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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收紧了手臂,在他耳后吻了一下。
冬寻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向北也换好了睡衣,站在他卧室门口低头玩手机。听见冬寻关门的声音,他随即把手机收好,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
“手怎么样了,我看看?”
向北向冬寻伸出手,冬寻本来不想让他小题大做的,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
他把衣袖卷起来,手臂抬到胸前,说:“没什么事,这两天可能没办法弹琴了,我得请个假。”
向北点点头,转身跟着冬寻进了卧室。
冬寻没有打开全部的灯,无意间几颗壁灯就营造出了一点暧昧的气氛。他想着打开床头灯增加亮度可能会好一点,这会儿手腕不动就不痛,反倒让他忘了还伤着,反手去开灯的瞬间一阵抽痛,他倒在床上哼了一声。
向北心疼又想笑,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等冬寻自己把脸埋在枕头里缓了好一会儿,拍拍他的腿说:“又拧着了?我拿药酒给你揉一揉。”
他不说还不觉得,手腕上的痛感减轻了,腰上好像开始痛了。
冬寻暗自叹一口气,心道上次在工地摔倒还是落下了后遗症,他对向北点点头道:“有吗?拿来我再揉揉我的腰,今天好像也扭到了。”
向北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腰怎么还伤着了?”
“以前在工地摔了一跤,那阵天气不好,落下病根了,不能久坐或者——你先去拿来。”冬寻干脆掀开被子躺在床上,用温热的掌心去捂受伤的手腕,感觉稍微好了些。
向北去书房取了药酒。
那是以前他总在外面打架带了一身伤回来,向蕊给他准备的,冬寻也给他用过。后来不管他还打不打架都定时更换,放在醒目的地方,要找也方便。
他很快拿着药酒回到冬寻卧室,看那人趴在床上睡衣半掀着露出一截腰身。
“你怎么还在家里备着药酒?”冬寻翻身坐起来,伸手去接向北手里拿的瓶子。
“我给你擦。”向北拧开盖子到了一些在手心,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将冬寻又推了回去。
冬寻于是靠在床头卷起袖子,手伸到向北面前,提前说了声谢谢。
向北像冬寻以前给他擦药酒一样,两个掌心揉得他腕子发热,疼痛渐渐缓解,原本冰凉的手腕舒服了不少。
“还疼吗?”向北问。
冬寻摇头:“好多了,差不多就——怎么了?”
向北拍拍他的肩膀,说:“趴着,腰也揉揉。”
“不用了吧。。。”冬寻微微皱眉,活动活动手腕,迟疑着翻身趴在床上,“我自己够得到,用好的那只手就行。”
他不太喜欢麻烦向北,从来都是他去给向北处理麻烦。虽然只是揉个腰,他总觉得自己占了向北多大的便宜。
向北用手背撩起他的睡衣,药酒直接倒在冬寻的腰上,冰得冬寻倒抽一口凉气。
“太冰了?我搓搓手,给你捂热。”向北把双手搓热了,轻轻的搭在冬寻的腰上,掌心一寸一寸按压着抚过他的肌肤,“痛的话跟我说。”
冬寻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好。
静默暧昧的气氛实在是太恰到好处,向北按着按着就开始心猿意马,他看着冬寻后颈若隐若现在发间的皮肤,想象着自己手心抚过时他不自觉的战栗。
他想冬寻了。
两个人以前几乎都没有做到最后——可也还是有过一次。
冬寻第一次表明心意的夜晚过去没多久,向北就以两人“在一起”为由,再次把人哄上了床。可不管两人在家里多少次无法自持的亲密,冬寻都不让他做到最后。
后来有一次,向北和冬寻去参加同学的生日宴,向蕊恰好外地出差晚上不回来,一向在外面玩都保持清醒的冬寻被向北灌了很多酒,喝得比向北还要醉。向北带着他去开了房,而后的一切就自然发生了。
向北俯身亲吻冬寻的后颈,抵在他身后试探着进去的时候,冬寻完全清醒了。可他还是放纵向北做了原本不该做的一切。
或许是他想要向北,比向北想要他还要想。
那晚的冬寻是向北从来没见过的冬寻,再后来向北怀念那样的他,赤裸着俯身亲吻他的时候,他却再也没有答应过。
向北的手在腰上停留太长时间,冬寻抬头转过来问他怎么了,他目光闪躲的抽了床头的纸巾擦手,道:“没怎么,差不多了。”
他转身背对着冬寻,似乎是不太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慌乱,他对冬寻说:“早点休息,明天不上课的话,和我去公司吧。”
“向北。”
冬寻在他身后翻身坐起来,走到他身边,“我腰痛。”
向北正要说话,冬寻却已经贴着他后背扯开他的衣领低头在肩上吻了一下,手顺着裤腰伸了进去。
“只能用手帮你。”
次日上午。
冬寻很久没有去过公司,向北带他去了新的办公大楼。
刚从自动门跨进去,冬寻就看到一个一闪而过非常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覃谨吗?
覃谨比冬寻大五岁,是他的前男友。说是男朋友,更像是两个人曾经抱团取暖最后又散开去自我救赎。
向北见他盯着一个地方出了神,停下脚步问他怎么了,他赶紧移开视线,说好像看到个熟人。
向北也朝四周看了看,又说:“是朋友吗?”
冬寻迟疑着点头,往覃谨那边望了一眼,发现那人有转过身来的迹象赶紧移开了视线,搭上向北的话:“嗯,一个朋友。”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我等你。”
冬寻笑笑说不用了,和向北一起上了楼。
三年前,向蕊本来想自己修一个办公楼,但是向北和她说没什么必要费那么大功夫,她四处看下来,就租了这栋写字楼的上面六层楼,顶层做会议室,会议室楼下就是向北的办公室和财务部。
向北先带着冬寻四处转了转,向公司高管介绍冬寻,冬寻也礼貌地一一向他们问好,随后和向北一起去了办公室。
向北办公桌上铺了很多图纸,冬寻看了看,问:“都是你做的吗?”
“嗯,妈去世之前,我还在部门里。”向北衣服还没来得及脱下,秘书就敲门进来提醒他要出去验收一处工地。
他又把衣服穿上,临出门前转身和冬寻说:“我忘了今天要外出,你…”
“去吧,我在附近转转。”
向北看看他的手腕,又到:“那你当心。”
向北走后冬寻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视线出去也落不到多远的地方,办公区全是高楼,他看向哪边都是反光的玻璃。
他于是靠在沙发上发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覃谨的脸。
覃谨是他离开家的第四年遇到的,是他误打误撞搞错了的客户。
那天太热,他从公司接到客户电话赶到他公司的时候,敲门进去就是覃谨坐在沙发上。
他和覃谨打招呼,连连道歉说来迟了。覃谨一句话都没说,他就把合同在茶几上铺开了。
覃谨等他说完了,笔递到面前的时候,才笑着跟他说,他叫覃谨。
冬寻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收回来。他真正的客户这时候才推门进来,叫了一声覃总。
冬寻更觉窘迫。
两人就是这么认识的,认识的时候覃谨刚失恋。第一次吃饭,覃谨说了自己悲惨的备胎爱情故事,冬寻忍不住说怎么有钱人也有当备胎的一天。
两个人在饭桌上笑开,约了下次吃饭的时间。
他们就是在很多次的吃饭上相熟的,更像“饭友”,熟识之后冬寻常以覃谨是个昂贵的备胎调侃他,覃谨也不示弱,反问他难道就不曾失恋。
那天冬寻喝醉了酒,覃谨知道了他和向北的完整的故事。
他送冬寻回家的时候,跟冬寻说,我们两个都这么惨,不如试试吧。
醉酒的冬寻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枕头回答,那也行,试试。
冬寻靠在沙发睡了会儿,饭点的时候准时被空空的胃叫醒,给向北打了个电话,然后自己去二楼餐厅吃饭。
他从电梯出来,在二楼转了一圈,转角处撞到一个人。那人看到他就笑了出来,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冬寻。”
“真的挺久不见了,覃谨。”
——结果这两个人的分别多年后还是在饭桌上相聚。
覃谨还隐约记得些冬寻的喜好,点了几个他爱吃的菜,然后和他闲聊几句。
冬寻问覃谨最近几年干什么去了,覃谨说他准备结婚,下个月,在国外。
冬寻说:“咦,不当备胎了?”问完他自己就笑了,覃谨食指朝他点了点,答道:
“这么多年不了,饭桌上你还是这几句话。”
一顿饭吃下来,覃谨付了钱,冬寻没跟他抢,他们太熟了,一起的时候除了做 爱,什么都做过。
第十二章 爱就爱了,不要计较
本来吃过饭覃谨就要走,然而助理打电话跟他说车坏在路上,让他找个地方休息着等一会儿。于是他又和冬寻去了楼下咖啡厅。
坐下之后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覃谨喝了一口奶茶,说:“我下个月都要结婚了,你呢,回去找向北了么?”
冬寻这才想起来,这个人知道自己所有故事,也知道向北。
他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会回去找向北?”
“直觉吧,一个备胎的直觉。”覃谨也跟着自我调侃。
“我没有找他。”冬寻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车流不息,说:“但是他来找我了,我回家三个月了,从夏天到现在。”
覃谨没有说话,抬抬手示意冬寻继续。
“覃谨,为什么八年过去了,我还是这么爱他呢?”
冬寻视线转回覃谨脸上,看到他摇了摇头。
“爱这种事哪里说得清楚。”覃谨说,“冬寻,爱就爱了,不要计较。”
“不要计较。”冬寻重复了一遍,而后问:“怎么才叫不计较呢?”
覃谨看了看表,道:“比如我爱人跟我说,他并没有那么爱我,但是和我结婚是对两个人来说都很妥当的选择。
“没有哪一段感情是完全对等的,对吧。”
冬寻无声地笑了。
“我记得你跟我说,向北一直像个孩子,你能感觉到他分不清你到底是哥哥还是当情人。”覃谨叫来服务生给冬寻杯子里加满了水,说:“你要是那么爱他,不管他把你当哥哥还是当情人,你都爱他,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冬寻的手指在杯壁轻轻地敲,半晌才说:“所以这就是不计较吗?”
覃谨摇摇头:“我理解的不计较,是你不计较你爱他比他爱你多得多,甚至他不爱你,把你当哥哥,或者——”
冬寻看着他的眼睛等他的下文。
“或者他不把你当哥哥,不把你当情人,只是习惯了有你在身边,你也别计较,会很累。”覃谨说完,电话就响了。
他接了电话匆忙给了冬寻一张名片起身就要走,对冬寻做了个“我先走”的口型,错开身的时候停下来用手指他的心口,又指自己的耳朵,对他笑了笑。
冬寻看懂了,他站在原地捏了捏手里的名片,手指在覃谨的名字上摩挲。
两个人是因为什么分手的他快忘了。好像朋友一般相熟,又因为彼此工作顾不上而分开,一点都不像恋爱。
冬寻也是那个时候悲哀地发现,除了向北,他无法接受任何人。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向北已经坐在了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