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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还是走了。
我也还是哭了。
【58】等待重逢的哥哥
寂静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翻页声,像是沙漏的静谧流动,不知不觉间带走了时间,直至把许望躲藏已久的心唤醒。
又过了一会儿,原本沉默的许望忽然笑了,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笑到眼眶发红,眼泪肆意流淌。
他在笑自己,笑自己的无知,笑自己的懦弱,笑自己耿耿于怀陈年旧事,而错过了身边的爱情。
“我骗你是真,爱你却不是假的。。。”
是啊,你给的爱从来都不是假的,是他自己封闭了一切,过于纠结欺骗的事,才忽略了你背后的心酸爱意。
“既然说的不行,你就用写的吧——”
周柏,原来这也是你的方式啊。
你将所有情绪掩藏于心,只暗暗记在这里,这样的默默温柔,都是自己不曾了解过的你。
许望甚至无法想象,周柏记录下这些的时候,心情该是如何的悲切,就连他要离开了,周柏都不曾把这个本子给他。
你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太没信心呢?
你说要等,那现在还在等吗?
许望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抹了把脸,稳了稳情绪,拿过一旁的手机拨出了周柏的电话,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许望一边听着手机,一边在心里默想。
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才让你等了那么久。
“嘟嘟嘟——”
无人接通的电话让许望有些着急,他又拨了一通,暗自祈求:“周柏,快接电话吧。”
然而依旧没有人接。
许望无力地放下手机,心有些发酸。
果然,没有人会一直等他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许望又连忙看向收拾了一半的信箱,把里面的信全部打开,一一翻看后面的日期。他的动作有些慌乱,过了许久,终于全部翻看一遍,握着其中一封,手有些颤抖。
这一封的照片背后,时间距今天已经一个月了。
许望有些绝望地想,是不是周柏已经放弃等他了,所以才把这些从未寄出的信,以及日记本全部放到信箱中,像是把过去封存一般。
封存了他们所有的回忆,也封存了许望这个人。
许望自嘲地摇了摇头,低垂着眼收拾着刚才制造的凌乱,动作木然,像是机器一般。当他把全部信封码整齐,规整地放入小箱子里时,忽然发现在纸板折叠处卡着一个小物件,以至于刚才倒信时也没有掉落。
许望用手拨了下,那半隐的物件便露了出来,许望原本颓然的眼睛,片刻之间便有了巨大的光彩。
那是一把钥匙,静静地藏在那里,像是等待了许久。
钥匙。。。。景园小区——
许望迅速拿起钥匙,目光灼灼地盯着它看,眼神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渐渐变为欣喜若狂,嘴里喃喃道:
“太好了,太好了——”
这是天意吗,让他以为已经失去了的时候,忽然又有了一次机会。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像巨浪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搅动他的灵魂,让他既想狂笑,又想狂哭。
然而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把钥匙紧紧握在手心,转身便向外跑去。
周柏,等我——
许望在景园小区匆匆下了出租,一路狂奔来到1106,慌忙地拿出紧握着的钥匙,见它沾了些手心的汗,又忙不迭擦了擦,才抖着手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像是慢动作一般,带动钥匙转了几圈,随后“啪”的一声,门打开了。
许望开门的动作很轻,连带着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他的脚步也有些慢,像是有些胆怯,但却并不迟疑,每一步都是坚定的。
“周柏?”
他走了进去,轻声呼唤。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冷清,房子里空无一人。
许望握着钥匙的手有些怔忪,他抬眼看向四周,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摆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是明显有疏于打扫的痕迹,桌上甚至有些落灰。
许望的眼神一顿,停留在桌上。
桌上。。。好像放着。。。一张照片?
他拿起来细细端看,只见是一张十字路口的照片,街上人并不多,暮色降临,夕阳打在路边的树上,有些萧索的味道。
许望盯着这张照片,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曾经来过这里一样。
他皱着眉头,手指摩挲着照片,然后翻过来,看到了背后的那几行字——
在当年冬雪那条路上
在第一次分开的地方
再次重逢吧
【59】冬雪玉米与哥哥
冬雪。。。分开。。。重逢。。。
许望如遭电击,整个人都怔住了,眼神带着惊惧,闪烁不已,握着照片的手也有些轻微颤抖。
“不可能。。。。当年怎么可能是周柏。。。。。明明是周槿。。。”
许望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像是自我催眠。他把照片翻回来,死死盯着,试图寻找蛛丝马迹,证明一切并非他设想的那样。
可是他越是想过去的事,脑袋就越涨得发疼,像是快要炸掉了。他紧皱着眉,嘴唇也被咬得死死的,身子也站立不住,踉跄着抵在了墙壁上,喉咙里溢出痛苦难忍的呜咽声。
为什么会认错,怎么会认错。。。。。
那个陪伴他走过漫天大雪的少年,那个沉默却暖心送他玉米的少年,那个在他耳边低语说可爱的少年,那个让他第一次心跳加速的少年,那个让他念念不忘了八年的少年。。。。。。
竟然不是周槿,而是周柏——
是自称“附加的陌生人”的周柏,是他一再认错的周柏,是总把心事埋着的周柏,是默默对他温柔的周柏,是。。。说好了会等他的周柏。
他和周柏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相遇,然后各自踉踉跄跄地向终点奔去,快到时才恍然发现,他们其实饶了一个迂回的圆圈,早在起点的地方,就留下过他们的痕迹了。
周柏,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你。
下雪了,一场匆匆而来的雪,让天空也变得有些苍白。
马路上的人们行迹匆匆,他们有些畏惧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似乎是怕多年前的罕见暴雪再次上演,因此本就繁忙的十字路口,此时便显得更加庸碌,来来往往的人们裹紧自己的衣服,在风雪里埋头前进。
如果有人此时拍摄照片,定会归为“城市繁忙”的主题,雪天增添了环境特征,更加切合主题。
然而画面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外套,独自静坐在街角的长椅上,看着眼前十字路口的景象,目光有些深远。
这个人就是许望。
他从景园小区出来,来到了照片中的地方,对着照片和实景比对后,才确认这真的是当年的那条路。
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却又好像变了点什么。
路旁的店面都进行了统一装修,千篇一律的招牌样式,少了几分记忆里的熟悉感,多了一丝陌生的距离感。
许望来了很久,久到迎来这一场忽如其来的雪,久到连和周槿约定的时间到了都不知晓,直到周槿拨来电话后,才惊觉时间的流动竟如此的快。
许望挂了电话,一个人默默地起身,身子因为久坐有些僵硬,以至于起身的动作有些慢。之后又在原地又站了几分钟,等待发麻的双腿恢复正常,这才微垂着脑袋,双手塞在衣服兜内,闷不吭声地向前走着。
他走的很慢很慢,慢到周槿又催了他一次,声音比刚才更加焦急。
“许望你到哪了,怎么还不过来,赶紧来吧有一份大惊喜——”
许望拿着手机,转着身子看向街边,一边寻找出租车的身影,一边闷闷地应道:“我打个车,应该很快就。。。。。”
许望还没说完,便看到眼前开过一辆出租车,他的视线不自觉就跟了过去,看到那车在他身后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过了几秒车门开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来到后车厢拿出行李箱,然后继续背对着许望走去。
“喂——许望?你还在听吗?”
电话里的声音像被隔绝在了天外,任凭如何呼喊,都无法唤醒此时怔愣的许望。
许望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落,身子不自觉跟着那人走着,眼睛也直直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眨不眨,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他看到那人推着行李箱,慢慢走过他刚走过的路,然后突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下,对着摆摊的老人说了句什么,之后拿出钱包,递了钱过去,手中同时接过一样东西,微微点了下头,便继续向前走去。
许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待那人从摊位上离开,才有些吝啬地把视线从那人的背影上移开片刻,一边看向那个摊位,一边朝着走去。
那是一辆有些陈旧的三轮推车,上面摆放着一个很大的汤锅,锅里放入了许多莹润饱满的金黄色玉米,冒着呼呼的热气,萦绕成软白的烟,像是能烘热人的心一般。
许望停在了摊位前,静默不语。
恰巧一阵风吹来,那股热气便顺着迎了过来,不知怎的把许望的眼睛吹红了,连带着鼻子也是一样。
那摆摊的老人热情地询问,“小伙子,来一个玉米不,这大冷天的吃这个正合适!”
许望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哑,似是哽咽,“好,要。。。和刚才那人一样的玉米。”
“好嘞,我家玉米个个都甜糯粒大——”
老人麻利地包好递了过去,许望付了钱,握着热乎乎的玉米,低头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眼睛更加通红。
他朝前方看去,只见那人刚好停住了脚步,在街角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行李箱立在一旁,从背后看,像极了等人的样子。
许望缓缓走了过去,每走一步脑海中便闪现曾经的画面,年少时那人青涩的模样、多年后灯光下模糊的背影、总是陪在他身旁的缄默而沉稳的面容。。。。
所有的画面都汇聚成立眼前这个人,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这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周柏。
也是——他的周柏。
【60】爱人始终都是你(完结)
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周柏,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直接来到了这里——他这一年来的最多的地方,恰巧赶上下雪天,让周柏的心情更加触动。
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手机还处在飞行模式,刚调成正常模式,周槿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周柏接起电话,“小槿,我刚回来,怎么了?”
听筒里周槿的声音有些兴奋,“哥你总算是回来了,快看微信我发的定位,赶紧过来,要是来晚了你保准后悔——”
周柏有些莫名,但还是应了,“好,我这就过去。”
起身时又看了看十字路口的人们,依然没有他所期待的身影,他轻声笑了下,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握着还热乎的玉米,缓缓转过身来,眼神不经意的向前一瞥,顿时怔住了。
就在这漫天风雪里,在他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微短的黑发,略有些单薄的衣衫,发红的眼睛。。。。像极了他想了无数次的人。
那人也回看他的眼睛,然后慢慢向他走来,周柏的身体似有些轻微的颤抖,却动都不敢动,只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怕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场梦,只稍片刻就会被吹破。
那人一点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这是一场不期而遇的相逢,正如周柏无数次梦到的那样。
然而这次,是绝对真实的了。
两人互相凝望,谁都没有先开口。
大约过了几分钟,许望开口,声音有些紧,“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年那个人——是你?”
周柏本欲松开拉杆箱的手,忽然又握紧了。
他苦涩一笑,“说了会改变什么吗?不过是罪加一等而已。”
“那不一样。”许望的声音有些急切,“你知道的,那对我来意义有多重要——”
“可是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周柏的神情有些落寞,“说了这件事,我就是罪加一等,你会更加厌恶我。不说这件事,我的罪责也不会减轻,依旧得不到你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