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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B市,已经是晚上六点左右,救护车也终于进了B市医院。外面围了好大一堆记者,MZ一样没有派任何一个人出来管理这事情,连秦修拍戏受伤的新闻都没压下来。
邵肖楠眼睛很快就肿起来了,张尧终于给人搂进怀里,吃味的“他又没死。”
邵肖楠一把给人推开,“他被撞到头了!你知不知道啊!你怎么说话这么冷血!”
张尧不以为意的看着他,“恩,我一直这么冷血,我以为你早都知道。”
邵肖楠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尧,“我一直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张尧:“我从来都是那种男人,秦修,我不会同情他的,这是他该得的。”
邵肖楠嘴唇抖起来,这时候车也停了,他跟着就下来,站在地面上的时候看了看还坐在车里的男人,他朝着张尧凄凉的一笑,“我一直以为你变了。”
秦修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走的专属通道,就连邵肖楠都被拦在了外面。邵肖楠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我是他的助理,你让我进去吧。”
“不行,不能进。”
邵肖楠闯了半天也没有办法,只能坐在外面等着。秦修被安置在床上,被推着往手术室走,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医生长褂,还有白色的秦修的脸。邵肖楠脱力的坐在长椅上,很快,在楼道尽头的手术室里,那猩红的灯就亮了起来。
邵肖楠看着“手术中”几个字,脑袋垂下来,眼泪不争气的一滴滴的往下落,掉在手背上,掉在裤子上。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哭是因为什么,因为秦修,也因为张尧。
“给你。”
邵肖楠循着声音望过去,张尧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咖啡。那男人还是冷冷的看着邵肖楠,一点表情都没有。
邵肖楠的手指绞在一起,他还在生气,半点不想和张尧说话。张尧见他这样,兀自在他旁边坐下来。男人把咖啡塞进他的手里,邵肖楠眼泪流的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张尧看着他皱起来的通红脸颊,伸长手臂给人揽到怀里。
过了很久,一直挺着背的邵肖楠才把腰软下来头窝进他的怀里哭,“为什么这么说话?秦修已经不是那种人了。”
邵肖楠声音闷闷的,他的声音在张尧的胸口慢慢的传过来。张尧手指紧了紧,张了张嘴“你喜欢他?”
邵肖楠抬起头来,“你说什么啊?”
张尧把头低下来,另一只手的手指一下下的摸着咖啡纸杯的杯壁,他又问了一遍“你喜欢他吗?”
邵肖楠摇头,“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对你做过那样的事,你说你不记得了。他失忆之后对你这么好,人长得也帅,有钱,如果你也喜欢他……”
邵肖楠嘴角慢慢拉平,他把咖啡放到一边,两只手全都搂上了张尧的脖子,贴着他的颈子,邵肖楠的声音才传过来,“你吃醋了,是不是?”
张尧喉头一哽,却不承认的看向医院苍白的墙壁,“没有。”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邵肖楠亲了亲他的锁骨,“我不喜欢他,他对我好,是我哥哥。你也对我好,是我男人。”
张尧忽然就哽咽了,他狭长的眼睛看过来,“邵肖楠,这是你自己说的。”
邵肖楠红着鼻子点头,抹了一堆鼻涕在他衣服上,张尧给人搂紧,“祁明拓没想着放手,他让我盯着秦修,不让他跟赵颜见面。”
邵肖楠“恩?”的抬起脸,“怎么回事?”
秦修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心电图显示的是正常的心跳频率,可是躺在床上的男人却一直都没有醒过来。祁明拓坐在病床边上,他的表情看不出来在想着什么,眉目间却是难以掩饰的伤痛。
江夜睡得很安静,就像是睡美人似的。祁明拓把他一只手拿起来两手包住,又把那手放到嘴边亲了亲。男人看着他安静的眉眼,手指慢慢的抚摸上了他的脸颊。“江夜,你说你怎么这么能闹腾。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这么能闯祸。”
回应祁明拓的依旧是安静的空白和心电图有节奏的频率。
男人眼睛缓缓的垂下来,古井无波的眼瞳里更是漆黑。祁明拓深深呼吸压着心里的火,“江夜,我可没同意过让你就这么离开,是你自己非想着逃跑的。”
祁明拓手下一紧,“你说你怎么就能活的这么明白,还想着当个有责任的男人……呵……这下当不成了,医生说撞到后脑,颅内都出血了,你就作吧。”
祁明拓眉头皱起来,他心里难受,却又不肯跟别人说,就自己安静的和江夜一遍遍的说话,像是说着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祁明拓握着他的手良久,终于是开了口“江夜,我有些话,从来没和你说过,现在告诉你也不晚。以后……我也不会说了。你可要好好听着。”男人把江夜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又亲了亲,江夜的手一样没有半点的回应,只有体温还在,告诉祁明拓这个人,他还活着。
“江夜,我这个人……有病的。”
第56章 第 56 章
这是祁明拓从来没有和人说过的秘密,每说一句话都像在挖自己的心脏。他外表看着挺正常的人,在人前的时候也装的君子一个,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祁明拓又亲了亲江夜的手,声音低沉“我有些话说不出来,你也见过我发疯的时候,现在好挺多了,呵呵呵。”
祁明拓知道自己有病,那些梦魇一样的过去总是在他脑子里往复发生,他就算抱着脑袋躲进被子里,那些梦境还是能把他吞噬掉。倒是近期好了很多,可能是人越大心境也就越沉了。
不过说来也怪,他都三十的人了,梦里的自己却总逃不了小时候的模样。被那女人按在地上抽,手脚绑起来,一脸凶相。
祁明拓叹息的道:“我吃药的,那药一吃一大把,还不能告诉我父母,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出来住的原因。”
男人缓缓的说话,伴着江夜平缓的呼吸声。床上的人好像根本没有听见男人说了些什么,就是这样祁明拓才能安心的继续往下道:“不过和你住的那几天,我竟然一点没发病……你说是不是很奇怪。果然笨的人可以调节心情。”
看着江夜安静的睡脸,男人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他伸手摸了摸江夜苍白的嘴唇“赶紧好起来,别人欺负你的,我都帮你报仇,一点一点的折磨他们,挖了眼珠掏了腿骨哈哈哈……”男人的眼睛忽然就凌厉起来,他看着江夜的脸,狠狠的,“还有你,别想着逃跑,你要是敢跑,我绝对会给你抽筋扒皮用锁链捆起来。我已经后悔放你走这么几天了,江夜,我不会做两遍让自己后悔的事。”
房间里很安静,江夜更安静,祁明拓弯下腰亲了亲他的唇,男人嘴角挑起,勿然一口就咬了下去,血液流出,“恩”男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真甜啊。”
祁明拓的话江夜可全都听见了,他惊恐的看着祁明拓又弯下腰来,嘴贴在病床上男人的唇间反复舔噬,江夜眼睛惊慌的睁大,他跑过去,“不,不,祁明拓……那个不是我,你不能亲他!”
祁明拓伸手摸了摸秦修的脸颊,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可是,他忽然就皱起脸来,眉毛也紧紧的蹙在一起,祁明拓一只手紧紧的攥住心口的衣服,牙齿也紧紧咬合。
江夜伸手去摸祁明拓的脸,男人离他这么近,男人的脸色这么差……
空气里轻轻的一滑动,江夜的手竟直接从男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江夜神经在这一刻紧绷了起来——祁明拓突然痛苦的跪倒地上,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一点点的往下滑,男人一手在床紧紧的抓着被子,手面上青筋暴起。
突然的男人就诡异的笑了起来,他“嘿嘿嘿……”的声音在嘴边不断的扩大,带着吓人的惊叫,“江夜!江夜!哈哈哈哈!你为什么要跑啊哈哈哈?!”
祁明拓两只眼睛都瞪的凸了出来,他手猛的抓住秦修的手腕,就快要给人捏的断掉。“江夜,江夜……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江夜手抖动起来,“祁明拓,祁明拓你在干什么啊!祁明拓你要杀了秦修吗!”这时候江夜却忽的看见了什么,他低头紧看向自己的手,竟……淡若透明!
男人没有停止的嘶吼,面部狰狞。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牙齿咬紧,狠命的甩了甩头,“啊,啊……为什么?!为什么!”祁明拓两手按住头,“啪”的两腿砸地,脑袋也“彭”的磕在地板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祁明拓身体不停的抖动,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
江夜伸手慢慢的摸上他的肩膀,手指又轻轻的从他肩膀穿过,他触及不到男人抖动的身体,摸不到他的体温,也感觉不到他的震颤。江夜简直要绝望了。
祁明拓痛苦的挣扎,嘴里喊着江夜听不懂的话……
江夜两只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浓愁,“祁明拓,你到底怎么了啊,你清醒过来啊……”
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颊就滑落下来,滚烫的,带着说不清的悲伤。他竟从不知道男人是这样的人,可怕到慎人。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江夜这一刻却不觉得害怕,他甚至只是想拥抱住他,搂住他的肩膀轻拍。可是这些,他竟完全做不到。
太过失力,莫可奈何。
“啪”的一滴……“啪”的又是一滴,祁明拓的西服后背竟然湿了。
像是有感应一样,男人还在颤抖的身体忽然就慢慢停止了下来。祁明拓还维持着同之前一样的姿势,可他却慢慢的抬起了脸。男人满眼血一样的通红,茫然又不安的看了看四周,眉毛紧紧的皱着。
江夜贴近他,“祁明拓……”
江夜的手指从男人的脸颊慢慢穿过……没有一丝的温度和痕迹。
祁明拓伸手按住心口,痛苦的皱着眉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站立起来,祁明拓的眼睛一直看着床上的秦修,迷茫却又专注。江夜想伸手抓住他的手,可是一伸手,却又是空空一片。江夜突然眼泪崩溅拼命的嘶吼:“祁明拓,你看我啊!那个男人不是我!”
祁明拓颤抖着伸手摸了摸秦修的脸,他终于找回了自己半点的神智“江夜……你不能离开我。”男人眉头皱的很紧,“我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控制了,江夜……你死了都不能离开我。我会把你我的骨灰混在一起,埋进土里。”
男人的话偏执又吓人,江夜却听得愣了神,过了好半晌,他竟笑起来,无声却认真的回道:“好。”
江夜飘在空气里,他看着祁明拓驼着背手扶着墙出了门,他忙跟了上去。可刚走到门边就听见“咣”的一声巨响,江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击,“彭”的一声坐倒在了地上。祁明拓已经把门关上了,他被那一下撞得眼睛昏花一片,“祁明拓——”
江夜出不去这个屋子,秦修的身体在哪,他就得跟到哪。江夜想着自己这样应该是灵体了吧,还真是命里带衰,流年不利。他首先想试着看能不能进入秦修的身体,可是每当他一触及那人的皮肤,江夜就被什么一下给弹开了。
江夜茫然的看着这安静的房间,痛苦的趴在了窗户上。
祁明拓走在楼道里,心口的疼痛一突一突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