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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源手上拿了一本单词本,他刚才在车上背单词,而现在他脑子里仍旧环绕着那些个单词,他答了个“八中”之后,目光很快游离了。
朱丽敏见方源虽然向她打了招呼,但不太搭理她,情绪变得更低落了,面色颓唐不已。
方源终于回过神来,发现了朱丽敏的不对劲:“怎么了?”
朱丽敏低下头声细如蚊地道:“你还是不理我?”
“没有啊。”方源有些莫名其妙,“刚才我不是跟你打招呼吗?”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跟朱丽敏有关的事情?
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件事,但方源一时想不起来,可能那件事不太重要,所以时间过得久了他就忘了。
朱丽敏却没能走出往事的泥潭,满脸忏悔:“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现在想起来总是觉得很惭愧。就算你到现在还不肯原谅我,我也认了。”
方源这个人只记恨,不记仇,这个朱丽敏可能曾经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但是既然他想不起,那应当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于是他劝慰朱丽敏道:“可是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毕竟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你就当我已经原谅你了吧。别在意这种事情了。”
“我知道,谢谢你的体谅。可是顾盼一定记着。如果他在这里,肯定会拉着你转身就走,我怎么还能站在这跟你说话?”
嗯?这事怎么跟顾盼扯上关系了?
方源疑惑不已。本来他对小学时代的纠葛毫无兴趣,但既然牵涉到顾盼,方源才产生了追溯往事的意愿。
小学时候,朱丽敏究竟做过什么,他怎么会不记得了?
“你还真忘了啊,”朱丽敏接收到方源询问的眼神,便回忆道,“六年级的时候,我跟顾盼两个人到你家去玩,我让你们陪我玩一个挺幼稚的游戏,你还记得吗?就是你和顾盼两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我在别的地方藏一个东西,等我说我藏好了,你们就出来找。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我再说,你也想起来了吧?”
经过提醒,方源算是唤回了对于当年那事的印象。
朱丽敏在另一个房间藏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方源存放现金的抽屉,头脑一热,便抽走了方源的一些钱。
作者有话要说:
硬是挤出了一段,写得不怎么样,补在中间……关于杨睦的
第33章 狂风暴雨
朱丽敏回家之后,方源恰好去开抽屉拿钱。
方源和顾盼原先预计好要在晚上搞顿大餐,这回轮到方源开钱。
方源家里的书桌太小了,他近期一直在策划着买个二手的,前两天他把钱取出来囤在那个抽屉里,钱的总数也不多,九百元加一些零钱,其中包括零星的生活费用,他前两天刚刚数过。
结果方源发现自己抽屉里的钱数量不对了。
方源发现钱少了以后,被打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手上握着那一把钱,难过地低头看着抽屉。
他不相信自己的朋友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把钱的数量记错了。
可惜,这不可能。钱不会自己长了翅膀飞上天。
他并没有证据,可是他还是寒心了。
那是他的好朋友啊,他是那么信任她,怎么会这样?
“你打算怎么办?”顾盼说话的速度极快,语气冲得不行,几乎接近于质问。
方源被顾盼的气势所压迫,心里难受得慌,比少了钱还难受:“当然是现在就去找她啊。”
“如果她说没拿,你就打算放过她了?”顾盼没等到方源再说些什么,就擅自拽起方源,往门外面拖。
“我没打算放过啊,”方源急得大叫,“你别冲动!等我拿钥匙锁门啊!”
顾盼风风火火地拉着方源,站到了朱丽敏的家门口,粗暴地按门铃。
朱丽敏扭扭捏捏地迎了出来,方源看她那微妙的表情,就知道她预料到东窗事发了。
朱丽敏一开始并不承认自己拿了钱,满脸无辜,但她说话时那不自然的反应把她出卖得更彻底了。
方源一听就不爽了,正想开口,顾盼却等不到方源说话,直接一扬手,恶狠狠地扇了朱丽敏一耳光。
顾盼使出了男孩子该使的蛮力,只一耳光,就把朱丽敏直接掀到了门外的墙上。
朱丽敏当场就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当时他们还是六年级,方源今生头一遭见到顾盼爆发,他被顾盼发飙的模样给吓蒙了。
“你偷了钱为什么不承认?”顾盼吼道。
顾盼发怒的样子非常可怕,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暴戾,如同万钧雷霆,连方源听在耳里,都怕了八分。
方源站在原地,看得眼睛发直。
对于年少的他,这是一个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的顾盼。如果说之前顾盼给他的感觉像是一片繁星满天的皎洁天空,如今便如同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夜。
“怎么了?”朱丽敏的父母跑出来。
方源、顾盼和朱丽敏从小就相熟,他俩也认识朱丽敏的父母。
方源知道朱丽敏的父母是讲道理的,便直截了当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你们家朱丽敏今天在我家玩的时候,偷了我的钱,请你们管管。”
“朱丽敏,”顾盼厉声说道,“你要是敢说没有,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朱丽敏父母的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怎么回事?丽敏!”
朱丽敏捂着脸,一面掉眼泪一面点头承认了。
顾盼转身面向方源,怒道:“你说,是多少?!”
方源搞不懂为什么顾盼连他都要劈头盖脸地吼一顿,身体抖了一下,却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将缺少的钱数如实告诉朱丽敏父母。
方源取回了被拿走的钱,朱丽敏的父母想要补偿更多,方源礼貌地拒绝了,他正想道别,就被顾盼拽着回去。
方源的手腕被顾盼的手抓得生疼,却又只能忍气吞声。
他临走前看到朱丽敏放下了捂住脸的手,她的半边脸都被打肿了。
顾盼到底用了多大的劲?
方源忽然产生了一种既荒谬又合理的猜测。
该不会顾盼的那个耳光,并不是冲动为之,而是蓄意的?
顾盼大概心里在想,万一朱丽敏和她父母都否认,那就好歹先把那个耳光打得用力些,把气给出够?
这样虽然亏了几百元,但也从另一个方面补回来了?
方源想到这里,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朱丽敏的父母不主持公道,那么这个耳光,在顾盼眼里,怕是根本不够。
到了那时候,顾盼会在学校里给朱丽敏好看,她只身一人没有父母护着,天知道顾盼能把人打成什么样,绝对不只是耳光。
顾盼曾经是个稳重的孩子,实际上却也不完全是。
他从幼儿园到初中,帮方源赶跑过无数企图欺负他的孩子,用的方法当然不是好言相劝,毕竟男孩子之间只用拳头说话。
顾盼从骨子里就不温柔。只是在方源面前,会表现得温柔。
方源害怕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
可是他清楚地知道,顾盼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就遭到家里人的打骂。
顾盼每次向方源描述被打的场景时,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仿佛他还是方源所熟悉的顾盼,仿佛一切都没变过。
顾盼的行为也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依旧老成持重,体贴黏人。
可是方源知道,他的顾盼再也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
顾盼的心里,已经滋生了一块黑暗的地域,被顾盼用心地藏得好好的。
顾盼试图让方源相信,他还是那个乐观开朗的顾盼。
而现在,那块地域已经蔓延出来了。
从这事情上,方源同时也看得出,顾盼以前看似老成持重,然而自控能力比方源差很多。
在特定的时候,顾盼会像是引线被烧到了尽头,一点就燃。
方源自己未必不想把钱要回来,但他原本想好好去讲理,可是顾盼抢在他前头,发飙了。
哪怕如今事情已经了结,顾盼也未能平复。
方源想到这里,浑身发冷,他反手勾了勾顾盼的手。
这个小动作,却足以让顾盼气冲冲的步子慢了下来。
方源在顾盼冷峻无情的眼神注视下,继续缓缓抚摸顾盼的手指,细细地描摹着顾盼手指的形状。
很适合弹钢琴,他对顾盼的手喜欢惨了。
这只手上的记忆,不应该是打人之后残留的火辣辣的疼痛。
方源努力地对顾盼微笑。
他在宽慰仍在气头上的顾盼,也在宽慰他自身。
顾盼不开心,他也不开心。
他害怕再继续承受顾盼的怒火,他想让他的顾盼回到沉稳柔和、又有些脱线的模样。
顾盼并没有回应方源以笑容,而是用力把方源按进了怀里。
方源静下心来,感应顾盼的心跳声。
确实是跳得有些过快了。
方源没来由地心疼。
如果他的钱追不回来了,他大概也不会如此心疼。
毕竟,让他纠结的对象不一样。
方源自认为他是很偏心的人。
“谢谢你。不要再生气了,已经没事了。”
方源反反复复地劝说着,却收不到效果。
“盼盼大熊猫,你知道钱离心近,还是离大脑近吗?”
方源心中一动,问道。
“当然是脑袋,”顾盼总算是搭理了方源,但他的声音依旧生硬异常,像是强行压抑下怒火,勉强与方源对话,“你的脑袋叫你花钱的时候,你就会忍不住花钱了。你的脑袋叫你偷钱的时候,你也就去偷了。你心里知道这样不对,但是还是让脑袋占了上风。”
顾盼的话里含着浓重的影射意味,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错啦。钱离心近。”方源从顾盼怀里挣开一小段距离,足以让他的手拉下顾盼的外套拉链。
方源在顾盼惊诧目光的注视下,淡定地进行了这一连串类似于脱衣袭胸的行为,将手摸进顾盼的外套,从外套的胸前内袋里,抽出叠成小长方形的红色人民币。
方源甩了甩,有三张。
方源把脸枕在顾盼的肩上,贴了贴:“钱这东西,你心里觉得它有多重要,它就有多重要。”
他手指一松,顾盼的三张百元大钞就被风拐跑,飞得无影无踪。
方源扬起头,脸上荡出一个既乖巧又坏心的笑容。
紧接着,他把自己的钱补进顾盼的外套内袋,拉好外套拉链:“你要骂我吗?嗯?”
“我刚才不只是因为你被人偷钱才生气。”顾盼愣了半天,待到反应过来之后,之前的火气无影无踪。
他使劲地揉方源的头发:“你被人欺负。我受不了。”
方源拍拍顾盼胸口的纸币:“大财主,我的身家托付给你那么多,荷包现在有点受伤。今晚请我吃大餐吗?我要点最贵的。”
顾盼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盼盼,我饿了……盼盼。”方源的眼睛弯得像月牙,几近撒娇地说道。
这是他活到现在第一次用那么绵绵软软的声音讲话,他和他撒娇的对象还是男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害臊。
在顾盼面前,他没什么好害臊的。
“我饿啦~啊啊啊啊~”
在那个瞬间,顾盼微微弯腰,凝视着方源,他的眼睛里流动着鲜亮的明暗光泽,如同炙热的火焰一般,烧灼着方源的心底。
方源差点以为顾盼要吻上他了。
或许,就算是真的吻上来,方源也不认为自己会抵抗。
此后,朱丽敏无颜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