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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调了杯鸡尾酒,推到他面前。
项寅冬瞥了一眼,轻笑道:“这不是我要的吧?”
“那位先生请你喝的!”服务生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
项寅冬回过头,见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
长得倒是很清秀,白衬衫敞开两颗扣子,露出清晰可见的锁骨,隐隐透着些中性气质。
他收回眼光,伸手把那杯酒推了回去,“我点的是威士忌!”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对这种卖弄风情款都完全没兴趣。
服务生耸耸肩,倒也见怪不怪,重新给他换了一杯威士忌,好奇问道:“帅哥是第一次来白夜?”
项寅冬点点头:“朋友介绍的,来见识见识。”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服务生笑道,“就你这素质和眼光,恐怕也只有白夜能满足你!”
项寅冬不以为然:“就刚才那样的?”
“呵呵……”服务生挑眉一笑,“你是生面孔,不是人人都敢第一个勾搭!小齐胆子比较大而已……”
项寅冬拿起那杯威士忌喝了一口,笑笑没说话。
被男人勾搭这体验,他也算是尝了回鲜。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过来一个人,身材修长,长相斯文,嘴角带着个勾人的笑容。
“哟,秦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服务员热情招呼。
“最近比较忙,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那男人在项寅冬身边坐下,笑道,“我是秦乐山,幸会!”
“项寅冬!”项寅冬伸手跟他握了握。
“以前没见过你,怎么,第一次来白夜?”
项寅冬点点头,这个秦乐山虽然也有些女气,但长相俊俏,气质还算不让人讨厌。
“怪不得,像你这样的极品,我怎么可能没见过……”
被男人称作“极品”,显然让项寅冬不怎么舒服,但他并没有发作,挑眉问道:“我这样的,很讨男人喜欢?”
“项先生谦虚了,你这样的,就算在‘白夜’也是难得一见,不管是0是1,肯定都抢手得很……”
“……”
项寅冬有些郁闷,秦乐山这马屁正戳中了他的死穴。
要以他过去的身材,谁他妈敢猜自己是0?
秦乐山很会察言观色,见他皱起眉头,就笑道,“看样子,你刚进圈子吧?莫非还对自己的性向有所困惑?”
项寅冬大方地点点头:“我来这里,确实是想知道,我到底会不会喜欢男人。”
“哈哈哈!”秦乐山大笑,“那好办,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你随便找一个回家,上床一试,不就知道了?”
项寅冬听他说得这么直白,脑袋里不由出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赶紧喝了口酒,压压惊。
别说跟这里的任何一个男人上床,恐怕就是接吻,他也绝对做不到。
秦乐山这时已经倾身靠上来,朝他耳朵吹了口气,小声说:“我倒是很愿意,帮你这个忙……”
项寅冬顿时背脊一僵,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离秦乐山远了些,笑道:“多谢!你确实帮了我大忙……”
秦乐山脸上有些尴尬,但项寅冬此时已经转身离开,根本没多看他一眼。
他耸耸肩,跌坐在凳子上:“哎……又是个叶公好龙的……”
旁边一个声音调侃道:“秦少也有被人无视的时候?”
秦乐山转过头,看见来人时,表情明显僵了僵:“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邵总?”
那人嘴角勾了勾:“我只是想提醒你,勾搭人之前,至少先带上脑子……”
项寅冬匆匆从“白夜”出来,直接开车回了家。
光是想起酒吧里那些男人的眼神,他就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是不会喜欢男人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乐山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他只感觉不适和排斥。
而同样的事情,换做左桐来做,却只让他觉得紧张和尴尬。
那种头脑一片空白的感觉,是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都不曾让他体会过的。
只有面对左桐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才会纠结,才会小心翼翼,才会不知所措。
这一趟“白夜”行,让项寅冬很肯定,自己是不会喜欢男人的。
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即使他不会喜欢男人,他也还是喜欢左桐。
这种感觉很荒谬,却让他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也许他根本就纠结错了方向,男人女人有什么重要,他喜欢左桐,就够了……
☆、第二十六章
七月流火,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太阳一出来就烤得地面滋啦啦响。
项寅冬合上手里的文件,揉了揉眼角,显得很没精神。
Alex关切问道:“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浓浓的黑眼圈,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有些心烦而已……”继续低头浏览文件,项寅冬心不在焉地问,“听说A局项目进展顺利,你跟项晨宇现在介入,楚东明没刁难你吧?”
“多少有些吧,毕竟,我做的事情都是在帮项晨宇挣表现,他也是‘防’乌及屋。”Alex耸耸肩。
“那小子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老样子,忙着呢……”
“又在泡妞?”
“跟新来的美女员工打得火热,昨天还让我帮他订了束花,送到人家家里。”
“新员工?”项寅冬有些惊讶,“这家伙,现在连窝边草也敢吃?”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那姑娘本来就是他推荐进来的,在公司里也不避嫌,生怕大家不知道似的……”
项寅冬闻言皱起眉头,项晨宇介绍进来的?
“楚东明怎么看?”
“楚董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项晨宇手上没什么资源,想培植些自己的势力也无可厚非。”
“他倒是心宽……”项寅冬不以为然,“你盯紧点,别让他乱来,那姑娘的背景你也查一下。”
“我早查过了,过去在一家公关公司做过,号称有政府资源,项晨宇正极力给楚董引荐,希望她能参与A局项目。”
“哦?很少看他这么积极……你觉不觉得,这姑娘出现的时间有点微妙?”
“我就是怕有问题,才跟你报备一声,省得项二少被人算计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项寅冬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继续看着他,有什么动静及时向我报告。”
Alex离开后,项寅冬烦躁地搓了搓头发,把手机拿起来,犹豫了半天,又放了下去。
这个动作,他今天已经重复了很多次。
虽然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把自己重生的事情,以及那天在“7th Heaven”发生的事情,都跟左桐全盘托出。
但怎么开口,却是一个问题。
想起那天晚上,左桐明明紧张到死还是抵死不认的样子,项寅冬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那人向来死要面子活受罪,如果知道自己骗了他这么久,会不会当场翻脸?
如何把□□的杀伤力降到最低,成了他现在最为烦恼的问题。
他其实已经想明白很多事情,甚至包括接受左桐的感情。
但以他对左桐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他们都还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彼此关系的转变。
而就在项寅冬思考这些的同时,左桐也正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一直以来,他都拒绝思考未来,因为他从来不认为,未来有什么值得期待。
他拒绝任何深情和依赖,因为他不想再承受,面对失去时,无能为力的滋味。
但从小到大,那人无意间流露的关怀和照顾,却像是毒一样,蚕食着他的心。
他无论怎么提醒自己,一切终会失去,却还是戒不掉。
所以他宁愿他们只是好兄弟,选一个最安全的距离看着那人,即使有一天,要看着他和不知名的女人走进结婚殿堂,也好过彼此疏远。
可现在,项寅冬知道了他的性向,而他说出了那些决裂的话,事情似乎正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咚咚——”
敲门声传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应臻一脸菜色地走进来,张口就问:“晚上有没有空?陪我去喝酒……”
“怎么了?”左桐没什么精神,但应臻的状态显然比他还要差。
“没怎么,想喝酒呗!”
应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说,“最近通告太多,你帮我推掉几个,尖叫听多了,耳鸣!”
左桐斜眼打量他,没什么同情心地说:“哪儿来那么多要求……二选一……”
应臻耷拉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道:“行,那就喝酒吧!”
两个正愁没地方发泄的人,一拍即合,开车去了“Joys”找酒喝。
夜□□临,“Joys”人山人海,不到九点,已经挤得满满的,看过去都是人。
无数双眼睛围着应臻他们的卡座打转,抢尽了今夜来助阵的国外大牌DJ风头。
关鹏不得不让酒吧里的保镖维持着秩序,才没让他们被太多人打扰。
左桐沉着一张脸,也不怎么说话,一杯杯喝着酒。
“你怎么也愁眉苦脸的?”应臻凑到他身边,哪壶不开提哪壶,“冬瓜那家伙,又欺负你啦?”
左桐冷冷斜他一眼,颇有些警告意味。
应臻此时喝得已经有些高,大明星气质全无,瘫在沙发上,自顾自地说:“那把他叫过来,当面说清楚……”
左桐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掏出手机,对着微信吼道:“冬瓜!我和左老板在关鹏这儿,你快来!”
左桐心里咯噔一下,颇有些不自在。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淡淡说道:“让他陪你喝吧,我先回去了!”
“诶!诶!”应臻一把拉住他,力气极大,近乎蛮横地说,“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别像我似的,到头来后悔……后悔,有他妈的屁用!”
左桐愣了一下,见应臻眼睛里满是血丝,心下有些触动。
他扒开了应臻的手,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知道没用,就悠着点,喝酒又有他妈什么屁用?”
“所以,你别学我!”
应臻嘴角挂着个自嘲的笑意,又倒了杯酒喝下去。
他这幅样子,左桐也不好随便离开,只好靠在沙发上发呆。
耳朵里塞满喧嚣的音乐,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
没多久,项寅冬就到了。
应臻歪歪斜斜地撑起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手里一杯酒递了上去:“来来来,冬瓜,先陪我喝一杯!”
项寅冬伸手接过那杯酒,眼光却落在左桐身上。
见他凉飕飕地打量自己,就一咬牙,把那杯酒全灌进了肚子里。
酒壮怂人胆,这倒是杯及时酒。
“哟,酒量见长啊!”
应臻笑眯眯地拉他坐到沙发上,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准备往肚子里灌。
左桐皱了皱眉,刚想上去制止,项寅冬已经把酒杯夺了过来。
“我操,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还喝啊?”
他有些不满地看了左桐一眼,“你怎么也不拉着他?这是怎么了?”
左桐手里端着杯威士忌,眼神有些迷离,似笑非笑地说:“每年都有这么几天,拉着又有什么用?”
项寅冬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有了应臻这一掺和,两个人原本应该很尴尬的碰面,却显得没那么别扭了。
应臻喝得有些多了,甚至都没跟项寅冬抢那杯酒,直接倒在沙发上睡起来。
以他那点酒量,其实早就想睡了,撑着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