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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持失笑出声,“有那么夸张吗?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他嘴角的弧度很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危险冷酷的人是幻觉。
沈容缓了好久,受到惊吓的心跳才渐渐平息。
这时,宋清持叹了口气,“小容,那个监狱专题采访,你想去就去吧。”
沈容有些不敢相信,惊喜地抬头,“真的?”
宋清持哼笑一声,“我要是再阻拦,你恐怕就要跟我离婚了。”
沈容讪讪一笑。之前被宋清持逼急了的时候,他还真觉得过不下去想离婚了……
宋清持抚摸着他后颈的腺体,缓缓道:“你这次跟我闹得这么厉害,我就不强迫你了。但我的态度依旧没变,我不想你再做记者这份工作。这次的监狱采访算是我给你的调整和思考的时间,这之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令我满意的答复。”
沈容雀跃的心渐渐冷了下来,一阵沉默后,他突然问:“宋清持。”
“嗯?”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你指什么事情?”
“算了。”
沈容不知道自己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这次的事情,看似是以他的胜利和宋清持的妥协收场,但是他知道,自己其实依旧输得一败涂地。
宋清持高高在上地施舍给他这次的采访机会,可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痛苦,也并不觉得他试图掌控自己人生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沈容疲倦地闭上眼睛,想到自己的事业与前途,心中满是苦涩。
宋清持并没有将沈容这没头没尾的话放在心上,他揉揉沈容的头发,笑道:“早点休息吧。”
他起身往浴室走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你们要采访的那个监狱在城郊,很是荒僻,去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派几个人保护你。”
“好,谢谢。”沈容面无表情,冷淡地应了一声。
宋清持眉梢微挑,“都让你如愿了还这么冷淡,小没良心的。”
沈容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你去洗澡吧,我先回房休息了。”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容忙得脚不沾地,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去监狱采访了,所以一直在准备各种材料,反复核对各种流程。他太忙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在公司过夜。
因此,宋清持也有段时间没能跟自家omega好好亲热了。他心情烦躁,对沈容的工作愈加不满。沈容总是这样一忙起工作就什么都忘了,有时候他去国外采访,宋清持甚至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这总会让他躁动不已。
所以他讨厌沈容的工作,非常讨厌。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宋清持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老宋,出来喝酒吗?”
宋清持刚想习惯性的拒绝,但一想到回家后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便答应了,“好啊,在哪里?”
“呦呵,你真来啊?没想到啊!”狐朋狗友兴奋了,“就在我的私人会馆,快来快来,咱们好久没一块喝酒了!”
宋清持开车去了一间隐秘而高档的私人会所,一进门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老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殷勤地为他倒了杯酒,“难得你愿意出来喝一杯。”
“贺谦,就你一个人?”宋清持从善如流地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问道。
“知道你不喜欢太闹腾的场合,所以今儿个就咱哥俩喝。”贺谦说着,神秘兮兮地问,“我这边有几个鲜嫩的omega,你要不要……”他暧昧地挤了挤眼睛。
宋清持反感地皱了皱眉,“不要。”
“好吧。”贺谦撇撇嘴,“那你介意我找一个来陪着吗?”
“等我走了你再找吧。”宋清持不容置喙道。
“……行吧。”
两人喝了几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主要是贺谦在说,宋清持有兴致了就说上几句,没兴致就闷头喝酒。
“老宋,你心情不好啊?”贺谦饶有兴趣地问。
宋清持瞥他一眼,没说话。
贺谦嘿嘿笑着问道:“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宋清持本来懒得理他,但贺谦死缠烂打的功夫太厉害了,他就把沈容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贺谦听完,眼神怪异地看着他,“你因为自己老婆忙于工作而忽视了你,所以感到不开心?”
宋清持觉得他这说法怪怪的,就蹙眉纠正,“我是恼他不听话,非要干记者这行,忙得脚不沾地的,还容易有危险。”
“反正你就是想让他待在家陪你呗?”
宋清持顿了顿,没说话。
贺谦满不在意地说:“这好办啊,你们要个小孩呗。有了小孩的话,他就舍不得往外跑了。”
宋清持淡淡一笑,“再等等吧,看这次采访结束后他会怎么选择。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不然……”
贺谦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恶寒地搓了搓手臂,“真该让那些夸你是贵公子的人看看你这个禽兽的真面目。”
宋清持没有喝太多,最后贺谦都醉得不省人事了,他依旧步伐沉稳,眼神清明。回到家后,偌大的家中果然只有他一个人,宋清持原本因为酒精而缓和的表情又瞬间阴沉下来,他在客厅里坐了很久,什么都没等到,才回到卧室,却久久睡不着。
他心情烦躁,连带着信息素也有些紊乱,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让沈容辞掉这份工作的决心。
第5章
在宋清持的默许和沈城的支持之下,城郊监狱专题采访的前期准备已经完成,一个周之后,沈容带领着采访小组抵达了那所远在郊区的监狱。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座铜墙铁壁般的牢笼。漆黑粗大的护栏,厚重高耸的墙壁,这所修得四方周正的监狱像巨人一样伫立于空旷的天地间,让人只看着就心生畏惧。
负责采访的记者小陈哭丧着脸说:“我有点害怕……”
摄像大哥咽了咽口水,“这地方看着挺吓人。”
沈容看着囚笼一般的监狱也有些不安,但他作为负责人必须站出来安抚大家,“等咱们到了,就会有人带着我们进去,里面守卫很森严,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他警告道,“到时候大家一定要听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后果可不是我们这几个小记者能承受的。”
众人都连连点头。
他们这个采访小组一共七个人,沈容带队,两个记者采访,两个摄像,还有两个助理。其中沈容是omega,一个摄像是alpha,剩下的全是beta。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监狱外,他们正打算跟守卫警员通报一声,却看到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迎面走来。
男人径直走到沈容面前站定。他身材高大,体魄强健,穿着一身黑衣,显得低调朴素。他长得很是英俊,一双眼睛格外犀利明亮,也带着些莫名的沧桑感。男人的表情有些紧张,先是愣愣地盯着沈容看了许久,才猛然回神,手忙脚乱地熄了手中的烟,欲言又止地看着沈容。
采访组的其他人都不动声色地在这个陌生的alpha和沈容之间来回打量,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沈容在看清这个男人长相的一瞬间也十分惊愕,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轻轻地喊了一声“父亲”。
沈城听到这个称呼,顿时激动地捏紧了拳头,他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应道:“嗯。”然而他长相刚毅,又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严肃冷酷几乎成了他的面具,这样一张冷峻的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实在有些怪异。
其他人也惊呆了,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在监狱大门前遇到沈容的父亲。
“您怎么来了?”沈容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沈城呵呵一笑,“我今天……办案路过这里,就想来看看你。”他像是生怕沈容觉得自己多事,又忙补充道,“你们进去采访肯定要先跟这边的领导联系,我正好能说上几句话,帮你们引荐几个人,你们也能采访得更顺利些。”
沈城干了二十多年的警察,现在又是特警队的大队长,在公安部确实有不小的权利,认识监狱这边的领导也正常。
沈容本不愿意麻烦自己的父亲,但现在当着其他同事的面,他有必要给父亲个面子,就点头答应了,“好,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沈城松了口气,笑容也轻松了几分。
沈城带着他们去见了监狱管理层的一位直系领导,那领导对沈城很是恭敬,连带着对沈容也十分亲切。沈城陪他们吃了顿饭,席间接到一通电话,他有紧急的事情必须要离开。
沈城懊恼地对儿子道歉:“小容,对不起。我还以为可以多陪你一会儿……”
沈容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父亲您快去忙吧。”想到沈城此次也帮了他不少忙,他又说,“等这次采访完,我再回家陪您吃饭。”
沈城愣了一瞬,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头,连连点头,“好,好……”
沈城离开之后,他们与监狱方领导也算吃得宾主尽欢。那领导派了一个警卫长带他们进监狱,警卫长一路上都在跟他们介绍这所监狱的历史,以及这里曾经关过多么穷凶极恶的犯人。
在沈容的要求下,警卫长带他们参观了犯人们的各个生活区域,包括食堂、住所、劳动改造所、思想教育课教室以及其他活动室。
在征求了同意后,两位摄像分头拍了几个重要场所,然后他们就直奔此次采访的最终目的了。
他们要用三天时间采访总共12位犯人,他们中间有心狠手辣的杀人犯,有走投无路的抢劫犯,也有因为一时冲动而犯罪入狱的人。采访内容主要针对犯人们犯罪前、犯罪时,以及入狱前、入狱后的心理变化,力图做一期充满警示与规劝意义的专题采访。
两位负责采访犯人的记者已经去了单独房间做面对面采访,摄像也去录影了。只有沈容还和警卫长在这封闭压抑的监狱中四处参观,以期能发掘更多采访价值。
不知不觉中他们到了劳作区。一群服刑者就在这里从事生产劳动。
这时,沈容注意到了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此时正逢劳动结束,犯人们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们或蹲或坐,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交流着,都显出几分放松与活力。然而就在这难得的轻松中间,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沉默得像座雕像。
那人的大半身体都藏在阴影中,可仍旧能看出他高大健壮的身形。他虽然不合群,却独有种惊人的气势。低调沉凝,细细打量下来却让人莫名心惊胆战。
沈容好奇之下多看了他两眼,发现其他犯人都不敢接近那个人,就算有必要从他面前经过,也会尽量离他远点,缩着身体蹭过去,那小心谨慎的姿态让人完全看不出他们曾是些穷凶极恶之人。
也许是沈容的目光太过直白,那个蹲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突然抬头,直直对上了沈容的视线。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令人心悸的探究与警告意味,刺得沈容心头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同时沈容也看清了他的长相,眼眸狭长,鼻梁挺直,薄唇微翘,天生一副笑模样。然而他的眼神又深又冷,盯在人身上时如毒蛇般寒凉,让人只感恐惧,反而忽视了他那出挑俊美的相貌。那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理了一个服刑犯人通用的标准平头,发型虽然土,却更衬得他五官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