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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眼睛看向了睡在沙发上的人,付俊卓说:“我买了甜点,要不要现在吃点?”
“要……”
“来,起来。”付俊卓站起身,顺势牵着顾舟,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顾舟站到了付俊卓的面前,手还是没肯松,就像是手不受自己控制一样,就非要死死地抓住眼前的人。
他低着头,看着付俊卓,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时间凝住了三秒钟。
顾舟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学长,我……”
气氛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付俊卓似乎在害怕着发生什么一样,抢先说道:“我买了芒果班戟,鳄梨奶油布丁,去尝尝看吧。球球也要吃饭了。”
不给顾舟说话的机会,拉着顾舟安排他坐到了餐桌边,拿过甜点:“来,吃这个。”
完了给了球球五粒狗粮,排成一排,让它一粒一粒慢慢吃——狗还小,需要少食多餐。
球球是只斯文的小奶狗,五粒狗粮够它吃一分钟。
哄完狗,付俊卓坐到了桌前,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面对面坐着,一口一口地吃着甜点。
今天的甜点,吃进嘴里似乎有点苦。
顾舟毕竟年轻,又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上一个人,从前惶惶恐恐,不敢开口去打破现在的这份平衡。
然而当他知道付俊卓是喜欢男人的,当他窥得一星半点付俊卓以前的事情,一颗原本就惶恐的心,添了些焦躁,怎么也不能安定下来。
他想表白了。
一想到那个前任,说不定还占据着付俊卓的心,顾舟就好想把那个什么前任从付俊卓心中赶跑,然后把自己搬进去,从此在里面搭个窝,安安稳稳地住下来。
既然学长也是喜欢男人的,既然自己喜欢学长,那就表白吧。
但是,顾舟的表白被付俊卓默默地堵了回来。
或许顾舟在学校学习成绩很好,但是在感情世界,就是个刚刚入门的新手,打死他都不会看出来付俊卓是故意不让他有机会表白,只当学长是单纯地让他吃甜点。
顾舟边吃甜点,边暗自懊悔刚才为什么不再快一点,只要快一秒钟,那四个字就说出来了。
然而,没能表白,懊恼的同时,顾舟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表白,是一项需要勇气的技术活,又像是赌博。成功了,从今以后双入双出,不再去羡慕别人;失败了,意味着可能失去现有的平衡。
就和,仲春表白顾舟一样,现在两个人几乎是形同陌路。
顾舟处在“学长不知道我喜欢他,不高兴”和“还好学长不知道我喜欢他”的纠结想法中。
然而,付俊卓真的看不出来吗?
不是,付俊卓不是傻子,就算不是清清楚楚,心里也总该有数。
但是……
付俊卓抬头,看一眼认真吃甜点的顾小孩——
顾舟还小,还那么年轻,就像朝阳一样充满了希望,未来还很美好。
而自己呢?早就被深深地埋进土里,只不过是留个脑袋在外面,喘两口气罢了。
朝阳和夕阳。
不相配的。
怎么能拽着顾舟跟自己一起排排蹲,蹲土里呢?
付俊卓深知自己的秉性,心灵脆弱,承受不起失去。
而顾舟太年轻,有时候年轻意味着不能准确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什么样的人才是合适自己的,年轻往往意味着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这个词,不能再出现在付俊卓的人生字典里。
况且,自己这个状态,对顾舟来说,是一个很不好的选择——不是谁都可以当自己是弗洛伊德,多得是被负面情绪拖进泥潭的人。
就这个距离吧,不要太过靠近,那样也不存在分离一说。
就这样,看着小孩在面前吃东西吧。
顾舟选择的是布丁,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来一勺,送到了付俊卓面前,付俊卓吃掉了布丁,还了他一勺芒果班戟。
吃完饭前甜点,两个人又吃了简单的晚饭,洗了碗,相对无言地往客厅走。
家里有一只小奶狗,除了可以揉,可以闹,可以用狗粮哄骗,还能做什么呢?
事实证明,还能没事挡挡道,害主人失去平衡,好摔个狗啃泥——顾舟穿着拖鞋,球球忽然冲过来,扒拉着拖鞋开咬,顾舟一个手足无措,为了不踩到胡乱的球球,失去了重心。
付俊卓在他身前,眼看着顾舟就要摔倒,连忙伸手去拉。
只可惜这次不是上一次,上次顾舟根本就没有要摔的意思,今天却摔倒得这么认真。而付俊卓体虚,没什么力气,这一拉,成功地被顾舟带倒,然后整个人扑到了顾舟身上。
动静很大,始作俑者球球被吓得在地上滚了两圈,两圈后站起身,默默地钻回了它的狗窝,探出小脑袋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听这动静,付俊卓是真的心里一紧,慌慌张张地去检查顾舟的情况:“小顾,小顾,你没事吧?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顾舟被摔得七荤八素,头被撞得昏昏沉沉,几乎要被撞成蚊香眼。
整整几秒,眼前飞舞着星星,顾舟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
付俊卓半跪在地上,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担心”两个字,而他的手,正在查看着顾舟的身体状况,边查看边询问。
喜欢的人,什么样子都好看,而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更好看。
这么近,似乎一伸手,就能拥有到他。
顾舟看着付俊卓那张好看的脸,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竟然伸手把人拉到了怀里。
啊,不管了,就当……就当被撞坏了脑子吧。
不管了。
什么也不想去管了。
然后,鬼使神差,顾舟亲了上去。
之前是箭在弦上,犹豫着发还是不发,后来一个失控,羽箭嗖地一声飞了出去。看似乱了套,实际上却是无意中帮顾舟做了个决定。
顾舟久久地吻着付俊卓。
怀里人的唇,柔软却又带了一丝冷气,顾舟更加抱紧了他,这一刻,似乎整个灵魂都在震颤。
总算,总算。
“学长,我们交往吧。”
第42章
付俊卓的眼神很迷茫。
他任凭顾舟抱住自己,亲吻自己;一股难过的情绪迅速在胸口蔓延;在顾舟提说出“我们交往吧”时,那股难受的感觉直接炸裂。
为什么要告白呢?
为什么,要提出在一起呢?
现状这样;不就很好了吗?
为什么,要打破呢?
这道题;对于付俊卓来说;真的太难了。
如果拒绝;相信不久之后,顾小孩就会搬走的吧?
只要一想到顾舟会走;即使他现在还被顾舟抱着,也是从心底最深处冒上来一股寒意——如果顾小孩走了;生活又将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不剩。
一片死寂。
从前有个乞丐,在寒冬中被冻习惯了;偶然之间得到了一件大衣;他穿上了;很温暖。后来,由于某种原因,他不能再穿,于是脱下大衣,再次睡卧在冰冷的街角。
然而,穿过大衣的乞丐,却再也无法忍受严冬酷寒。
付俊卓就像那个乞丐。
他无比害怕顾舟会走。
在某一刻,付俊卓甚至自私地想,只要留住这个人在身边就好了吧?别的什么也不要去考虑了,只图眼前片刻欢愉就好,什么以后,什么将来,别的什么也不管了。
然而,当他看着顾舟年轻的脸,又在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顾舟无辜得很,他只是被自己的表象所迷惑了,他不清楚自己人皮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一个灵魂。
如果一个人患有抑郁症,一年总有那么十二个月会有自杀的念头;如果一个人,曾用自杀的方式来威胁伴侣,让对方不能离开,从而捆住对方,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可怕的,能将一个正常的人慢慢拖入负能量的湍流,然后让其慢慢窒息——付俊卓就曾经是这样一个疯子,歇斯底里,疯狂极致。
有谁会不对这种疯子敬而远之呢?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摊上这种疯子,不是很可怜吗——顾小孩太年轻,何必由自己来执笔,在他年轻的生命里划上晦涩一笔呢?
他该是阳光快乐的,不该是被拖累的。
两个人之间,只留最初的好,就好了,如果在一起,到最后说不定又反目。
就像当初和傅审言一样。
付俊卓下定了决心,拒绝顾舟——现在划清界限,总好过最后两败俱伤。
世界上有很多种情感。
爱,作为其中一种,从来都不是人类的本能。
爱是一种需要去学习的技能,需要从家庭从父母身上去学习,需要和爱人互相学习。
付俊卓八岁以前,在舅舅家那边的村子里,是人人欺负的没爹妈的杂种;八岁以后,在生父那个家庭里,向来被忽略。所谓家庭,没能教给过他如何去爱。
一个没有爱的能力的人,如若只顾眼前,因为一时欣喜,就草率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后续呢?
顾舟一直看着付俊卓,他的神情从最开始的忐忑,慢慢变成了坚定,最后再在付俊卓的沉默中,又渐渐变成了失望地期待。
付俊卓全部看在眼里,心里的那股难过攀升到了顶峰——顾舟喜欢他,他何尝不向往身边有一颗这样的小太阳?
然而付俊卓明白,如果喜欢一朵花,就不要摘取,而要精心浇灌,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去祸害他。
顾舟太好了,所以他们不能在一起。
他该拒绝。
“小孩子,脑子里都想着些什么呢?快起来,看看有没有撞到哪里。”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
“我拒绝”三个字,付俊卓终究不忍心直接说出口。他故作轻松地准备爬起身,试图轻轻带过这个话题。
然而——
“学长,我是认真的,可能今天对你说出来是一时冲动,但是喜欢你这件事,是已经考虑了很久的事情。”顾舟拉住他几秒钟,很认真地看着他,然后又松开了手,“我会追求你,直到你答应。”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任何纸都已经被捅破,两个人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学长和学弟这种相处模式,已经因为一场告白,停留在过去,等着他们的,只能是恋人或者是陌生人。
当晚,付俊卓不出所料地又失眠了。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差到极致,关于两个人的关系走向,关于最后顾舟是走是留,他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焦躁。
其实顾舟对他来说,终究是很不同的。
他一面对顾舟,心总会变得柔软了;而顾舟在他身边,他也能获得安眠——一个失眠的人,按理说,是绝对不会放走那个能使自己安眠的人。
拒绝了顾舟他心里也很不好过,如果顾舟真如他所说,会追求自己直到两个人交往为止,付俊卓认为自己是招架不住的。
谁会拒绝递过来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一早,钻了牛角尖的人趁着顾舟还没醒,就出了门。
接下来几天,付俊卓就像是逃避着顾舟一样,早上很早就出门,晚上很晚才回家,借口有饭局,也不和顾舟一起吃饭,以此来减少和顾舟的接触时间。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着,付俊卓的黑眼圈越来越严重。
——…
顾舟最近学习很是心不在焉,总是一不小心思绪就跑远,然后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付俊卓。
偏偏这个月,英语老师真的把英语演讲大赛的参赛名额给了一个给他,如果不好好准备,不管对他还是对学校,都不是太好。
于是顾舟逼着自己,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