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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转过脸来,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游溯。
游溯没料到,不由吓了一跳,摸下巴的手放下去的时候有些仓促,不过脸上表现的还算平静。
小孩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也没动作,像是要把他脸上盯出两个洞似的。
游溯犹豫了一下,自然的走上前去,微笑道:“在等人?”
小孩点点头,“等你吃饭。”
游溯一愣,“等我?”说罢失笑,“我不记得咱们约好过。”
早上还气势汹汹的从他家出去,大发脾气的让他不要管他呢。
而虞桀跟听不到似的,自顾自的开始帮他摆餐具。
游溯摇了摇头,这家伙好像就是这种性格 ,做什么事儿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本来是打算抬脚就走的,但想到刚才秘书说,他11点半就坐在这儿了,不声不响的等了2个小时,又觉得有点儿不忍心。
于是游溯什么都没说,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虞桀拿着刀叉在切牛排,姿势倒是好看,但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游溯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右手好像使不上劲儿,切好一会儿才能切下来一块。
想起昨天看到他右手那道疤,游溯伸手拿过他的那份儿,想帮他切了。
小孩儿却不让,莫名的,好像在跟自己较劲儿。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分好了,他将牛排摆到游溯面前。
原来是在帮他切啊。
游溯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自己可以切。”
虞桀还是不说话,拿起虾剥了起来,剥一个往游溯盘里放一个。好像他根本不是来吃饭的,就是来伺候游溯的而已。
“你好好吃饭吧,我要吃的话会自己剥。”游溯说。
虞桀连头都没抬一下,表情固执。
游溯觉得他这个独断独行的毛病真的不太好,忍不住想给他改改。
他放下刀叉,看着虞桀,“那你剥吧,这饭咱们谁都别吃了。”
小孩儿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很好,终于愿意听人说话了。
游溯往前,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吃虾,你这虾剥的有什么意义?”
看到小孩貌似平静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措,游溯又觉得有点儿心软了,放缓了声音道,“你对一个人好,也要在对愿意的前提下才可以,知道吗?别总这么一意孤行的,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也是自私的一种。”
小孩儿不说话,嘴角泯成了一条直线,表情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满。
其实这人远不算是小孩儿了,20多岁该叫青年。
可就是他这种固执霸道,有时候又有点儿茫然无措又不肯认错的样子,跟他6岁的侄子一模一样。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虞桀突然低声道。
游溯愣了愣。
“王八蛋。”小孩儿狠狠的低骂了一句,低着头,声音有点抖。
说着把桌上的菜往前一推,有些汤汁晃动着溅到了桌子上,盘子撞到一起,发出一整不小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虞桀起身,大步离开了。
游溯呆呆的坐在原地。
总觉得,好像确实惹上了什么特别麻烦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走失》我本打算整个写完了以后慢慢发,唉也不知道7月的时候能不能写完。
总之咧,我先不定期发五章,然后7月开始日更!
是的!
无论如何我7月会开始日更的!
谢谢大家^^
有你们真好啊。
(要等我啊!!!别走啊!!!)
第4章 20岁和30岁
懒懒的睁开眼,阳光把卧室落地窗前纯白的纱帘映的透亮。有风吹来,轻薄的纱帘起起伏伏,飞飞扬扬。
一转身,翻进那人的怀里蹭了蹭,身后的男人沉沉的笑了,声音哑的特别好听:
“醒了?”
“嗯…”虞桀闭着眼,低笑着哼哼。
男人吻着他的额头,眸子温柔的亦如天下所有的好恋人。
虞桀睁眼,伸出手去环他的脖颈,仰起脸吻他一下,然后退开一些,认真的看着他。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男人笑着抬手,食指弯曲,亲昵的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虞桀摇摇头,还是浅笑的望着他,眼神缠绵而专注。
“我怕你是个梦啊,一醒来就不见了。”
他轻声说着,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没有一点儿平日里的娇纵专横,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放心吧,梦醒了我也在…”
男人温柔的顺着他的头发,宠溺的笑容就在眼前,甚至清晰到能从他眼里看到自己的脸…
突然,所有画面都模糊了起来,感知被抽离,又好像重新回归身体…
再次睁开眼,身下是冷硬的地板,没喝完的半瓶威士忌打翻在脚边,金黄剔透的液体散发着浓郁香味,洋洋洒洒的黏了一地。
空无一物的房间,厚重的布艺窗帘将阳光遮的严严实实,让人分不清昼夜。
到处弥漫着一片死寂,倒在地上的人和这房间一样毫无生气。
虞桀面无表情的睁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
有时候梦境和现实极容易区分,比如当他转身看到的游溯的那一秒,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可还是想好好看看他。看看他爱自己时的样子。
“…明明醒了就不在了。”
空旷潦倒的房间,躺在地板上的少年偏过脑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中梦也。
…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虞桀像是又睡了过去,一动不动,没有要去接的意思。
电话那头似乎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就着么一遍接一遍的打,当铃声第不知道多少次响起来的时候,虞桀终于按下了通话键。
他将电话放到耳边,但并不说话。
“还没起床吗? ”听筒里传来悦耳的男声。
这人不急不慢的语气和催命似得电话铃声截然相反,带着成年男子特有磁性,让人觉得气儿都不喘的打了十几个电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像是料到了虞桀不会回答,他不停顿道:“今天该来做复健了。”
话音刚落,虞桀这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关机状态了。
Dana看着手机无声的笑,脱下白大褂挂在办公室的衣架上,拿起车钥匙往外走去。
在走廊上正巧碰到去病房换药的小护士。
“戴医生,今天没有病人吗?”小护士笑问道。
“有,”Dana笑笑,“正要去逮人呢。”
Dana是虞桀在美国治疗时的主治医生,30多岁的美籍华人,具体多几岁…虞桀也说不清楚。
复健治疗刚进行了2个阶段,年纪不大脾气不小的某病患突然铁了心的要回国,签了协议的戴医生也只好跟他回来。现在帮虞桀做复健的同时,顺便在舅舅家的私人医院坐诊。
照着虞桀母亲给的地址,他顺利找到了虞桀所在的小区。
新楼盘,三环以内,房价不菲。
到楼下的时候正好早上9点,Dana在门口的早餐店打包了一份儿云吞面,上电梯后直奔18层。
电梯门口,他碰到一个背着健身包,穿运动服的帅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单眼皮儿,但眼睛很大,显得的很深邃。
应该也是住在这层的人,Dana出电梯的时候,他正要上去。大概是要去健身房。
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人偏过脸看了他一眼。
看一眼就看一眼,本来不是什么值得一说的事儿。但就那一眼,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像是…带着点儿居高临下的打量。
不过还没来的及细想,当他转过墙角,看到站在门口的虞桀时,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God!”Dana轻叹一声,“你居然已经起床了?”
虞桀倚着墙抽烟,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往家门口扬了扬下巴。
公寓门没关,门口散着几个大型的纸箱子,像是正在搬东西。
这时,几个穿工作服的工人从屋里走了出来,领头的那个擦着额头上的汗:“床装好了老板。”
虞桀点点头,从牛仔裤兜里抽出钱包,随便拿出一叠钱递给他。
那数目一看就太过了,这些家装工人都是老实人,没接,笑道:“给多了老板,您给个尾款就…”
虞桀却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直接把钱塞到了人手里,冷声道,“赶紧走。”
家装工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把钱揣到了上衣口袋里,“谢…谢谢…”男人眼睛有点红,低着头快步走了。
剩下两个工人也什么都没说,跟着他离开了。
终于,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人,Dana微微皱了眉头,有些责备的看着还在若无其事的吞云吐雾的人。
“桀,你这是在践踏别人的尊严。”Dana耸耸肩。
虞桀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像是冷笑。他抽完最后一口,将烟屁股扔在地上踩了踩,然后弯腰捡起来,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尊严重要还是命重要?”
虞桀背对着他,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摇摇晃晃的往屋里走去。
Dana无奈的笑笑,紧跟他着进了屋。
空气里还残留着威士忌的香味,混着新床的木头味儿,让人一阵阵发晕。
虞桀的母亲说虞桀搬去了新公寓,Dana环顾了房子一圈,觉得“搬”这个字实在用不上。
偌大的空间里,这张1分钟前刚进来的床是唯一的家具。
虞桀一进屋就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儿,从里面传来了肝肠寸断的呕吐声。
胃里没东西吐,所以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
Dana把打包来的云吞面递给他,“吃点儿东西。”
虞桀倒是没跟他客气,平静的接过面,盘腿坐在地上就吃了起来。
Dana也坐了下来,一手支着下巴看他,淡淡问道:“为什么闹脾气?”
“没闹脾气。”虞桀头也不抬道。
“没闹脾气为什么不做复健?”
“因为没用。”
“…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当然没用,”Dana说,“我的医术不接受质疑。”
虞桀不再理他,专注的埋头吃面。
Dana也不说话,在他吃面的期间站起身,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装模作样的“观摩”了一番后,看着墙角古老破旧的琴盒,停下了脚步。
“不想再拉琴了吗?”他轻声道。
虞桀吸溜面条儿的声音明显一顿。
“想拉琴,就别继续糟蹋自己。”
…
健身房里,游溯在做卧推,细密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和脖颈,紧身T恤把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勾勒的很好看。
第三组做完,游溯就解脱似得哎呦了一声,大汗淋漓的倒在架上不想起来了。
“游哥,”教练把毛巾给他,“每组休息不能超过30秒,不然没效果了。”
他的私教是一挺年轻的小孩儿,明明20刚出头的年龄,一身大块儿的肌肉把人衬的像30岁。
游溯支起身来,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痛苦的叹息道:“哎呦真是老了…”
“那是因为您太久没来了。”小教练忍不住笑道。
是,车祸后,他有小半年没来健身房了。以前几组史密斯卧推对他来说真不算事儿,随随便便都能来它十几回合。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所以教练给他加的壶铃都比以前轻的多,就这还这么喘呢…
呐,一身引以为傲的腱子肉所剩无几不说,体力也大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