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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有点热,娄隽适应了会儿,才把皮衣浴衣脱在岸上下了水。
慢慢把身体都沉在水里,找了个坐着只露出脖子以上的平坦石块坐下。娄隽舒服的长处一口气。
大约是露天温泉的原因,泡这么深也不会觉得太憋闷。
旁边早泡在温泉里的胥甘,见他适应了,指着水里的托盘说:“觉得不冷了,能露出上半身了,就过来吃东西。”一边靠着池沿上,露出半截胸膛,闲适的喝了口啤酒。“也不能泡太久,觉得头晕憋闷困乏了都要从水里出来。还要跟我说。”
“好。”娄隽应下,确实有点憋闷,慢慢从水里露出来点肩。
出了水也不觉得冷,慢慢的又出来一点。
胥甘看着娄隽不白但细腻的皮肤,小巧的骨架,根根可见的肋骨,细长的胳膊腿……心跳加快觉得口渴,又喝了一口啤酒,转头瞟向林里的梅花。
泡暖了,全身舒畅了的娄隽靠过来,主动和他说话。“你怎么不吃?不是说没吃晚饭吗?”
胥甘回头看见坐在身边的娄隽,心脏又狠狠跳了一下。他掩饰的打开袋子把小吃端出来。
烧烤、糍粑、玫瑰糕、虾球饺、蟹黄包、水果糕,一共六份,对俩人而言,算是十分丰盛的。
“吃吧。这些烤串没放辣椒,你也能吃。”烧烤全取了签子装在食盒里,胥甘说着,拿着早备好的筷子夹起来开吃。
菜还温热,味道诱人。
娄隽也拿筷去吃。毕竟吃过饭了,娄隽吃的不多。胥甘尝到哪个好吃都会让他,每种都了尝一点。他吃的的很慢,也算是陪胥甘吃到了最后。
玫瑰糕是两个,一人一个。到了水果糕,娄阆大概没想太多,买了一个,块头还很客观。娄隽虽然想尝尝,又知道自己连一半都吃不下,就推给胥甘:“你吃吧。我吃饱了。”
胥甘闻言推回去:“我也饱了。”
这种东西,隔夜就要扔。“那要不我弄开分着吃?”娄隽提议,眼神真诚。
胥甘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不用弄开,你先吃吧,剩下的再给我。”说着还拿起来递到娄隽嘴边,趁着娄隽张嘴往里送。
娄隽顿住,慢慢接过来,默默吃。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出一口气,又咬一小口。
胥甘忽然凑过来,就着娄隽的手,把整块叼走。
在娄隽受惊的目光里,三两口吃完。拿湿纸巾给娄隽擦手,给自己擦手。把用过的湿纸巾扔到托盘里,把托盘放到一边地上。手伸进泉水里洗了洗,伸出来按在娄隽肩上。
他的手热乎乎的,娄隽一滞。
“你肩膀上凉了。坐下来再泡十分钟我们回去。”
娄隽顺势下沉,泉水漫过肩膀,热水刺激的一个激灵。
明明刚才并不冷。娄隽想着,沉得深了点,下巴进了水里。
身边的胥甘拉他。“太深了。你冷吗?”
“不冷。”
“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不用了。”
“小隽。”胥甘叫他,“明天回去,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
娄隽想了想,回答:“那你问问他们想看什么。”
胥甘不郁,面上不露。“就我们俩,一起去看电影。”
娄隽看着他,收起了一贯的笑意,难得严肃。他说:“胥甘,很抱歉,我不是。”不是同性恋。
娄隽主动的摊牌和拒绝。
真是意外。胥甘看着他感叹。
“我知道。娄隽,我喜欢你,想对你好,想和你在一起。”
“我对你没有超脱朋友的感情。”
“我会慢慢添上去。”
“这事强求不得。”
“我在努力。我不为难你、逼你。我只是待在你身边,离你近一点,让你习惯我,喜欢我。”
娄隽不说话。
胥甘接着说:“我在追求你。这次分开以后,我会正面和我爷爷我爸爸说明这件事情。有他们看着,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做过分的事。同时我也是你的医生,我决定了要调理好你的体质,就一定要完成。我希望你能不掺杂其他事情,单纯认可我作为一个医生的操守和决心,现在以后都不会因为任何外因反悔,对吗?”
一开始绷得很紧,最后也忍不住流露出祈求的意味来。没有强制的逼迫,确是变相的讨要。胥甘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可恨眼下急用的时候这么空白,索性扭头避开娄隽的对视,破罐子破摔。
“就算你反悔了,你躲我也没用,我也会坚持到底。这件事上谁都拦不住我。”一开始故作凶狠的口气,倏然低下来。“我要你好好的。我绝不会妥协。”
俩人离得近,周围又安静。娄隽听的很清楚,心里止不住一颤,暖暖的。
泡在池子里时间有点长了,他径自爬上岸,套上浴衣和皮衣。边走边说:“我很高兴,也很感谢你。胥甘,谢谢你对我好。我不会反悔答应的事,也不会刻意逃避。但是,我依然坚持我的拒绝,我不适合你。同时,我也真心祝福并希望你能早日找到适合的人。”
他听见身后胥甘出水的声音,走近的声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来。
总归是自己已经认定的朋友,但愿不会改变。
进了房间,胥甘迅速的放好水,倒好药剂招呼娄隽进去。
娄隽和他都还穿着湿透的内裤,很不舒服。他在娄隽进浴缸前说:“衣服都脱了吧。泡一会儿,冲个澡直接睡。”
刚戳破窗户纸,娄隽多少还是觉得尴尬的,犹豫的看着胥甘。胥甘自觉地出去,还给他带上了门。
浴缸里水温有点高,就算适应了温泉温度,一路走回来都不觉得冷的娄隽也觉得这水有点热,但不烫。他躺进去,刚好包裹着全身热热的。
加了药汁的水是黑褐色的,闻着有点苦,和以前常喝的汤药一个味道。
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埋在汤药里,头枕着池沿,全身放松的看着白色的墙面发呆。
想起小时候每逢过年见到的胥甘。被胥父抱在怀里来,手里拿着模型,按照胥父的指示送给自己,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却是湿的。胥父每每让他和自己一起玩,他总板着脸坐在一边不吭声也不上手。见胥父帮忙了又不愿意,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彰显自己的生气显得又凶狠又可怜。第一次胥父抱着自己在怀里一起玩模型的时候,他还生气的抢走模型摔在地上,胥父生气拉走,据说被教育的非常惨。后来再遇着这种情况的时候,干脆扭过身子自己坐着,谁也不搭理,最后都是睡着了被胥父抱回去的。
现在的胥甘身上,还有小时候闹别扭的习惯。
浴室外。
胥甘脱了湿衣服裹着浴衣躺在床上苦叹: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明明计划了很多。要一起泡温泉,一起泡药浴,哄他开心,约定明天、后天、大后天一起做的事。明明没有表白,他知道自己和娄隽还没有熟到可以表白的程度,眼下最重要的是走进娄隽心里。却偏偏这会儿出了岔子,徒增了距离。
以后,该怎么办呢?
他苦恼的扒着头发,一个没注意,半个小时过去了,娄隽还没有出来。
苦恼什么的立刻被抛在脑后,惊慌的手快脚快的进了浴室。
“小隽~”
娄隽躺在浴缸里,闭着眼,对他的叫声没有反应。
他走近,把娄隽从浴缸里捞出来。水还热着,体温正常,人在他怀里蹭了蹭就不动了,呼吸绵长。
睡着了?
他轻唤怀里的人。“小隽?小隽?”
娄隽眯眼看了胥甘一眼,微微笑笑,又闭上眼睛。
真的是困了。
胥甘叹一口气,用大浴巾把娄隽裹了抱回卧室的床上。
这么真实的把人抱在怀里,机会难得。
胥甘跟着上床,把被子盖在俩人身上。被子里紧紧抱着娄隽,被娄隽全身上下硬邦邦的骨头硌得心疼。
“太瘦了,以后多吃点。你要好好的,我会努力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不要排斥我。”
小声的絮叨个不停,门被敲响的时候,才打断他的话唠。
门外站着娄阆,也穿着浴袍,大概刚泡完回来。门开了人往里边挤,胥甘不拦他,引他到床前小声说:“他刚泡了药浴睡着了,让他在这边睡吧。”
娄阆犹豫了会儿,才点头客气道:“那就麻烦你今天晚上照顾我哥了,有事随时叫我。”
送走了娄阆,胥甘去浴室洗了两人的内裤,冲了个澡,擦干自己再度钻进被窝里抱着娄隽。
他身上比较暖,娄隽往这边靠拢,裹在身上的浴巾掉在被窝里,被胥甘踢出去。身上贴得紧,俩人都没有穿衣服,挨着挨着胥甘有了反应,更清醒。
放手吧舍不得,只能苦苦忍着,他怀里的娄隽被他搂出了一身汗,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
胥甘更痛苦,轻轻移远了身体,两只手臂还在娄隽身上不放。
忍着忍着……
默默告诫自己,忍的时间长了,竟也睡着了。
翌日早上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怀里有什么动了动,他忽然反应过来,睁开眼。果然娄隽已经醒了,正试图从他怀里出去。
他的手还揽在娄隽腰上,腿和娄隽的腿交叉放着,某个地方零距离相互贴着……
胥甘一下红了脸,手足无措的往回收,一边暗恨自己晨起的某处身体反应来的不是时候,一边暗骂自己睡得太死,还一边嘴里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你泡药浴的时候睡着了,所以我……”
娄隽打断他,若无其事的起床。“我知道。昨天你叫醒过我。”他有印象,太困了就没能清醒换窝。
娄隽找找,没见内裤,看向胥甘。“内衣。”
胥甘迷茫一瞬,立刻裸着跑去浴室,把干了的内裤拿来。还有自己的,利索穿上。
整装完毕,娄隽出门前对胥甘说:“昨天谢谢你。我觉得药浴效果不错,今早起来身体很轻松,手脚也不那么冷了。”说罢笑着走了,全程坦坦荡荡。
只剩胥甘一个人坐在床上不开心。
这么坦荡完全是把他当朋友啊!所以,□□着共眠一床什么的,也就不算是事了。
是吧?
第6章 告与家长知
泡了温泉回来,并没有如胥甘的意愿去看一场电影。
娄家人请辞,胥爷爷胥父挽留,却并没有改变他们的决定。
送走了娄家人,胥家一瞬间彻底安静下来,胥爷爷坐在客厅里觉得落寞,叹了口气,起身回房去。胥父面上没有显露,却也往外走,大约是准备回部队了。
胥甘看着胥父的脚步,深吸一口气缓解跳动急促的心率,面色平静口气平稳的唤俩人:“爷爷,爸,我们去书房吧。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这是已经做了决定的语气。
什么事需要胥甘在做了决定后还要这么郑重的跟他们说?胥爷爷和胥父对视一眼,改变方向跟胥甘上楼。
书房里,胥甘安排了胥爷爷和胥父坐在一起,自己则站在书房中间,面向俩人,缓缓跪下。
“爷爷,爸,我找到想要一辈子生活的人了。”像几年前他拒绝相亲,对胥爷爷和胥父说他喜欢男人的时候一样,双目毫不回避直直看着家长。黑褐色的眸子闪烁着亮光,像是熄不灭的火,坚持、执着。“我喜欢的,还是个男人。”
胥爷爷和胥父深深地看着他,停顿了很久,胥父发声问:“决定了?”
这几年,虽然胥父经常待着部队了,并不常见胥甘,对胥甘交过几个男朋友的事,却很清楚。胥甘一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