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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道神-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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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捷说好,等到周日再给家里打电话,关敏就已经结束高考,回到了家里,接到他的来电,表示对成绩非常没底。
  “答案对了的,”关敏在电话那头说,“没法对,很多题目回来就忘了,不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了,管它的,等结果吧。你呢,暑假回来不?”
  关捷既想又不想回去。
  他大概是没什么良心,也不明白思念的机制是什么,只是随着时间的递增,发现自己越来越想的人居然是路荣行。
  其实时间不长,但他感觉自己很久没见这个人了,想看他一眼、跟他随便干什么都好地一起呆一会儿、听他弹首歌。
  但要是回去了,这一届的化竞就没他什么事了。
  关捷喜欢化学,愿意为了它早起晚睡、放弃休息和娱乐,他不想离开,不想被淘汰。
  这时谁也没说想念,但路荣行也有点想他,不过程度还不算剧烈,只是每次星期天挂完电话,看着那一个多小时的通话时长,都有点震惊,不知道自己都在跟他扯些什么。
  6月27日,城南的期末考试拉开,整个晚自习期间,不老实的学生们还是到处乱晃。
  路荣行坐在教室里,看见胡新意和罗峰溜溜达达地从外面过去,总觉得那两人旁边少个人头。
  考完之后,在大扫除的时候,4班的班花趁乱过来递了个小巧的粉色信封,路荣行没法接,也不想当众折她的面子,指了下楼梯间,示意她到那边去说话。
  信封里的东西不言而喻,路荣行诚恳地说:“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能收。”
  班花有点委屈,她自认为各方面都不算差,而且还有句话叫女追男隔层纱,可谁知道隔的不是什么纱,而是一块铁板。
  不过路荣行不收拉倒,她也不是非他不可,只是到底不甘心,当着路荣行的面把情书揉了,深吸了一口气,不服输地说:“你不喜欢我,那你有喜欢的女生吗?有点话我能问一下,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路荣行长这么大,刻意留意过的女生只有两个,一个是初中的池筱曼,一个是画风清奇的刘谙。
  但他非常确定,自己对这两个女生没有非分之想,见不着人的时候脑子里都不会想起这些人,倒是关捷最近跳得厉害。
  前天做梦,路荣行还梦见他了,梦里关捷站在没人的教室里的窗户前面,背对着门、手插着兜,瘦长的身形套着校服,站出来的背影居然有点酷。
  路荣行梦里也像是很久没见他了一样,有点想他,笑着喊了他一声。
  关捷应声回过头,身体没跟着转过来,只露了半张脸,表情有点冷漠,他说:我要走了。
  然后话音刚落,那扇窗户口突然倒灌进来一阵风,路荣行看见他的头发和衣服被风吹得飘了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他要走去哪里,下一秒人就原地消失了。
  路荣行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只是醒来心里空得厉害,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没有人说得清楚,梦境和现实到底有没有玄学上的联系,但是在路荣行这里,现实里的关捷确实一直在“走”。
  7月17号他打电话回来,一边祝路荣行生日快乐,一边宣布了他以198名的低空飞行模式,留在了体验营。
  “我们换地方了,”关捷在电话那边抱怨,“这疙瘩住的太远了,旁边全是田,什么都没有,我就没给你买礼物,先欠着,回头补给你。”
  路荣行不太稀罕礼物,只是很久没见他了:“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关捷不太确定地说:“8月下旬吧,再刷一轮差不多就回。”
  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这次会在外面一直辗转,被教练带着到处听讲座,直接衔接到国初的考试。
  生活费方面,他出门没办卡,都是需要了就给家里打电话,李爱黎再往教练的卡上转。
  期间谢宇生先在200进50的结营考试上被刷走,走前根本来不及纪念,只仓促地留下了一张连清晰度都堪忧的合照,然后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没有抱头痛哭的离别,没有被刷或幸存的感慨,关捷在强压的教室里上课,根本不知道谢宇生是什么时候坐车走的。
  而他自己,这次比上次更危险,干脆踩着50拿到的名额。
  然后包括T大在内的大学,在市里一个酒店里做了招生咨询。
  关捷过去的好学生光环不够,又是头一遭参加竞赛,眼下只有一个光杆省一,连L大的老师都对他很敷衍,他生平第一次模糊地体会到了学历上的歧视。
  很早就出来了,和大佬一起在大厅里等刘谙。
  大佬想签T大的预录,别人不要他,他一气之下后面的学校全没去,坐在大厅里生闷气。
  刘谙签了N大的预录,对她来说,事后证明这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因为国初考试的前几天,她在突然升降的气温里感冒了,身体状况一落千丈,整张脸白的发青,她还想往下撑,老明哥不知道她的情况,给她买了好些感冒药,可她的脸色却不见好转,因为学习的压力很重。
  越近国初,剩下的人就越拼,体验营早就结束了,没有课也没有人管,但所有的人从早上起来,除了三餐就是复习刷题,每天十二三个小时,就这么枯燥地过。
  关捷没敢顺她的意,偷偷给刘白打了电话。
  刘白连夜从市里赶来,押犯人一样把她押进了医院,查完血指标乱得一塌糊涂,刘白就在学校附近订了酒店,不许她再去自习室,天天逼她去逛公园,一直逛到考试那天。
  国初的考试时间是4个小时,不考实验。
  临考之前,关捷可能是被气氛影响到了,耳朵里一直在嗡,嗡到试卷发下来,这才做得忘记了。
  考完之后,刘白揪着他妹妹回市里了,关捷和大佬却被教练揪着,去了当地的Z大开办的实验补习班,这个班很公益,不收授课费,只需要自费伙食和住宿。
  老明哥希望不管国初过不过,他们能尽可能尽早地接触各个学校的老师和知识面。
  关捷在Z大开完小灶,被老明哥领着在市里搞了个两日游,两天里天天给路荣行打电话,他很想邻居,却又不敢说。
  然后不等少男怀完春,国初成绩就出来了。
  国初取全省的前20,李竞难第一,四眼第九,大佬第十七,关捷是十九,都是省一,一堆人绑在一起,继续在Z大培训实验,一周之后进了省队的选拔考试。
  省队选拔刷2次,20进13,13再进5,关捷走到第二轮,理论还行、实验全砸,综合成绩排在第7,悄没声地被老师从选拔班里请了出去。
  12月11号是星期五,关捷一个人坐上了回市里的车,教练送他上火车,抱了下他让他别难过,说明年再来。
  关捷还笑着说好了,他上了火车就睡觉,到了被列车员摇醒,从省会坐大巴回镇上。
  他回到大院的时候,院里好多户都熄灯了,包括他家,好在月光有点亮,不至于让人觉得黑暗。
  关敏的分数刚过一本线,她选了个垫底的一本,离家很远,早在9月开学就去了外地,而关宽两口子多年以来都是9点就睡,现在已经快10点了。
  路荣行的窗户也黑了,但脚上的透气孔上还有微光在闪,那是电视的荧光。
  狂潮似的思念瞬间就淹没了他,在他离路荣行只剩几米的时候。
  关捷拎着行李,走到他窗前敲了两下。
  路荣行听见有人敲窗,本来想问谁在外面,可心里突然灵光一闪,近乎有了种灵犀式的感应,他刹上拖鞋大步走到窗前,拉掉销子猛地拉开,关捷的脸登时就露了出来。
  他好像长高了一点,但是瘦得很明显,身上挎着个斜挎包,黑色的带子上印着体验营的标志。
  路荣行心里眼里同时一跳,刚想笑,又怔住了。
  因为关捷先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眼里莹光流转,眼泪掉得毫无预兆。
  关捷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向来高兴就笑、痛了就哭,眼下他却在笑着哭,比他小时候嚎啕大哭的时候,看着伤心几倍。
  路荣行心里揪了一下,有种被惊吓到的痛感,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塞林格说,爱是想碰触却又缩回的手。
  可路荣行在想过之后,还是将手伸出防盗条,捧住了关捷的脸,替他已经不能叫做矮子的矮子擦了下眼泪。
  朋友和兄弟会借出肩膀,但不会像他这样,用这种下意识的、近似于抚摸的手势来碰触对方,并且即使隔着铁条,也有将他抱进怀里的冲动。
  在有生以来最长的离别,以及关捷失败的痛苦里,路荣行突然明白了这个人对他而言,接在邻居、朋友之后的身份和意义。


第118章 
  技不如人就得走人; 关捷也不是输不起。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痛苦,就是一双新买的鞋都有磨合期,更何况是刻骨铭心的失败。
  事实上出发的时候; 关捷完全没想过自己能够走到今天; 他一走就是半年,头一次参赛就杀到了全省前七; 这个成绩平心而论,虽然不到金字塔的顶尖,但也到了中上层。
  关捷未必不清楚,想要一次得奖; 有点痴心妄想,只是他处在那种全身心奋斗的环境里,一心只想再往前一步。
  可惜竞赛从来残酷; 并不是他只要他足够努力; 就能得到他追求的东西。
  靳滕以前告诉他,要接受有人比自己强,而眼下关捷才刚刚走到初窥强者的地步,他会接受,但却不是现在。
  从被老师点到名,再到车站和其他市的落选党告别,最后走进大院,关捷的心情都挺平静。
  他很服气; 没怨别人也不恨自己,像是拿得起、放得下; 一副平常心参赛的模样。
  直到看见路荣行,关捷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难受。
  被碾压的无力、离目标最近却最远的不甘心、奋力拼过后遗留的疲惫、对老师父母的辜负,以及对这个人的思念和依赖,或许都是让他突然泪崩的理由。
  路荣行的手擦过来的一瞬间,关捷意识里像是开了一道闸,情绪的洪流汹涌而出,让他完全忘了要在暗恋的人面前保持什么好形象。
  他心如刀绞地闭着眼睛,往下撇着嘴角,五官都皱在一起,哭得声音因为压抑反倒没什么声音,只是肩膀抽得厉害。
  谁说菜鸡就不能有点梦想呢?
  关捷也想留在队里,去看一眼传说中的金牌长什么样。
  这么用力的哭相,怎么也好看不了,路荣行却因为感情的牵动,突然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在关捷的眼皮子底下抹了好几下,温热的泪水的却不断冲刷,弄得关捷大半张脸和他的手上都是水。
  关捷的愈合能力其实不错,照他的作风,过一阵子自己就好了,可路荣行心里却被一种陌生的保护欲迅速充满。
  他心里很酸,有种被什么捏住的闷堵,不想看见关捷哭,想哄他、抱他,甚至替他受过。
  冬天的夜里气温很低,很快沁得关捷的脸和自己的手指一片寒凉。
  路荣行用头抵着防盗条,左手开弓地用大拇指给他撇了下眼底,语气放得很轻:“外面冷,先进来,我去给你开门。”
  关捷陷在宣泄的激动里,哭到半聋,根本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也没感觉到路荣行撤了手,就那么保持着脖子微微往前伸的样子,僵在夜色里艰难哽咽。
  路荣行上身套了件羽绒服,腿上来不及穿裤子,光着秋裤就出来了。
  这么单薄根本扛不住夜里的低温,他原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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