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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把你的办公室稍微收拾一下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明明人是斯文儒雅的,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净利落,纤尘不染,亮丽光鲜,偏偏办公室跟狗窝似的,乱糟糟的一团。
裴楚倒也不在意,只是将沏好的茶送到他的面前,笑得一脸面瘫,“何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居于乱而心不乱,这才是境界,再说了,这些书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其实我已经将他们分好类了,找起来也相当方便。”
陆思古嗅着杯中的茶香,没有搭理他,借着水中的倒影,刚好能看到自己鄙视他的眼神。
“说吧。”裴楚端着茶杯七绕八绕地绕过地上的书,往自己办公桌后的座椅走去,“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么长时间都舍不得过来看我一眼,今日冒寒前来,必然有事。”
“嗯,有自知自明。”
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茶盖轻扣着茶缘,陆思古凝视着杯中浮动的茶叶,在内心组织着语言,想着要怎样将玉佩的事情告诉裴楚。
正要开口,却听耳边传来一记暴怒之声,如天降惊雷,震得这幢老宅不由地抖了三抖。
“喂,你小子躲在我的办公桌下是几个意思,还有,谁这么大胆放你进来的!”
躲在桌子下面的男生笨拙地探出头,凌乱了一头柔顺的栗发,胡乱拍掉粘在衣服上的灰尘,两只杏眼含着满满的怒气瞪着裴楚,竟是刚才那个男生。
陆思古惊得差点没扔掉手中的茶杯,刚才只顾得和裴楚说话倒忘了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还以为他已经离开,没想到竟然躲在裴楚的桌子底下。
这个时候,在充足光线的照射下,他才发现这个男生不止是长得清秀好看,那张脸简直就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每一笔都雕刻的恰到好处,他看起来年龄不大,还带着少年未褪的青涩,眉睫微颤,光滑白皙的脸上染着片片红晕,像傍晚的烟霞,煞是好看。
陆思古还是头一次见到长得这么精致的男生,与明越完全不同的感觉和风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随即意识到自己竟然将眼前的男生不自觉地与明越比较,连忙将茶送进嘴里,遮住了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
精雕细琢的男生似乎脾气不大好,跟刚才的活波乖巧判若两人,也许是初见的错觉。
“几个意思,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吼道,声贝丝毫不比裴楚的低。
反问的话语,带着愤怒的腔调,咄咄逼人。
裴楚却寒着一张脸冷冷地说:“不清楚。”
男生的脸登时涨得通红,瞪着裴楚的眼神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裴楚不为所动,指了指门的方向说:“出去,以后别再往这里跑了。”
男生站在原地,脚跟钉在地板上一样,似乎打算将反抗进行到底。
裴楚的眸色暗了一暗,浑身散发的压迫气息让陆思古也不由一怔。
他走到男生的面前,像拎小鸡似的一把拎起他,直接朝门外走去。
男生也不是好惹的主,手脚并用,八脚蛇似的紧紧缠缚在他的身上死活不愿意下来。
裴楚的脸色更难看了,青一道白一道,交替变换,很是精彩。
难得看到好友如此狼狈,陆思古将整个身体陷在沙发中,扣着茶沿,第一次觉得杯中的茶这么有滋有味。
文人八雅: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再添上一部戏,实在妙哉。
裴楚的脸色愈加阴沉,与外面的天有得一拼。
“再不下来我就给你们院长打电话了。”
说着,真的掏出兜里的手机,目光闪光的屏幕上挪动,像是在寻找手机号码。
男生似乎被戳中了软肋,刚才还跟一只高傲凌厉的猫似的,瞬间就颓软下来。
裴楚趁机打开门,毫不客气地将他扔出门外,然后重重地关上门。
关门的瞬间,陆思古清楚地看到男生掩藏在阴影里的神态,分明是受伤的表情。
摇了摇头,陆思古在心里暗叹,果然是裴楚,都大叔级别的人了,还是这么地魅力十足,招蜂引蝶,虽然是只男蝴蝶……
好不容易甩掉一个麻烦的包袱,裴楚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舒缓一下心情,顺便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眼角的余光撇到陆思古时,眉头一皱。
“你那是什么眼神?”
“请自行体会。”陆思古放下手中的茶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到底是文学院最懂得享受的人,连办公室的沙发都比一般人的柔软,还有刚才的那套紫砂茶具,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出自著名的陶瓷大师叶景堂之手。
该死的有钱人呐,陆思古叹了一叹,想到刚才的男生,补充了一句:“你刚才对那男生似乎有些凶,多可爱的男孩子。”
“你觉得他可爱?”
“至少看起来如此。”陆思古不可置否。
裴楚冷嗤一声,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燃,“那你一定听说过这句话,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是有毒。”
“就像罂粟花?果然是搞文学的,思想境界就是与常人不同,不过,那孩子看起来似乎还小。”
“能不小么。”裴楚兀自抽了一口闷烟,声音也闷闷的,“才17岁,还没成年。”
“哦。”陆思古故意拉长了音,“不愧是衣冠禽兽,连未成年人都不放过,我觉得我又要刷新认知,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谢谢您了。”裴楚讽刺地一笑,绕到办公桌前坐下,单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袅袅的青烟自忽明忽灭的烟头上缓缓升起,一缕一缕地在周遭缠绕,将他那张斯文俊逸的脸遮掩的若隐若现。
“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裴副叫兽登场,小古的克星来咯~
☆、第十五章
毕竟是多年的老友,知根知底,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
陆思古掏出明越的那块玉佩,拿到裴楚的面前,想让他帮忙估估价,顺便找一个合适的买家。
裴楚是研究古典文学和历史学的,对古典事物有着狂热的兴趣,别看他表面上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事实上,他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治学异常严谨的人,虽然年轻,但丝毫不比那些老学究逊色,从他这满屋子的古籍就可以看得出。
他热衷于收藏古文物,简直到了痴狂的地步,尤其是宋元时期的瓷器,陆思古知道,他跟藏古界的很多专家都有来往,自己也时常跟着考古队大江南北地到处跑。
接过陆思古递过来的玉佩,裴楚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块玉价值不菲。
戴上那副只在工作时才会用上的斯文眼镜,裴楚抬起头,眼镜后狭长的眼眸染着陆思古看不懂的情绪。
“这玉……”他故意顿了一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的目光跟X射线似的,有着强大的穿透力。
陆思古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个朋友的。”
“朋友?”
裴楚的语气里的质疑显然表明了他对这句话的相信程度,“我可不记得你周围的人有收藏古董的癖好。”
“你不就是吗?”陆思古反问道。
“哈,那倒也是。”裴楚又恢复了那副面瘫似的笑脸,眼睛一弯,像极了天边的新月,但依旧遮不住里面的精光。
“不过,我是没有能力和本事收藏一块帝王玉。”
老道如裴楚,眼力就是过于常人,一眼就看出玉的不同寻常之处,只是,他微微皱了皱眉,“帝王玉又怎么了,到了这个时代,不还是同其他的古玉一样待价而沽,不过是质地好一些,收藏价值高一些而已。”
“你这样认为?”
裴楚微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大,唇角勾着的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
与裴楚认识多年,陆思古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模样,笑得跟狐狸似的,永远也猜不透隐藏在笑容后面的真实想法。
“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们这些理工科出身的人,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绕来绕去九曲十八弯的花花肠子,但有时候,我又为你们单调的脑细胞感到悲哀,一点浪漫的情趣都没有。”
“哦。”陆思古冷冷地应了一声,“我丝毫没有从你这句话中听出任何有意义的信息,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你什么时候评上的副教授?”
要知道,在一所大学,能评上教授职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读完硕士念博士,博士毕业后还需要去大学或研究所当至少一年的助教,助教之后还有讲师,此后,才有希望评副教授,那时,按大部分人的年龄来算,没有35岁也有40岁了。
而裴楚,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今年刚过完28岁的生日。
年轻而又风度翩翩的副教授,本人自带文人雅气,难怪刚才那个男生的眼里满含毫不掩饰的痴迷。
“这个嘛,都是上个月事情了。”裴楚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掐着的烟快要燃到尽头,将灭未灭,他将它扔到烟灰缸里,烟头上闪烁的红色火星没过多久就熄灭了。
“那你怎么不发个短信告诉我一声,虽然我比较穷,但红包还是给得起的。”
“是吗?”裴楚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虽然不知道你这句话有几分诚意,不过,我倒是很想问一句,你偷偷搬新家这件事要怎么解释?思古,别忘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在你离开陆家之前,我们就认识了,让我算一算,大约也有12年了吧?”
“你倒是记性不错。”陆思古忽然觉得心有些闷的慌,这是一段他不太想提起的往事,于是对裴楚说,“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吧。”
裴楚显然也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经意的一句话似乎触碰到了某个不该碰触的地方,只是,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很在意。
从座椅上站起身,裴楚走到走到窗前,没有将窗户全部打开,只开了一扇,“嗯,的确有点闷,没来暖气之前,天天巴巴盼着,来了之后又觉得太闷太干燥,没有冬天的感觉。”
“那你还真是矫情。”陆思古嘲讽地说。
窗户一开,凛冽刺骨的寒风便争先恐后地往屋内猛灌,驱赶着暖气,直往脸上扑来,将他烦闷慌燥的心冷冻下来。
裴楚见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缓和,便抬眼看向窗外。
“下雪了。”
他说,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站在窗前,不顾寒冷将手伸出窗外,很快,几片雪花便被风卷到他的手中,在上面翻滚几下,化为了几滴冰凉的雪水。
“今年的雪似乎来得比较早。”
“嗯。”陆思古淡淡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他静静地望着不断落在手掌心上的雪花,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说。”
陆思古的目光也跟着追随到了窗外,越来越昏暗的天,飘着几片零零星星的雪花,在灯光的照耀下,飘了满窗的诗意。
“如果有人告诉你下雪了,那他一定很爱你。”
“……”
陆思古的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像外面飘过的雪花一样,转瞬即逝。
“恕我才疏学浅,没听过这句话。”
“那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裴楚的脸上再次挂上招牌式的笑容,顺手关上窗,将风和雪花挡在窗外。
陆思古随手从地上捞起一本古籍,装模作样地翻了一翻,假装没有听到刚才的话,但没翻几页,就放弃了,全书都是竖排繁体小字,密密麻麻地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