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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应该就是路小满选择“隐居”深山的原因。尽管路小满说着“你们城里人”之类说辞的时候只是说笑,但在他心里,人与人的界限是泾渭分明的。但凡是来自利益社会的人,他都不屑与之为谋,就更不用说演艺圈。
所以,当叫做严颜的年轻明星斥责着路小满对人际交往漫不经心态度的时候,后者不以为意。路小满以为这不过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即便对方帮他摘了两天菜,他们也的确算不上有太多交情。
之后,路小满才深切意识到自己真的得罪了严颜。
严颜从那天开始只吃白饭,不肯吃一口路小满烧的菜。路小满有想过提醒对方,米饭也是自己煮熟的,可是,他没机会和严颜说话。每次严颜看到他,都会冰冷着脸孔走开。
路小满曾经是个演员,他擅于揣摩人物的心理,所以,他知道严颜的生气意味着什么。
——当你并没有太把一个人当朋友的时候,又怎么会在乎对方是不是把自己当朋友?
路小满不准备和任何娱乐圈的人打交道,可这天傍晚,他在山涧边找到难得没有通告的男二号。他厚着脸皮在对方身边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叫路小满吗?”
“我们又不熟,这不关我的事。”严颜板着脸说,显然打算就那么结束话题,但很不成功,因为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你父母一定是怕你太自大自满,所以才取了小满这个名字以示警惕。”
“错。因为我是在小满那天出生的,所以叫做小满。”路小满说,“你看,你不知道我名字的由来,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们是不是扯平了?”
严颜哑口无言了半天。
“我不知道你名字由来和你不知道我名字能是一回事吗?!”
“那么,你不知道我名字由来,并且还很斤斤计较,这两个加起来,能抵扣我不知道你名字这件事了吧?”
严颜悻悻斜睨过来:“你向别人求和好的时候都是那么嚣张的吗?”
路小满耸肩为自己辩解:“我父母没给我起名叫路小嚣张,所以我没有得到警示。”
自称实力派的男二号没法再绷住自己的脸孔,他转动眼珠琢磨:“要不我不知道你名字由来,外加你告诉我一个秘密,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路小满不假思索:“我这个人那么朴实,身上没有秘密。”
严颜不怎么相信地上下打量路小满,更改自己策略:“那不然,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行,你问吧。”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这世上的八卦之心永远如出一辙。
路小满应该料想到严颜还能问出什么隐私问题来,但突如其来的提问依旧让他猝不及防地怔了怔。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谈过恋爱”。
察觉到路小满的迟疑,严颜不悦地重新板起脸:“如果你连这个问题都没有诚意回答的话,我们还是不要当朋友了。”
路小满其实没有太大兴趣和对方当朋友,但严颜那么在意较真的模样让他想到曾经的自己。
“我以为我谈过恋爱。”察觉到之前,他已经使用了最坦诚的说辞。
这一微妙的说法让严颜立即感兴趣起来:“什么叫‘以为’?谈恋爱还那么复杂的吗?”
“这很好理解。我一厢情愿以为自己和某个人是恋爱关系,结果,他不仅脚踩两条船,而且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就那么简单。”路小满没想到自己竟然若无其事叙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心里甚至没有一点点类似疼痛的感觉。相反,他还轻笑了出来了,“看,我把那么悲惨的经历都告诉你了,现在换你倒欠我了吧。”
严颜没计较路小满的敲诈,他一脸同情地看后者,努力安慰:“潘金莲还伙同西门庆杀死了武大郎,其实你算走运了。别太难过。”
“你把我和武大郎比,还让我别难过,太强人所难了吧?”
“……我嘴笨,别介意。”
路小满习惯使然,剧本在脑子里自动过了一遍,这让他下意识脱口感叹:“其实说起来我的确算是被潘金莲和西门庆给合伙谋害了。”
严颜立即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他们做了什么?告诉我!老天不收拾他们我收拾!”
“我把你当朋友才不告诉你。我怕你知道真相激愤得忍不住去杀了他们,害得你坐牢就不好了。”
“我又不是杀人犯,我会用合法途径来惩治他们的。偷偷告诉你,我们家势力很大,要给坏人一点苦头不难。”
路小满肃然望向对方:“严颜,你发现没?”
被问的人一头雾水:“什么?”
“我刚才说我把你当成朋友,你也没反驳,所以,这件事就那么定了。”说着,路小满站起身来,“我去忙了,回头见,朋友。”
路小满在走出好几步后严颜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强买强卖的啊,还说一半就走了……喂,等等我,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摘菜啊?”
路小满立即被感动了,回头:“要。”
严颜在后面抽自己的嘴:“我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路小满忍不住笑:“赶紧过来,我们得抓紧时间。就是因为今天要摘的菜太多了,所以我才来求和的。”
“……路小满,告诉我你曾经气死的人数是单数还是双数?”
“别玩猜单双,赌博不是好习惯。”
严颜快步走到路小满身边。他憋了半天别扭着重回主题:“别再伤心了,对你不好的人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路小满不觉感受到心底一阵柔软。并不是说他不再相信这世上有好人,但每看到一个好人的时候,总是会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这两天你尽吃白饭了,待会儿到厨房,我给你加菜。”他好心说。
严颜笑了:“快别说了,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我请你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严颜听得目瞪口呆:“什么?”
路小满斜睨对方:“你们城里人没电视机的吗?连相声贯口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是问忽然说这干嘛?”
“想看看你流口水什么样子。”
严颜愣了好半天,然后,忽然有重大发现:“我发现你说话特别利索啊!”
“那是。我气死的人数都可以玩猜单双了。”
“别老挤兑我。”严颜随口讨饶,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你长得又好,又会说话,我和导演说说,让你在我们的电视里演个角色吧!”他热忱至极地说。
路小满不假思索摇头:“都说了,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已经习惯了路小满“诚实”的严颜关注主题,“你真的不想当明星吗?当明星虽然不一定好玩,但演戏很好玩的!你这真的应该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要知道,你比羽哥都好看很多!”话一出口,当粉丝的人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挽回,“当然,因为你瘦,你可能真的比丁羽要漂亮,但羽哥笑起来特别甜,他的娃娃脸和特别有气场的演技那叫一个反差萌!”
“说到演技,我听说你是剧组里NG最多的?”路小满不想听关于丁羽的任何事,他倒是对严颜演戏挺感兴趣。这两天剧组在深山里拍戏,路小满没和客栈的其他人一起去围观,不过,从同伴们回来的聊天中,大致知道严颜的表现。桑燕丫说了“那个演男鬼的长得最好看,但好像演得最多出错。”
面对路小满的问题,严颜立即心虚地矮了半截:“主要这不是我擅长的人物塑造。我演人演习惯了,忽然演个鬼,难怪我把握不好人物。”
“这话说的,又不是让你本色出演,为什么演不好鬼?”
严颜想了半晌:“我是无神论者。没有办法有说服力的表演我认为不存在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伏地魔,但拉尔夫费因斯演得多好——虽然我更喜欢他的《生死朗读》!”
严颜一副重大发现的模样看路小满:“我以为像你那么高冷的人,不会有什么偶像,想不到你也追星!你看你自己一脸小粉丝的样子!”
“那你倒是先送我一面镜子再说。”路小满觉得自己不是爱搞集资的粉丝,不过他没否认,谁让拉尔夫费因斯的确很帅。
“没问题,”严颜见机极快,“回头我就送你镜子。礼尚往来,今晚你陪我对台词吧!你既然那么喜欢《生死朗读》,一定也喜欢朗读。”
“我那么高冷,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小气?我只要稍稍说你一句,你一定会在哪儿等着还击回来?”
“我就是那么刻薄,所以你以后最好只夸我,别想损我。”
闻言,严颜莫名神情认真起来地纠正:“你不刻薄。”
☆、第 3 章
丁羽才真的是一个不刻薄的人。但他说话特别容易得罪人。
第一次和金岑见面的时候,丁羽就大大得罪了这个娱乐帝国最年轻的皇帝。
那是一个电影开机宴,金岑作为最大出品公司的老板可以说是幸临晚宴。事实上,当时金岑不过就是随口提及电影赞助商广告的事,那个赞助商恰好是金岑的朋友,又恰好和剧组谈不妥植入方式,金岑没有强行介入要求什么,只是和导演聊的时候漫不经心数落了一句:“你们这些电影人做商业电影,其实不懂商业是什么。”
一旁的丁羽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不屑来,这不是他一个新人发言的场合,但他脱口应了下这句话:“而金总则不懂电影是什么。”
谁都没想到还是新人的丁羽敢那么对同时拥有他所在经纪公司的老板那么说话,尴尬的冷场后导演才想到出来打圆场。导演是好人,当时他望向丁羽的眼神能看得出他很担心丁羽会被自己老板怎么报复。说实话,丁羽自己也那么觉得。金岑是拥有他生杀大权的人,而对方显然没理由让自己好过。丁羽不得不等着接招。
然而,对方迟迟没有出手。
“金总绝对是个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后来丁羽的经纪人杨哥庆幸地告诉丁羽。那时丁羽正忙着拍一部喜欢的电影,想到自己有这机会都是老板手下留情,他抽空暗自感激了对方一番。
他从小喜欢电影,却没想过当时他和金岑的剧情发展狗血得就像老掉牙的古早影片。
——后来,得罪了大老板的小明星被大老板看上……
路小满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这个傍晚不小心睡着了。并且,还想到不小心地梦到了以前的事情。他从床边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因为不舒服的睡姿而微微僵硬酸疼的背,然后来到门口打开门。
不出所料,显然不准备放过他的严颜正拿着剧本站在门口。
“你说你找我对台词多不去恰当,我从小听相声长大的,顶多帮你捧哏。”
“别推脱了,快请我进去。我给你带礼物了。帮我对台词又不会让你掉肉。”
路小满稀奇打量过去,他注意到对方剧本下藏着一个纸盒子。“你真要送我镜子?”
严颜想了一下,“反正是能当镜子使用的东西。”他终于拿出纸盒。那是一台新款手机。
意识到这的确是一个礼物的时候,路小满的眼神不自觉冷了下来。
曾经,他收过很多发粉丝送的礼物。他的经纪人一遍遍提醒他别那么做,但那些小姑娘期待的眼神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