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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儿,没事,我喜欢干活。”韩真急忙说道。
“还有喜欢干活的,谁喜欢干活啊,我都不喜欢你能喜欢?你这孩子,太乖巧。”修婶笑的不行。
一得阁的墨汁还好没有结块儿,但是毛笔已经硬的不行了,只能丢在温水里泡着。
韩真搅完肉馅儿跟着去裁纸,一大张红纸裁成大大小小的正方形和长方形,铺了一炕,看上去特别喜庆。
大妞儿蹭了一手红色,眼珠子一转,抬手就把手捂在韩真脸蛋儿上,用力一蹭!
“哈哈哈哈哈哈哈韩小真你的红脸蛋儿真好看,好像猴屁股!”
韩真用手背蹭蹭脸,蹭下一手红,哭笑不得的看着大妞。这个世代的女孩子都晚嫁还能上学,十六七的大妞还是副单纯孩子的样子,机灵又活泼。如果是自己那个世界,这么大的姑娘早就都嫁做人妇,是一两个月孩子的娘了,每天操持着家室和孩子,早早的沉稳下来。
“胡闹!”修天宇一个弹指把大妞崩的鬼哭狼嚎的在炕上打滚。
“妈,我哥欺负我!!!”大妞不依不饶的喊。
“你要不欺负小韩,你哥能欺负你?报应!”修婶在外间屋回道。
大妞捂着脑门哼哼唧唧的下了炕,嘴里嘟囔着:“不跟你俩玩了,黑心肝儿,我去找我嫂子!”
“快别给你嫂子添乱去了,去看看咱爸弄完没有,搭个手帮个忙。多大的丫头了就知道玩!”修天宇毫不客气的吐槽。
大妞吐了吐舌头,哼哼唧唧的出去了。
修天宇把炕桌上的东西都归置好了,泡开的毛笔用卫生纸擦干,也没有砚台什么的,就整了个瓷碟儿,倒上墨水,又翻出块毡垫扑在桌子上,然后把那些东西摆在桌子上,错了措手问道:“还需要整啥?”
韩真看着这简陋的“书桌”,心里不禁有些异样的感觉涌上来,他轻轻摇摇头,说道:“不需要了,这样挺好的。”
“呐,方的你就写福字儿,长条的你写……嗯,写什么都行,什么福临门啊,还有我刚说的那俩啊,什么的,反正应景的就都能写。写坏了也不要紧,咱没那么多讲究,就是图个喜气儿。”修天宇说道。
他早就看出来韩真这细胳膊细腿的干不了什么活儿,不如让他写点儿字,权当休息了。
嘱咐完了,他摸了摸韩真的头,看着他拿着毛笔的架势,笑了笑出去忙了。
狗剩跳上炕,闻了闻墨汁,晃着脑袋打了个喷嚏,然后蹭在韩真身边儿喵喵叫。
韩真见左右也没人,就偷摸往狗剩吃饭的碟子里放了些井水,狗剩开心的扑上去,吧唧吧唧喝的直呼噜。
修叔跟二儿子忙乎了半天,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把院子里所有老旧的春联福字都撕掉擦干净了。父子俩累的站在院子里抽了支烟,修叔看着偌大个院子,吐了口气道:“如果你妈的病能好点儿,咱等开春儿就把猪圈收拾出来养几头猪,我年后想多种几亩花生大豆啥的,这玩意能卖得贵点儿。对了,你不是有个战友家里倒腾种子吗?问问他家有没有那种黑皮儿花生的种子,我听人说了,那种花生对人身体好,还能卖上价去。”
“嗯哪。”修天宇答应着。
“我还想养几头羊,听说喝羊奶也挺好的,比牛奶有营养。你嫂子……也该要个孩子了。”修叔念叨着。
“嗯哪。”修天宇点点头道:“是该要个孩子了。”
他嫂子头两年怀过一个,结果走路不小心摔了,流产了,身体一下子坏了下来,连养了两年都不敢要孩子,现在也二十七了,应该差不多了。
“还有……我寻思着,要不再包一块山,这个山核桃啊松子榛子也挺好卖的,山里还能养鸡,那种半野生的鸡,好多饭店和有钱人都待见那玩意儿。”修叔问着自家老二,“你觉得咋样?”
“我怕忙不过来,咱家不是还有三百多亩地了吗?就你跟我大哥,哪能忙过来啊,回头又是养猪又是养羊养鸡的,别再累着自己。”修天宇说道。
修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就想,要不你别干那个饭馆儿了,回来呗?”
第10章 年夜饭
修天宇把烟头扔雪里,用力搓了搓脸:“爸,我那个饭馆儿挺赚钱的,停了怪可惜的。”
修叔哎了几声,又说:“我跟你娘……嗯,打算着给你找个媳妇儿,这村里的你又看不上,那城里的又看不上咱,我就琢磨着多弄点农副产品啥的,倒腾点儿钱,给你在城里买个房,回头说媳妇……”
“爸!”修天宇连忙阻拦自己老爹,“你知道我这点儿毛病,就别糟蹋别人家姑娘了。”
“那你哪能一辈子不结婚呢?你……你跟姑娘试试,备不住觉得姑娘好呢。”修叔声音压的低低的,但是也有些急。
“爸!”修天宇揉着自己的额头,不太想说话了。
“对了。”修叔瞅了瞅屋里,凑上来问:“那小孩,不会是你的,那个……对象吧?”
修天宇快跪了,他哀嚎着:“爸,你想什么呢?那真是我朋友的弟弟,跟家里人吵架跑出来了,我朋友没法儿,才让我带几天。”
修叔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修天宇看自己老爸的样子,心里也难过。但是让他跟姑娘结婚,这……别说心理了,生理上都过不去。回头耽误了人家姑娘,都是邻里邻居的,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修叔摇了摇头,进屋去了。
修天宇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冬日的夜晚冷得要命,就连狗狗也缩在窝里,探出个脑袋瓜看着它们的主人之一,好奇的呜呜叫了两声。
他用力呼出一口气,转身向屋里走,刚走两步就听见自己老爸惊呼的声音。
“唉呀妈呀,你这字儿写的真好呀!”
修天宇进了屋,发现一家子人都凑在韩真的桌子前面儿围观。修叔捧着一张福字儿,啧啧赞叹。
修婶埋汰他道:“你还能看出来好不好?大字儿都不认识几个!”
修叔不忿儿的反驳道:“我再不行也认识好坏呢,这字儿就是好看!”
修天宇看过去,觉得自己几乎被惊艳到了,本以为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离家出走的小蛇精病,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手!
床上铺着大大小小的福字,几乎每个福字都不一样,但是每一个都很好看,还有那些打算贴在灶台和酸菜缸上的金玉满堂之类的小联儿……那句形容别人的字好看的话怎么说来着?铁书银钩?总之他没什么学问形容不出来,但是确实好看。
韩真听着周围的赞叹声,心里不禁有点儿小得意。他自小便临摹颜王字帖,习大家字,后来也因为穷困,没有什么可以分心的事儿,便经常用树枝在地上勾画练字。
这一练就是十几年,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家,但是也绝对是不错的了。
修叔越看越喜欢,总觉得这个字比自己买的那些个对联儿好看多了,便拉下老脸问道:“那个,小韩……还能再写几幅对联儿不?看了你写的这个字儿,我就觉得那些个对联儿都贴不出去了。”
有人喜欢当然开心,韩真立马就答应了。
外面已经逐渐有鞭炮声响起,修天映挑出两挂千响的大地红挂在院门口外面的树上点燃,噼里啪啦热闹的声音伴随着漫天红色纸屑飘扬。
修大叔拿着浆糊,指挥着自家俩儿子贴门神贴对联福字,红彤彤的春联贴在黑色的大门上,显得格外喜庆。
家家户户都有人挑着鞭炮出来,声音响成一片,夹杂着小孩子们的呼喊声,偶尔还有两响的二踢脚飞上天,发出砰!啪!的炸响。
韩真兴奋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放过鞭炮了,更别说那些在天空炸开的烟花,美不胜收,看得他眼花缭乱。
修天宇抓了一把烟花棒塞进韩真手里,拿打火机点燃。小小的烟花在手中开放,映的他的脸都红了。
“真好看!”韩真挥舞着手中的烟花棒,点燃了一根又一根。
修天宇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家里还有一大箱子,这几天,天天都是这样,早晚有你腻歪的时候。行了回屋,该吃饭了。”
韩真恋恋不舍的丢掉手中已经燃尽的木签,问道:“明天还能放?”
“一直到正月十五,成天放,从早晨到晚上,吵得睡不着觉,能烦死你。”修天宇揽住他的肩膀,“走了走了,饿不饿?该吃饭了。”
炕桌上摆了满满一大桌子饭菜,什么扣肉丸子炖鹅炖鱼排骨棒骨猪头肉凉拌猪耳朵红烧蹄髈爆炒腰子肥肠,还有贴花卷粘豆包大包子红点大馒头,山一样的堆在簸箩里,谁吃谁自己拿。
韩真忍不住的咽口水,他都不敢张嘴,生怕嘴巴张开,口水就喷涌出来了。
东北的炖菜跟他以往经常吃的炒菜十分不一样,大块肉里的油脂被炖进汤里,肉炖的酥烂离骨,汤喷香,连里面的白菜土豆萝卜都带着浓郁的肉味,令人根本不想停下筷子。
韩真中午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久违的肚圆儿,如今更是体会到什么叫做从未感受过的肚炸!
修天宇哭笑不得的给他喂了几片儿健胃消食片,轻轻的揉着他的胃部,“你,还好吗?”
韩真捂住脸装自己不存在,吃到不停的打饱嗝还是停不下筷子简直丢脸死了!!可是真的好好吃!!如果老天再多给他一个胃多好!呜呜呜……
修婶不停的笑,“难得有人这么给我捧场,小韩你别觉得不好意思,一会儿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儿,晚上还有饺子吃呢,对了还有你叔亲自炒的干货,管够!”
韩真根本不敢说话,脸红的要命,一扭头扎修天宇怀里死活不想见人了。
狗剩也吃的滚瓜溜圆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一只猫仔儿硬是干进去一大块鱼和半个饿腿,担心的大妞给它揉了半天肚皮,生怕这小可怜被撑死。
“有啥主人养啥猫。”她忍不住的笑。
吃完饭,电视里也开始演春节晚会了,修叔端了搅好的饺子馅儿进来,男人们擀皮儿,女人们包饺子。
韩真南方人,只会包汤圆,不会包饺子,也没有什么机会吃到饺子。虽然到这里可能是这个身体的原因,让他的口音没有什么南方味儿了,在这里呆了没几天,甚至张嘴就能冒出大碴子味儿。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包饺子!
韩真看着修婶她们拿起一张饺子皮,放了多多的肉馅,几根手指头用力一捏,一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出来了。
一盆酸菜一盆茴香一盆豆角和一盆羊肉西葫芦的,放满饺子的盖帘儿一个个拿出去,冻结实了就把饺子收到缸里,想吃随时去拿。
韩真学着用力挤饺子,结果挤了一手的饺子馅儿,在哄笑声中慢慢的修补那只破饺子,谁知道变得更破了。
直到越晓慧教他用两个饺子皮捏馅儿盒子,才让他摆脱笨手笨脚的尴尬。
一家人正在包饺子唠嗑,修天宇耳朵突然动了动,甩了甩手上的面粉下了炕,去自己屋里拿过来一只手机。
韩真看到手机上韩大傻三个字,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死活不接。
修天宇没法儿,只能自己拿着手机到外间屋接了。
“喂?韩真?”韩大傻的声音有些沙哑,估计是没休息好。
“是我,修天宇。”修天宇沉声道。
“哦,修先生……韩真还好吗?”韩大傻问。
修天宇听着屋里的动静,笑了笑说道:“挺好的,今天晚上吃撑了,躺在炕上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