那小姑娘吗?真看不出来啊,你看你身上给咬得。”贺昕的目光在那店员和韩鸣身上转了个来回,很感慨地啧啧了两声。
“别瞎说。”韩鸣拍开了贺昕的手。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对儿中年夫妻推门走了进来。
韩鸣迎上去笑道:“爸,妈。”
贺父朝韩鸣点了点头,贺母拉着韩鸣小声道:“昕昕今天怎么样啊?”
韩鸣弯着脖子,凑到贺母耳边低声道:“今天是舍友。”
贺母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贺昕已经跟了上来。他问道:“这是……你爸妈?”
“是你爸妈。”韩鸣道。
“嗯?”贺昕摸了摸后脑勺,“那你怎么叫他们……”
“认的,干爹干妈。”韩鸣道,“你跟你爸妈聊吧。”
“哎你,”贺昕拉住韩鸣,“你跟你干爸妈也没话说啊?”他说着凑到韩鸣耳边小声道,“陪我说几句行吗?就算是我爸妈、我也不认识啊。”
韩鸣无法,只得被贺昕拉着一起坐下来。这会儿店里人多,他和贺昕都不看着,就显得手忙脚乱的。韩鸣陪着说了几句话,就到柜台后面忙去了。
换了以前,别说是坐着说话了,韩鸣见了贺昕的爸妈打招呼,对方都不怎么搭理的。
其实韩鸣也能理解,毕竟贺昕初中的时候还因为跟班上的女生早恋被家里打过呢。家里人好说歹说,让贺昕高中别再跟女孩儿谈恋爱影响成绩,结果防着这头没防着那头,让男生给捡了个漏,这换了哪家都觉得糟心。
刚开始贺昕家里也闹,不许贺昕和韩鸣联系。那会儿贺昕才刚成年,在家呆的时间一久,他爸妈准给他介绍女孩儿见面。上大学的时候贺昕还勉强忍着,大学一毕业就几乎不回家了。
韩鸣那时候也想过要不和贺昕分手算了,因为自己把贺昕一家子都搞得乱七八糟的,实在是不合适。可韩鸣的父母去世得早,奶奶走了之后他就是孤身一人了,他实在舍不得放开他。
贺昕也很紧张。在贺昕跟家里闹得最僵的一段时间,贺昕曾经不止一次凶狠地警告韩鸣不能因为家里的事儿跟他闹掰,如果韩鸣敢不要他,他就、他就……
“你就干嘛?”韩鸣忍笑,“看你这眉毛皱的,想打架?”
“我干|死你。”贺昕恶狠狠地说。
韩鸣捂着胸口敷衍道:“我怕死了。”
……
后来,贺昕家里见拗不过贺昕,态度也渐渐软化了。那时贺昕和韩鸣刚盘了个咖啡馆,房子首付也付了,以为接下来就可以一条大路走到底了,偏偏这时贺昕出了事故,被送进了医院。韩鸣又要照顾店里又要伺候贺昕,忙得人瘦了一圈。好容易贺昕醒了,却不大能记得韩鸣了。
每天早晨醒来时,贺昕的记忆都是一张白纸。有时贺昕会在外界的刺激下回忆起以前的事,但大部分时候都不是完整的记忆。
对于韩鸣来说,他和贺昕的回忆实在是太多了,只需几个片段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