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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墟一把将谢凌鸢扔到地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副不男不女的妖媚样子,焱儿到底为了什么,鬼迷了心窍,当年竟毁了自己的灵丹救了你这么个祸害苍生的东西!你可知道,焱儿多有慧根,凭他的修行,度了那百年大劫本不是问题,我只等他青出于蓝修得正果。可他现在呢?就是个低级鬼役,连恶鬼都能欺辱于他!你这个妖孽,你把我的焱儿毁了!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谢凌鸢噗嗤一笑,继而哈哈笑个没完,直到炎墟一巴掌扇过来:“你笑什么?不信我杀了你?”
“哈。。哈…我为什么害怕?炎宫主,您又不会杀我。”
谢凌鸢偏头转向他,勾唇一笑,:“我为什么笑?炎宫主,您这煜熠宫上下,不都是面具师吗?我听炎焱跟阎王说,面具师不是炼造嘴脸造弄人心的吗?怎的炎宫主您,炎焱,还有那个小炎灼一个一个的都那么单纯直率,心里想什么,还真是藏都藏不住呢”
谢凌鸢手撑着地缓缓站起,柔声说:“炎宫主,您对炎焱失望透顶,但心中对他却甚是关怀,您虽如此厌恶我,看见我心里却是欣喜的,对不对?因为我这冥瞳之身就是百年大劫的良药,对不对?可您现在不能杀我,因为现在杀了我没用,所以要留到炎焱度劫那一天,对不对?炎宫主,那您抓我来,是干嘛呢?有些话,不能当着炎焱的面说,因为您那一根筋的徒弟听了定然不愿意,对不对?”
炎墟被说中了心事,倒也并不愠怒,他眼神凌厉地射向谢凌鸢:“话都说开了。那我便告诉你,焱儿身边,若有你这冥瞳在,可使他功力提升事半功倍,突飞猛进。但即便以后这些年他勤加修炼,所剩时日无多,就算你在,怕凭他的功力,也是绝过不了这大劫了。但若在这百年天劫之时,焱儿用他的燎云链将你刺穿,你灰飞烟灭,你的冥瞳祭了他链中的火龙,他便可破这天劫,功德圆满。”
炎墟见谢凌鸢一脸嬉笑模样稍收敛了些,知他听了进去,便继续说道:“但是焱儿自从救你受伤后,那么高的修行毁于一旦,别说火龙了,便是燎云链也再召不出。我姑且留你一命,就是指望你能助焱儿提升功力,可以在天劫之前召出他的火龙。谢凌鸢,这是你欠焱儿的,你若不还,焱儿天劫若殒了命,我也会让你殉葬!我若不是为了焱儿,也不会同意你这妖孽在他身边,你明白吗?”
谢凌鸢再次跪下拜倒,淡淡地说:“炎宫主请放心,凌鸢本就无心流连,待炎焱大劫之时,我自当甘心为他湮灭。”
炎墟听他这么说,放心了些,但想到炎焱失去了谢凌鸢难免悲痛,又心生不安:“这度劫之前,你尽己所能在他身边吧,但你莫要让焱儿看出破绽!”
谢凌鸢道:“凌鸢谢宫主大恩,让凌鸢伴焱公子左右,凌鸢感激不尽。炎宫主且放心,凌鸢自会让焱公子安心待到度劫之日。”
炎墟默然,他见谢凌鸢永远淡淡的微笑,又闭着眼睛,他这几百年道行,竟看不出谢凌鸢的情绪,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不知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只知自己的傻徒弟爱极了此人,但从谢凌鸢平淡的言行中也不知他是否对自己的徒儿有情。但此人害惨了徒弟,生前又罪大恶极,便是为了炎焱杀了谢凌鸢他也满不在乎。只是自己那傻徒儿…哎,罢了罢了,让炎焱恨上谢凌鸢心甘情愿杀了他根本不可能,还是让他过几天快活日子吧。天劫自己这个师尊能帮,情劫便只有他自己去度了。炎墟要的,只是自己的徒弟好好活着,就算痛苦,也要好好的活着。所以就算为了炎焱要剥夺他的爱人,炎墟也毫不犹豫。他已经失去了炎炀,绝不能再失去炎焱了。炎墟这么想着,心思也更加坚定了。
谢凌鸢感到了炎墟情绪的变化,对这煜熠宫宫主生了几分敬意,想到自己生前的所谓师尊,不免自嘲一笑。炎焱有这样的师尊,他倒是替炎焱心生了感激,他盈盈拜倒,十分真诚地说:“炎宫主,您用心良苦,煜熠宫上下有您这么个如师如父的人,真是有福了。”
“师尊,师尊!弟子不要度那天劫了,您莫要杀了谢…”炎焱急冲冲地跑进来,一进门便跪倒,他心急如焚,生怕谢凌鸢已遭遇不测,但见谢凌鸢安然无恙地跪在那里,话还没说完,一时竟语塞了,心中一下宽慰,竟有些哽咽。
“我这煜熠宫对弟子不设禁制,你们倒一个个的没了规矩,想闯便闯吗?”
炎焱见炎墟没杀谢凌鸢,心中感激,忙磕了一个头:“是弟子唐突了,还望师尊责罚。”
炎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们走吧。”
炎焱先是一惊,继而大喜,他又磕了三个头:“多谢师尊成全!”他目光看向谢凌鸢,缓缓走过去,炎焱从未感觉过如此紧张,他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讪讪地问道:“小…谢公子,我们。。我们走吧。”
谢凌鸢冲他莞尔一笑,微微一颔首,向他伸出一只手,轻声道:“炎公子,凌鸢目盲,还望公子不弃,拉凌鸢一把。”
“好,好!”炎焱小心翼翼地握住谢凌鸢的手,就好似捧着一件珍宝,他看着谢凌鸢手上的镣铐,不禁心生疼惜。
“不疼。”谢凌鸢声音极低,“我们走吧。”
“嗯。”炎焱轻轻牵住他的手,回头又看了炎墟一眼,便离开了。
炎墟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心中酸涩,现在的炎焱有多幸福,多感激,度完劫的炎焱怕是就会有多痛苦,多崩溃。那时的焱儿,还会像现在一样,感激他这个欺瞒自己的师尊吗?
“焱儿!”
到了洞府外,炎焱一愣,自从那事之后,炎墟已经很久没这么亲切地喊过他了。他对谢凌鸢说:“师尊好像找我有话说,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听听师尊还有何吩咐。”
“好。”谢凌鸢礼貌地向他倾了倾身,“炎公子请便。”
炎焱冲他笑了笑,又回到炎墟的洞府里去。
“你对那谢凌鸢情深义重,为师只盼你莫要将真情错付了。”
“不会的,师尊,谢凌鸢他,不是那样的人。”炎焱的目光笃定且温柔,充斥着对那人的怜惜,“他做人的时候受的苦难太多,世间之事教不会他真情,只逼着他学了那些蝇营狗苟。师尊,我为他造过那么多面具,我能感觉到,他没有奢求,没有欲望,他茕茕孑立,只是在苦苦寻觅一个解脱,寻觅一丝安慰,可是他在黑暗中什么都摸索不到,于是才自甘堕落。”
“师尊,谢凌鸢他…他不是太卑鄙了,他只是。。。太绝望了。”炎焱深吸一口气,目光更加坚定:
“师尊,炎焱既认定了他,便绝不后悔。”
炎墟看着他那不为所动的徒儿,竟然有些心虚,“以前也不知道我这呆徒弟竟这么能说会道。”拂袖转身,不想再理他,摆了摆手,“滚吧。”
第4章 坦诚
四、坦诚
“师尊的洞府前赤枭不能停留,我让它在前面那座山头等我。”
炎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现在灵力不够,没法直接飞遁过去。”他看了看谢凌鸢被镣铐拴住的赤着的双脚,好像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似的,一把拦腰抱起谢凌鸢。谢凌鸢现在并无肉身,所以也没什么分量。
“小鸢,我抱你过去吧。”
谢凌鸢喜欢炎焱这种细心呵护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人就是没心没肺的要对他好,让他忍不住想要贪婪地享受。他轻声调笑道:“小鸢这名,倒是挺好听,既然焱公子你喜欢,便随你吧。”
炎焱连忙摇头,低声道:“我…我以前一直都管你叫小鸢的,你是答应了的,只是你不记得了罢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小委屈,谢凌鸢更觉好笑:“好,是凌鸢的不是,凌鸢向焱公子赔罪。只是我现在已身死成鬼,走再多路也不会觉得累的。况且我是奴,哪有让主人抱着赶路的道理?”
谢凌鸢笑得明媚,将那眼角的红痣映的格外耀目,炎焱看得痴了,嘴上喃喃道:“是,是,小,小鸢你说的对。”嘴上这么说,双臂却搂得更紧了,好像生怕把谢凌鸢摔下去似的。
谢凌鸢心中笑他呆子,却也不拆穿他,只是把双臂环住他的颈后,“那便有劳焱公子了。”
炎焱被他这个动作惊得心花怒放,脚下走得飞快。一路上,他不说话,谢凌鸢也不说。谢凌鸢就这么一直微微笑着,好像就等着他开口一样,他心中有很多话要跟谢凌鸢说,又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张了好几次口,终于挤出来一句:“小鸢,你。。你可以不叫我焱公子的。”
“哦?为什么?”
“你从前…就叫我炎公子,我,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再说,我也不是公子,就是一个鬼役罢了。”
“好。”
“小鸢,你身上这镣铐,甚是结实,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开”
“不要。”
“为什么?”
“解开我就得自己走路了。”
“小鸢,我炎焱发誓,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抱你。”
“好。”
“小鸢,你的眼睛,疼吗?”炎焱记得谢凌鸢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清澈幽深,藏着沉沉的心思。这双眼睛看尽世间丑恶,但那山川大海,浩瀚苍穹却都未曾见过,以后定然也看不见了。想到这里,炎焱不禁心疼起来。
谢凌鸢笑着摇摇头。
“小鸢,我去找师尊,他一定有办法让你重新看到的。”
“不必,瞎了更好。”
“小鸢…”
“小鸢…”
“小鸢…”
炎焱一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也不知这短短一路自己为何如此话多,他就是想要不停地与谢凌鸢说话,把自己的思念和爱意都说完,哪怕谢凌鸢只回一两个字也好。炎焱心里只想着,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小鸢,对不起。”声音几不可闻。
“嗯?”
“没事。”
谢凌鸢感到炎焱很悲伤,很愧疚,但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也没有问。
“我们到了”,炎焱放下谢凌鸢,吹了声口哨,一声长啸,赤枭应声而落,抖了抖翅膀。
“来,小鸢,你摸摸,这是赤枭,是一只神鹰,它全身都红彤彤的,只有头顶的毛是金的,可漂亮了。它一直跟着我,粘我得很,别怕,他很乖的。”
谢凌鸢点点头,伸出手来,炎焱拉着谢凌鸢的手向赤枭靠近:“它就像我的兄弟一样,阿灼从小就爱逗它。”
谁知谢凌鸢刚靠近赤枭,赤枭翅膀一挥,一下把谢凌鸢扇了一个趔趄,冲着谢凌鸢嗷嗷叫了两声,就要冲着他撞来。
“赤枭,莫要胡闹!”炎焱闪身挡在了谢凌鸢面前,赤枭这才退去。
“小鸢,没事吧,赤枭它本是很乖顺的,怕是等的久了有了点小脾气,我替他给你赔罪。”
谢凌鸢摇了摇头:“你这兄弟对我有敌意,他替你不甘呢!”他感到了炎焱的慌张,“不过无妨,他讨厌我,正是因为他待你真心。我替你开心,炎焱。”
炎焱听谢凌鸢唤他名字,心下欣喜,他拉起谢凌鸢的手:“小鸢,你给我点时间,赤枭它,也会待你真心的。”
谢凌鸢莞尔:“好。”
赤枭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负着炎焱和谢凌鸢回来了,炎焱安抚好赤枭,将谢凌鸢牵进洞府的房间:“小鸢,你且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我去做饭。”
“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