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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太疼了,这次,如果不能把它冻死,它就要冲出来,再也遮掩不住了。
言酒想啊,如果能再见的话。
就不要再顾虑那些多余的想法了。
雪又大了,渐渐遮隐去了车子离开的痕迹,他需要暂时忘了那个人,才有精力去对付接下来的麻烦。
要活下来!
“通知下去,别府的人都安排过来,其他家族的宗主和家主去会议室等我。”言酒转身,就看见和自己一样,落了一身雪的程知秋,“你也去换身衣服,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是。”
掸掉了身上的雪,换了衣服,言酒想了想,还是把头发吹干了,再出的门。
被那家伙知道的话,肯定得生气。
言酒顿了顿,不禁苦笑一下,这才几分钟,才下定决心不去想他,就又忍不住了。
这个人已经彻底渗透进了自己的生命里,又不是圣魂,怎么剥离得出来呢。
这么想着,脚却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言酒推开这道门,辉煌的室内,圆桌周围已坐满了人。
战斗是要开始了。
“感谢大家的到来。”
“既然各位给我严九一个面子,我也就不做隐瞒了。”
“但是,我在公开情报之前,你们需要知道,这次的情况十分危险,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有来无回。”
“所以,后悔的,现在还可以退出,我并不会责怪。”
“不过,了解完所有的利害,我可就不会放人了。”
“你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要走的,明天清早之前离开,我的时间没那么多。”
“严家主,我们苏家已经确定要出手相助,既然情况紧急,今晚可以先行布置,之后再了解也不迟。”今天到来的,不是苏淮安,而是苏淮安的一个表兄,苏家一个分家家主,在苏家有一些地位,足以见得苏家对于此事的重视。
“严家主,我们白家虽然不及在座的各家家业大,可严家对于白家的恩泽,白家自不会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最大的家族各最弱势的家族都表明态度之后,其余的,即使是想溜号,也扯不下这个脸了。纷纷表示不用考虑,今晚就可决定。
“既然如此,我也不推脱,今日在场的所有宗主、家主,均不用担心,我们严家有一个特殊的房间,六面均有足以防止怨灵的结界,至少在这方面,严家不会对各家交不了差。”
怨灵!
一听到这话,不少家族的人眼睛都亮了。他们赌对了!传言果然是真的,严家真的有足以对付怨灵的东西!人才可以再培养,可若能因此与严家交好,受之恩泽,沾沾光也绝对不亏。
在场的又是一阵吹嘘讨好,仿佛带来的人白送也是应当的,言酒应付完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了。
很累,特别是在看不见某个人的时候,思念会成倍地增长。
真的好想你啊。
言酒挂好外套,收敛起情绪,才打开房门。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程知秋彳亍了半天,又犹豫了半天,欲言又止好几番,重重地叹了口气。
“少爷,您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不要太生气。”
言酒正看着文件,抬起来眼睛有些想笑,程知秋啊……他是不是真的老了,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如此优柔寡断的。
“你说吧。”
“……”程知秋咬了咬牙,说,“您……被叶少爷骗了。”
言酒微微皱了皱眉,如果说其他人会这么想,他自然不会如此不快,可程知秋又是听了哪里的风,会这么说叶歌?
程知秋低着头解释,不敢看言酒,直到他听见咔嚓一声响。
言酒手里那支墨绿色的钢笔,就这么被生生捏断了。
TBC。
☆、谁更重要
“阿九,生日快乐。”
这支钢笔并不算多名贵,笔身一点也不适合十岁的言酒,甚至对于小孩子来说有些偏重了。
言酒十岁时收到来自生母一年一度的礼物,她一向是个成熟内敛的人,送的礼物也同她人一般。
生母死后,他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躲避一切她生前留下的东西,这支钢笔就是他的念想。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阿九今天十岁,以后就是大人了,这支笔是作为大人的生日礼物。”
“好好听你母亲的话。”
言酒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生母有病,她是那么温柔,平和,没有抑郁症患者的歇斯底里,总是浅浅笑着。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言酒才彻底了解了这种病。
有些病患,并不如她表面看起来那般轻松。
那支笔是言酒收到的,来自生母的,最后的礼物。
笔尖换过三次,内胆也换过两次,他习惯了这支笔,也基本上只用这支笔。
而此刻,漆黑的墨汁溅在他的掌心,言酒才恢复了一丝理智。
叶歌那个混账!
“安排直升机。”言酒随手抓了两张纸攥了一下,披上外套,气势冷得吓人。
他不会怪程知秋这么晚才告诉自己。
相反,他太庆幸了,现在还不算太晚。
“……是。”既然说出来了,程知秋自然已经做好了言酒会动身回青池的准备,一点也不意外。
言酒现在门口,回头看了程知秋一眼:“将功补过,这边就交给你了。”
“是。”
言酒的动静很大,但其他外家的人都不敢过来查看,不过本家各宗的宗主却被吓得连忙赶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严二尖叫起来。
“回青池。”
“你疯了!”
“你们所看低的人,对那边公布的消息是圣灵在他手上,你们现在可以很安全地处理圣灵,还不满意吗?”
“阿九!不行,我不能让你去!”严五冲上来,死死拽着言酒的衣服,“严家不能没有你。”
言酒毫不犹豫地甩开了那双手:“你最好清楚自己有没有权力命令我。”
“你是个疯子!”严二继续叫起来,“还有你那个叶歌,也是个疯子!你们都疯了!”
“阿九!”严七过来抱住了快要失控的严二,这女人早就被吓得失了神,今晚更是听见动静就跑了出来,单薄的旗袍外面连外套都没披。
言酒面对着这五张带着庆幸又透露着自私的面孔,突然犯了阵恶心。
你救的人,真的不值得。
“阿九,你想清楚,究竟是他重要,还是严家,严临宗,你严九的性命更重要!”
言酒冷冷地看着这群人,声音寒冷到了极致地平静,他说:
“他重要。”
直升机突突地降了下来,言酒头也没回,跳上了吊梯,飞回青池。
“叶歌在哪儿。”
文诚:“……”
怎么叶特刚回来半天,就被识破了!
“不要想着给他通风报信,告诉我他在哪里!”
“应该是在……前A23号训练场布置。”
叶特,您……自求多福吧!我实在帮不了您了!文诚泪流满面,这言酒平日里看起来温柔风趣的,发起脾气来也太吓人了吧!
叶歌刚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就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
这家伙反应得也太快了。
到底是谁泄的密?
叶歌也不躲藏,反倒是往直升机降落的方向过去,这边都是危楼,所以直升机是停在外围的空地上的。
白色的强光在黑夜里太过耀眼,言酒逆光走过来,一时之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该说什么好呢。
叶歌思考着。
“……你为什么。”言酒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叶歌面前,直升机已经飞远了,世界上只剩下月光,荒芜的枯草,还有稀疏的虫鸣。
惊蛰了。
那虫鸣吵得言酒的脑袋嗡嗡作响,他能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止不住地,止不住的,头一次,快要忍不住哭出来。
言酒不敢靠过去,他死死地捏着叶歌的肩,眼睛憋得通红。在直升机上,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程知秋告诉他的那些话,就担心得快要死掉了。
“你骗我。”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叶歌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脏疼得厉害,张口却发不出来声音,最后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就这一件。”
说得真的很轻松。
言酒简直要被气疯了。
让苏家提前透出,圣灵在他手里的消息;交代程知秋一切关于圣灵与招魂的处理;知道自己会找到文诚,提前就打好了招呼;将地点布置在最荒无人烟的地方,不牵扯任何多余的人。
这思路,真是清晰而又缜密至极,将自己完全蒙在了鼓里。
言酒啊言酒,你真是个傻。逼。你还有什么资格庆幸呢?你所有的心思,他都考虑到前面去了。
“你考虑到了所有人,唯独没有考虑我。”言酒忽然冷静了下来,连指尖也停止了颤抖,语气里透露的,是绝望。
他看着那双眼睛,无比地陌生。
我实在是看不透你。
“我……”
“你没有!”
言酒打断他。
你自以为你是为了保护我,可你所考虑的,是出于朋友、出于亲人角度的我。
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爱着你的那个我,不能失去你啊……
言酒很想把所有的话说出来,可是他不能。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质问。
为什么,明明要我告诉你一切,不要自己扛着,却要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我不接受!
言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他,酸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太过分了。
“对不起。”叶歌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将人圈进了怀里,他无法再面对了,再多看一眼,他会永远狠不下这个心。
言酒狠狠拽着那带着寒气的衣角,埋在叶歌的肩头,半晌,才说出话来:“我还没原谅你。”
“嗯。”叶歌接过来那双手,揣进兜里,隔着衣服拍了拍,“冷吗?我先送你回去。”
“不回去。”
“还生气啊?”
“气着呢。”
叶歌忽然笑起来:“那跟我一起布置完。”
言酒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在叶歌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摸出来一颗糖。
之前有段时间低血糖,言酒又不喜欢穿有口袋的衣服,旁边这家伙自然就变成了人。肉荷包,没事就塞两颗糖进去揣着。
两个人绕着废墟确认了一圈,这次布置的是需要符咒启动的巨型结界,并且是人类以及灵体都看不见的,只进不出的结界,到时候把污染灵引过来,往里面儿一关,慢慢收拾就行了。
言酒眯着眼睛看向叶歌:“你倒想得挺周全。”包括把我排除在外。
“还行吧。”
“……不是在夸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欠呢。
叶歌笑了笑给他又剥颗糖:“晚饭吃了没。”
“没。”
“想吃什么?”
言酒排着手指数:“徐三家的生蚝,赵记铁板豆腐,五姐烤茄子,羊肉汤……”
“咕——”
言酒转头看叶歌一眼,叶歌无辜,指了指矮墙旁边:“那是一家一家吃过去还是全点外卖?”
“过去吃呗。”绕过残墙,言酒对等着的文诚笑眯眯打招呼,“没吃晚饭啊,一起吧?”
文诚简直无辜死了,这俩肚子是无底洞吗?一晚上吃了他一星期的伙食费!
天亮就是周五了,借着节日的名头放了假,不仅是育德,还有英。
“为什么不让离开宿舍楼?”
“这谁知道,根本没人知道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