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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夜晚是恐怖的,总是会让人想东想西的。
第二天如意同往常一样叫他起床,刚一进门就看见徐砚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脸上还挂着两个黑黑的眼圈。
“少爷,昨晚没睡好吗?”如意关心地询问。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睡好的吗?”徐砚有气无力地说。徐砚可以说是整夜无眠,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徐砚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如意很识趣不再问了,将手里拧干的帕子递给徐砚,之前给徐砚擦脸,结果被徐砚拒绝了说自己不习惯别人伺候。
徐砚接过帕子随意地往脸上擦拭了几下就放下了,“韩弋在府上吗?”
“将军昨夜就回府了。”
“哦。”
一般情况下,韩弋都会和徐砚一起用膳,徐砚准备在用午膳的时候告诉韩弋自己的想法。刚穿越之时,徐砚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多少点,只知道天黑是晚上,天亮了又是第二天。后来便学会了看太阳看月亮移动的位置估算时间。
眼见太阳都快移动到头顶了,终于吃午饭了。
韩弋因为照顾徐砚的身体,都是吩咐厨房做清淡养生的菜,徐砚扒拉了两口就停筷了,韩弋还以为他不喜欢吃,“不喜欢这些菜,那就叫厨房下次别做了。”
“我吃饱了。”
“是哪里生病了吗?我看你精神不是很好。”
徐砚否认没有生病,只是没睡好而已。
“对了,韩弋我要和你商量件事。”徐砚酝酿了好久,终于说出了口。
“什么事?”韩弋放下筷子,看着徐砚的眼睛问。
“就是我想和你拜个把子。”
“嗯?”
“就是字面意思,我想和你拜个把子,和你做兄弟。”徐砚解释道。
韩弋当然知道拜把子是个什么意思,只是对自己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媳妇儿想要做自己兄弟这事儿感到诧异无比。
“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韩弋自我反省半天没找到缘由,只有询问徐砚。
徐砚立即否认,“没有没有,你做得很好,我很少见一个男人还这么会照顾人。像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那?”韩弋对突如其来要做兄弟这事儿仍旧毫无头绪。
“其实,在我小的时候我一直想要有一个哥哥,可以教我习武,自小我就身体不好,少有出门……”徐砚开始胡乱瞎掰了,“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骑着马向我走来,当时我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那就是亲情。啊!你就是上天听到了我心里的诉求而送给我的哥哥。”
徐砚最后还声情并茂地叫了声。
“哥哥。”
韩弋第一次被别人叫哥哥,还是这么带有感情地叫,着实受惊,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片刻后,韩弋开口说:“这事不是儿戏,需要从长计议。”
“确实,需要看日子什么的,挑一个最近比较好的日子吧。”徐砚是个典型得寸进尺的人。
韩弋不好直接说自己并不想和自家媳妇儿成为兄弟,修养在那儿,不允许他直截了当地拒绝自家媳妇儿,只好应道:“嗯。”
徐砚一想到即将和韩弋成为兄弟,顿时间就放开了,和兄弟之间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瞬间就开始了他那勾肩搭背那一套。
韩弋心里把徐砚这一显示兄弟情的举动当成夫妻之间的亲密动作,刚这一想,韩弋就察觉到自己脸好像有些发烫。
“对了,韩弋,我们拜把子的时候需不需要有长辈在场?”徐砚一心都在拜把子上。
韩弋打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各种计策,面对徐砚就一招都想不出来,说:“应该要有。”
“那这事儿,我还要告诉父亲。到时候让他来做个见证。”
韩弋:“……”
“淼淼。”
“徐淼!”
“好的,淼淼,我真的不知道这事儿会……”
徐淼立即打断他,“齐广思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事儿可是你给我保证过的,现在小砚要和韩弋拜把子,说起这事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齐广思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这酒还没醒,一大早就看见怒气冲冲的徐淼,本来还窃喜徐淼竟然主动找他,可徐淼一开口说徐砚和韩弋成兄弟了,虽是徐砚单方面承认的,听见这件事吓得齐广思彻底酒醒了。
齐广思因为在太后生辰宴会上见了徐淼一眼,便对她一见钟情,但徐淼好像对他这种整天玩乐的富家少爷没什么兴趣。他知道徐淼一心都扑在她弟弟身上,抓住机会决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改变在徐淼心中的形象。
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不是,按计划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他们应该水到渠成才对。”齐广思说道,他倒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没想通板上钉钉的夫妻现在成了拜把子的兄弟。
“按计划?我就不应该相信你。”徐淼气还未消,“算了算了,是我徐淼看错了人。告辞,齐大少爷。”
见徐淼起身欲走,齐广思迅速跟上,抓着徐淼的胳膊说:“等等,我还有一计,一定会让他们阴阳结合的。”
徐淼将齐广思的手从胳膊上甩开,说:“我弟弟的事还是不劳您费心,您还是好好地当个大少爷吧。”
“听听是什么再拒绝也不迟啊。”
“好吧,你说。”
“是这样的……”齐广思将自己心中的计划一五一十全告诉徐淼,“怎么样?这次能成不?”
“我看行。”
徐淼作为一个姐姐很是称职,对这个弟弟的事别提有多上心,虽说徐砚在某些方面总是任性得很,她拿着也没有办法。
但血缘这种东西就是那么神奇,他们互相之间有着牵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走在自己前面。
坐在轿子里的徐淼掀开帘子,刚好一阵风袭来,树上的叶子随风而下,她突然想起也是这样的一个秋天。
徐砚小时候身体很不好,现在都要好很多了,这也要多亏了徐淼细心地照顾。在他小时候,徐淼怕下人们照顾不好他,生怕出什么纰漏对不起死去的娘亲,徐砚的事大多数都是亲力亲为,日常嘱咐他按时吃药,调理身体什么的。
徐砚大概十岁的时候,在房间里瞧见窗外院子里落满里银杏叶,满心欢喜但又很失落,因为他知道徐淼是不会同意他出去玩的,全府上下都把他的身体放在第一位,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什么闪失。
徐淼察觉到了徐砚微妙的情绪,见弟弟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眼神里流露的都是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她便对徐砚说:“我们出去玩吧。”
可把徐砚高兴坏了,冲出房门撒欢似的玩着地上的落叶,手捧着落叶向上一抛,徐砚静静地看着金黄的叶子慢慢落下。
在那个时候徐淼就下定决心要让他一直这么纯真地笑,活得开心。
虽然晚上徐砚就发起了高烧,徐淼也被徐正裴一顿好骂,自那以后徐砚就被管得更严了。
现在徐淼想起来那事还是不后悔让徐砚出门去玩,因为那一次是她少见徐砚那么发自内心的笑。
第7章 第 7 章
徐砚把心里憋了好久的话说出来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终于落入了海里,就连走在路上都轻松不少。吃完饭,韩弋去书房处理事务,而徐砚闲着没事儿就在府上逛逛。
都没怎么仔细看看着将军府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以前光想着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徐砚心想:其实只要韩弋没有想要上自己的想法,那么和他做兄弟什么的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夫人好!”在花园里修理花草的下人看见徐砚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对他低头哈腰道。
徐砚走上长廊的时候,正在擦拭长廊柱子的下人们对着他就是一声“夫人好!”
之前徐砚还以为他们不是在称呼他,毕竟那个男的会以为“夫人”是在叫自己啊。
徐砚很震惊地问如意:“他们刚刚是在叫我吗?”
“是的,少爷。”如意如实回答。
“靠。”徐砚心情超级不爽,一个正儿八经的男人,被这样称呼像什么话。
“如意,等会你把大伙儿召集起来,我有事要讲。”徐砚很严肃地对如意说。
如意是徐砚的陪嫁丫头,她照顾徐砚也有些年头了。
“是。”如意应答。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大厅集合,就连在喂马的马夫也来了,徐砚整理衣襟,站起身来,拿出了就像自己是某个公司的老总要训员工的那个姿态,轻咳两声说:“都到齐了吧。接下来我要说件事。”
话音刚落,下面一片人随即就七嘴八舌地猜测徐砚要说些什么。
徐砚眼见着下人们讨论得越来越激烈,自己都听不到自己说话了,便呵斥道:“停!”
下面的议论声乍然而至,目光纷纷投到了徐砚身上。
“你们好歹也是将军府的下人,怎么这么没有规矩,活像街头买菜吆喝的大娘似的。这是将军府不是菜市场,等会儿谁再吵就拖出去打一顿。”
说起来,下人们自来将军府还没被主人训斥过,突然被教训一番,所有人都死死地拉紧嘴巴,不让它露声儿。
徐砚这次不是为了帮韩弋管教下人,只要他们不出声儿配合他把要说的话说完就行,“咳咳,以后你们别叫我夫人,我和你们将军不是夫妻关系,我们是结拜兄弟,嗯,即将是。”
下人们感到十分惊诧,但出于刚刚徐砚说的话,也不敢再多说其他,只好恭恭敬敬地回答:“是。”
徐砚也没有别的事,转身就回房了。
徐砚回房的时候正好碰见从刚从书房出来的韩弋,两人还是第一次这样碰面,没想到还是韩弋先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一起用膳吧。”
“嗯,好。”徐砚回答,刚好也饿了。
韩弋和徐砚相对而坐,因为考虑到徐砚的身体,菜都很清淡,韩弋刚给徐砚夹了一筷子,徐砚就摆手,说:“你吃,不用管我。”
韩弋放下筷子,盛了碗排骨汤放在一旁,说:“后日是父亲的忌日,想着也应该带你去见见他。”
徐砚闲时打听到韩弋的父亲是战死沙场,那时他才六岁,母亲也在他十三岁的时候逝世,长这么大还有一番作为,着实不容易。
“好。”
“不烫了。”韩弋将排骨汤轻放在徐砚面前。“等会儿药煎好了,记得喝。”
徐砚直勾勾地望着那碗汤,暗自感叹:这就是那些女生喜欢的暖男吗?默默地端起碗喝了下去,热汤顺着咽喉滑到胃里,整个胃都是暖暖的。
果真暖。
用完晚膳,白天变成了黑夜,韩弋又回书房继续忙他的事。
不得不承认,穿越了以后,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看见了这么多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以前只是知道繁星密布这四个字,现在是看见了。
徐砚稍在外面驻足停留会儿,身边的如意小心地提醒道:“少爷,入夜了,小心着凉。”
“我就在这儿看会星星,没事儿的。”
如意:“那我还是去拿件衣服,给您搭着可好。”
徐砚知道她的好意,“行吧。”
看着天上悬着的半月,虽然时代不同但月亮还是同一个月亮吧。徐砚突然想起了家里还有个酒鬼老爸,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买酒钱?
没坐多久,石凳上袭来的凉意让徐砚乖乖地回房间了。
自新婚那晚以后,韩弋看得出来徐砚对自己的抗拒,他不喜欢强人所难,徐砚提议要分开睡那便分开睡。
徐砚洗漱完后,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半夜里,徐砚似乎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但不敢确定是梦还是现实,也没睁开眼看。
过了一会儿,感觉口鼻被人捂住。
然后,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半夜里,一白一黑两个影子如同月光似的悄悄地溜进徐砚的房间,小心翼翼地靠近正在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