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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璐打开驾驶座门“出来,我开”叶朗诣也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出来坐到副驾。
“去哪?我送你”
“回我妈那儿吧”叶朗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
南璐发动车,叶朗诣把外套脱了盖在身上,一路气氛安静的可怕,车拐进家属院的那条小道后,盖在头上的衣服底下哽咽声逐渐变大,南璐把车靠在路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拉着叶朗诣的手叫了声“哥”,当她看到一个那么理性的人为了另一个人完全不理性时,她就知道他是真的认真了,此时她却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南璐就这么拉着叶朗诣的手,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嫉妒?心疼?或许是释然?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麻雀在地上捡食,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去,南璐又喊了句“哥”,叶朗诣在衣服底下闷闷的说“等会儿,等我缓缓再回去,我怕回去忍不住让老太太着急。”南璐握了握手回应。
车里安静的有些压抑,南璐轻轻的哼起了歌“记得早些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从前的日色变的慢,车 马 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说了,人家就懂了~~”这是叶朗诣最爱的一首歌,此刻她明白了,原来她对他早已经不是男女之间的爱了。此刻她是从内心希望他幸福。
走出酒店时已经深夜了,齐泽阳把那个已经喝成烂泥的人送上了车,和代驾的师傅道了声谢谢。自己沿着护城河边走着,冷风把酒气吹散了,逐渐清醒的大脑嗅到了努力压抑下去的悲伤,一丝神经脆弱而坚强的抵抗着,“操你大爷的!”他朝护城河喊,经过桥洞的回音叠加声音特别洪亮。他弯嘴笑了笑,准备离开。
“西凉国辞别了公主玳瓒,勒动了马头回首观。望不见为王银安殿,看不见鞑王在哪边?…………”桥下传来一段戏腔,齐泽阳随着声音走过去,桥洞下出现火光,应该是个拾荒者,搂了盆火取暖,戏就是他唱的,齐泽阳走近,男人朝他嘿嘿笑了笑,看不出他的年龄。“冷不冷,烤烤”男人浓重的方言。
齐泽阳蹲下“你唱的挺好的”。
男人听到了又嘿嘿的笑了说“你有不顺心的事哇?”
“你怎么知道”
“顺心了,谁大半夜的在这操爹骂娘”
齐泽阳微笑没说话。
“哎~隔几天就能碰见,还有两个姑娘估计是想跳河的,我一嗓子秦腔给吓跑了”男人边嘿嘿笑着边说。
“想不想说说有啥不顺心的”?
齐泽阳摇了摇头。
男人有时嘿嘿笑了两声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个小白酒瓶,嘬了一口说“那我给你说说我的哇,你听不听?”
齐泽阳说“好啊”
男人说着他的故事,伤心的难过的他都是嘿嘿笑着,或许每个人都有人生的高峰低谷,可是在他看这个男人的一生仿佛就是在谷底,从来没出来过。
看到齐泽阳许久没说话男人说“咋啦?瞌睡啦?”
齐泽阳摇摇头“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伤心事儿拿出来说呢?”
“伤心事?啥叫伤心事,你要是觉得我说完这些你能好受些,你就给我买个酒吧,不要贵的就那种二两二,十来块钱,就当我辛苦钱了”男人说。
齐泽阳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了所有的钱递给了他“谢谢你了,不是你那嗓子刚才说不定我也就跳下去了。”
男人接过钱笨拙的说了句“谢谢”
齐泽阳离开,内心感叹,得有多强大的内心才能让一个人把自己伤口上的痂一个一个的揭开给别人看,只为了最后能换瓶二两二。故事是真的也好,编的也罢,齐泽阳记着男人说的那句话“哭要是有用,我能把下辈子的眼泪都流完,命就是命。”齐泽阳自嘲的笑了笑轻声呢喃着“命就是命,齐泽阳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第十三章
叶朗诣走在小区里突然的鞭炮声吓了他一跳,上楼敲门,叶妈刚开门叶朗诣就抱怨“二环不是禁放烟花了嘛,怎么还有人放,猛的一下魂儿都吓飞了”
“咱这小区都是老辈,过年不放几个心里不舒坦”叶妈边把年夜饭端上来边说。
“那这也没到12点呢呀”叶朗诣边说边把桌上的饭菜夹到个小碟子上放到父亲的遗像前。
“你不在店里忙回来干什么呀?”叶母盛着饭说
叶朗诣接过饭,从盘子里夹了快糖醋排骨“安排好了,这大除夕的我也不能扔您一个过呀。”
“还算有良心,哎,你要是真心疼我,就让我少操点心,该找个了”
叶朗诣听到这话顿了顿没接话。叶母也转移了话题。
吃完饭都晚上十一点多了,叶母歪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朱军董卿说着新年贺词,拖着12点的钟声。叶朗诣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叶母“困就睡呗,你跟着熬个什么劲呀?”
说着新年的钟声响起,城市里的鞭炮声像听到冲锋号一样叮铃哐啷的开始响起来了。叶母站起身朝窗外望了望,回身往卧室走了,边走边感叹了句“哎……又老了一岁,黄土又埋高了一截”
“诶呦喂呸呸呸~我说你个老太太成天想什么呢,大过年的,长命百岁啊。”叶朗诣接道。
“行嘞……我努努力争取百岁,给咱把居委会每个月300块钱的长寿补助给挣了”叶母打趣的说。
“我估计我努努力将就能活个60年,要不然你就凑合凑合,大不了最后10年找个替补补上?”
“噗……神经病”
一段镜头冲入了叶朗诣的脑海,叶朗诣现在还能记得那天一直手脚冰凉的齐泽阳手暖暖的,叶朗诣拿起手边的手机,信息图标右上角显示着几十个未读信息,他打开向下滑着,有群发的一长串的祝福,有简单的新年快乐的祝福。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待那个名字的出现,出现了又该怎么面对,放不下,又接受不了。正对着电话走神,突然电话铃声响起了,是赵景然
“喂”
“老叶,过年好啊”
“嗯,你也好”
“这会干嘛呢?”
“没事儿,看电视呢。”
“看什么电视啊,过来搓几圈呗。”
“你哪儿呢?丈母娘这儿呢?”
“嗯,要不然让你过来呢。”
“算了,怪困的”
“得了吧,你哪天2点前困过,等你了啊”
赵景然没等叶朗诣说话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叶朗诣无奈拿起衣服出门了。
叶朗诣一进罗扬家门,香宝就往叶朗诣身上爬,生生把赵景然这亲爸嫉妒了一把。
麻将桌上罗扬,罗扬表妹,赵景然,罗扬妈妈。赵景然扒下趴在叶朗诣身上的香宝
“你接着我,我这把牌特好,我哄丫头睡觉去,刚睡的好好的鞭炮吓醒了死活不给睡了”
叶朗诣坐下说“我怀疑你闺女第一句话不是碰就杠,反正不是爸”
大家哈哈笑了一番。
牌局正嗨叶朗诣手机振动了,叶朗诣随意打开一条“对不起,新年快乐”让叶朗诣暂停动作,凌晨3点12分。
“谁啊?”罗扬看叶朗诣停下问。
“哦,店经理,这圈完了不玩儿,休息了。”叶朗诣放下手机说。
接下来叶朗诣生生把一把闭着眼都能糊的牌打输了。
牌局完了,罗扬妈妈先睡了,赵景然在厨房煮饺子,罗扬和叶朗诣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和齐泽阳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了?”罗扬突然转移了话题。
叶朗诣没有否认,从小在罗扬跟前编瞎话就没成功过,但也没接话。
“你挺喜欢他的吧,能感觉的出来。”罗扬接着说。
“嗨……大过年的说这个干嘛。我喜欢人家人家也没义务就必须喜欢我啊”
“你俩上次来我家吃饭,老赵炒菜,他帮忙随口就说了句你不爱吃姜就别放了,老赵还问我是不是,我记得好像你从来不特意和别人说你不爱吃姜”
“啊?”叶朗诣有些惊诧
“饺子煮好了”赵景然在餐厅喊
罗扬过去尝了口“赵景然馅儿没熟”
“啊?不可能,我看明明都飘起来了”赵景然接道。
“眼睛确定不了的事情,就用嘴证实一下”罗扬冲赵景然说。
清晨6点半
叶朗诣被香宝的哭声吵醒,从枕头下拿出手机,齐泽阳微博在5点半更新了条消息。配图是一张寺庙的香炉插了三支香,文字是“很幸运排到了头香,于是贪心的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是全家身体健康,另一个希望那个对不起能得到原谅。”
清晨7点
叶朗诣匆忙的洗漱,和大家告了别。开车一路向北。
下午1点
叶朗诣看到了导航上指示的红门黄对联的寺庙,那个大香炉。拍了照发送附字“有些事我用眼睛确定不了,想用嘴证实一下”
下午1点半
一个穿的圆滚滚的大男孩出现在那个大香炉旁慌乱的四处张望着。
“小阳”
齐泽阳循声望过去,透过氤氲的青烟,周围的靡靡梵音让眼前的那个人那么不真实,他想冲过去,立刻,马上,他不想再隐藏哪怕一丁点对那个人的爱,但是齐泽阳脚仿佛被强力胶粘在地上一般,他害怕,怕不被原谅,怕他说“你真特么贱”。
两个人就这么直直的站着看着对方,叶朗诣忽然转身要走了,齐泽阳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狠狠的抱住了叶朗诣,叶朗诣被这身后的一抱吓了一跳,身体僵硬着。
“叶朗诣,对不起,求你别走”齐泽阳声音轻且有些颤抖。
叶朗诣转身将齐泽阳拥入怀里,齐泽阳在他怀里呜咽,手臂勒的他肋骨生疼。
待齐泽阳情绪稍微平静了些叶朗诣把齐泽阳的头从自己怀里拔出来,替他摸了摸眼泪说“傻瓜,谁要走了,在大殿里看到你,我都没来得及拿包,我去取包去,待会丢了。”
听到这话齐泽阳终于忍不住又扑到叶朗诣怀里出声哭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你一定要听我解释”。齐泽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哭,是开心,是委屈还是愧疚,反正就是不想压抑下去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叶朗诣摸着他头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看到你这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乖,这佛门禁地的咱们这搂搂抱抱的实在是不成体统啊。”
齐泽阳抬起头来,眼睛和鼻头红红的,加上他那身圆滚滚白色羽绒服,叶朗诣噗嗤笑了“你现在跟只大白兔没什么区别。”齐泽阳摸摸眼泪也没接话。
“那我们现在去哪啊?”叶朗诣问。
“带你找酒店,你今天不回去吧?”
“啊?酒店啊……我大老远的来就让我住酒店啊?”叶朗诣拉着齐泽阳的手回到大殿里拿了包。
“那要不然……来我家吧。”齐泽阳弱弱的说。
“就等你这句话了。”叶朗诣把包甩到自己背上说。
“等等……我家条件可能还没酒店好,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哦。”
“有你,柴窝都行”。
齐泽阳弯起嘴角,浅浅的小梨涡很可爱。
“等一下”齐泽阳又拉住了叶朗诣的手。
“怎么了又?”
“那个……我许的愿现在实现了,我得再拜一拜还愿。”
“行,我陪你一起,拜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