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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街开始拆迁,当时繁华的酒吧街几乎一半的店面都已经关了。
立东被打晕的那个地方恰好是个拐角,监控拍不到。
方涵清站在拐角往周围看,大概只有四五扇窗户能看到这里。对方应该是算好了这里人少,这条路也没有店面,没有监控。
“等等……他们怎么知道,你会从这里拐弯,而不是走别的路?”
这条街有三个十字路口,一个丁字路口可以拐弯,也就是说,立东有八个方向可以选择。
“总不会八个车在每个可能走的路口等着你吧……”方涵清摸着下巴补充道:“假如说,他们知道你要回老宅,或者是回家,大概率往北走,那也得至少四辆车守着。可是这样也很扎眼了……”
立东看了看高处的窗户,和方涵清对视一眼。
“除非他们在高处,眼睁睁看着你在这条街转来转去,终于到这个路口了才挂的电话。”方涵清带着立东快步往窗口所属的小旅馆走去。
两人要了个四楼有窗户的房间,进去一看,果然,这里是可以看到街道的,车拐弯后的情形更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小旅馆是一家人经营的,女儿在前台,父母在打扫房间。方涵清他们打听好了,确认这家店六年前的住店记录还在,家庭小店也没有那么多规矩,方涵清花了几百块钱,女生就答应帮忙查了。
立东站在他身后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入迷。方涵清问他想到什么了,立东摇摇头说出去再说。
“查到了。这是当天靠窗户的房间的客人。”女生把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他们看。
当天有窗户的几间房都住了人。然而方涵清仔细一看,发现上面记录的就只是名字加电话。看起来像真名的都不一定是真名,更别说有两个还干脆写了阿x这种名字。
“我们这条街一到晚上,来店里开`房的基本都是来找地方那啥的……那时候警察管得不严,愿意登记就登记个身份证,不愿意的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查的严就没生意了。”女生解释着解释着,被方涵清目不转睛注视得突然脸红起来。
“真是没有别的记录了吗……”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方涵清很不甘心。
“没有了……”女生摇摇头。
方涵清只好把记录拍下来,回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请问原先这里有家奶茶店,店面是哪个位置,您还记得吗?”立东忽然问道。
“你说李姐那家吗?”女生走到门口,指了指街道尽头的一家小店面。“那是她们自己家的房子,住了好多年了,后来嫌开西餐厅地方太小了才搬走的。”
立东谢过了女生,和方涵清走出店门。
“少爷……我刚刚想到一件事。”立东看着那个曾经是奶茶店的店面。
“我在问路的时候,放下车窗恰好被人记住了长相,这很正常。只是……”立东仿佛在脑海里又确认了一边才继续道:“我很确定我没有去过那家店门口……”
方涵清立马明白了。这条街俯瞰的话,是“圭”字形的,奶茶店在街的最尽头的位置。因为是个死路,没有出口,车开进来只能再拐回去,这一小段的店都比这条街别的地方冷清一些。
“那也就是说,奶茶店的阿姨说自己在店里看见你,是伪证……”方涵清激动起来。
查案子的人没人问过立东,所以这条街上任何人做伪证都没人可以证实是真的还是假的。而陷害他们的人可能没注意立东再着急也没有去过那段路。
方涵清心跳的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终于有了转机,真相应该不会再远了吧……
车子行驶了很久,方涵清看外面的路似乎不太对,问立东这是去哪里。
“回家呀。这么晚了,少爷该回去吃晚饭了。”立东理所当然道。
“吃什么晚饭,我们现在得赶紧去找那个李姐。”方涵清急道。
“先送您回去。我和强子他们待会儿一起过来。”
方涵清这才明白,他们可能要用一些手段让这个李姐说出是谁要她作伪证的,立东不想他在旁边。
“我看她应该就是占点便宜,没啥坏心眼,别太为难人了。”方涵清不放心道。
“少爷放心。我们恐吓为主,不会真的怎么样。”立东安慰他。
一到家,立东饭都没吃,就带着人走了。方涵清胡乱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一点小事,半个小时估计就回来了,少爷别担心,还是多吃点吧。”方叔在一旁劝道。
方涵清只好又喝了几口汤。
等到十一点多,方涵清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连忙跑了出去。
“怎么样?问出来什么了?”
外面在下小雨,立东拉着他进了屋子才说,那个老板娘确实是收了钱再加上被威胁了才说了假话。但她自己只能大概想起那个人的外形,长相记不清楚了。
方涵清正遗憾着,有佣人从外面冒着雨急急忙忙跑了进来道:“少爷,王少爷来了。”
方涵清还以为他是来问案子的事儿,谁知王孟也进了屋拉住他就往外走。
“月天在公司晕倒被送去医院了。你快去看看吧!”
第十七章 冷淡
方涵清一听,急得三步并作两步往外面走。
立东怕沈少爷看到自己又要生气,要上车时停住脚步对方涵清说:“少爷,我就不去了。”
方涵清怔了下同意了,伸手接过立东递来的外套,催司机开快一点。
“怎么回事?月天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晕倒?”方涵清妈妈就是突然晕倒查出来了大病,最后去世了。他手抖得厉害,怕沈月天是出了什么事。
“我也还不知道。”王孟也看他脸色发白,拍了拍他肩膀。
“周斌刚才打来的电话,说他公司还有急事要走,月天父母的电话又不知道为什么打不通,就打给我了。我打你电话没打通,正好顺路,来你家看看。”
周斌是沈月天的朋友,方涵清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雨越下越大,拍打在车窗上犹如鼓声,搅得方涵清更加慌乱。他告诉自己一定没事的,晕倒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又不可控制地去想坏的结果。
到了医院两人匆匆找到房间推门进去,却看到了一个年轻方涵清坐在床边守着。
方涵清看到他们有些胆怯,站起身后退几步说自己叫黄宁宁,是周斌的助理,暂时照看下。
方涵清跑到床边握住沈月天的手眼眶就红了。
沈月天嘴唇发白,很虚弱的样子。才短短几日不见,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瘦了不少。
“他现在怎么样了?”王孟也问黄宁宁道。
“医生刚才说应该是过度疲劳,没休息好。等醒了再进行进一步的抽血化验还有别的检查,做个排查。”黄宁宁站在一旁虽然小声,但很清晰地答道。
方涵清稍微放了心,拉了椅子坐下来,目不转睛看着沈月天。
“成。那你先回公司吧。这里我们看着就好。”王孟也说。
黄宁宁应了声“好”就往外走,走着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你跟月天这是怎么了?”王孟也坐下剥了个桔子。
“分手了……”方涵清见沈月天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管,心疼地轻轻亲了下他手背。
王孟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分手了你还亲人家。”
方涵清不想理他。
“因为立东吗?”王孟也吃着桔子问他。
“算是吧。”
“怪不得我问周斌怎么不联系你,他还叮嘱我让我也别告诉你。”
“哦……”方涵清心不在焉。周斌是沈月天的朋友,看着沈月天因为他变成那样,讨厌他也是应该的。
“立东不在你就喜欢人家,立东回来了你就不喜欢了。月天这些年对你还不够好吗?不是我说,清儿你这样真不厚道。”王孟也晚上没吃饭,饿得吃完桔子又洗了个苹果在旁边“咔咔”咬着。
方涵清听得头疼,把他赶了出去,回来刚坐下就听见沈月天小声叫“清清”。方涵清以为他醒了,忙握住他手才明白沈月天只是在说梦话。
“我在。我在。”方涵清小声答应着,又亲了亲沈月天的手。
又过了快半个小时,沈月天终于醒了。方涵清赶紧问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来了?”沈月天嗓子还有些哑,看清楚是他后冷冷挣开他的手。
“我……我听说你晕倒了很担心,就来看看你。”方涵清说完,看他嘴唇有些干,赶紧倒了杯水,想扶着他坐起来喝点水。
沈月天却又阖了眼睛让方涵清回去,不要再来了。
方涵清没动,低着头抠了抠手指,试着又说:“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现在饿吗?我让人买点粥送来吧?”
沈月天一句话也不说,一副很抗拒他又好像在压抑着什么的模样。
“我知道你难受,可生气归生气,要好好吃饭……”方涵清垂着头,心里钝钝地疼。他一离开沈月天就生病,因为什么还用猜吗……
“我不需要你可怜!”沈月天猛地一把把手背上的针管扯掉坐了起来说:“怎么?分手还不够,要来看看我多狼狈?”
方涵清看着他手背渗出血珠,连忙想去拉他的手,被他躲掉了。
“月天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方涵清被他凶得很委屈,扁着嘴站在床边。
沈月天连看他一眼都不想看,把脸转向别处。
“你别生气了……我给你煮汤好不好……”方涵清想拉他,想起来他刚刚躲开自己,讪讪地又收回手了。
王孟也这时推门进来,看屋子里气压太低,就建议方涵清先回去,让沈月天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方涵清咬着嘴唇半晌,又看了看沈月天,方才答应了下来。
沈月天以前说“想他”这件事就是休息,现在变成他站在这里,沈月天就气得没法好好休息了。
“清儿,雨挺大的,我让人送你。”王孟也看他还愣着,拍拍他后背。
“那我……我明天再来。你好好睡觉……”方涵清说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一开始,沈月天变成了从前的沈月天,锋利得像刀子一样总是割伤人的沈月天。
第二天早上一早,方涵清就带着煲了两个小时的鸡汤到了病房。
那个李姐是收了钱说话,立东怀疑三个证人也许全都是拿了钱的,于是带着人去找另外那两个作证的人了。
一晚上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方涵清把粥和鸡汤放在桌子上沈月天还没醒,于是趴在床沿补觉。
沈月天醒来时觉得手被人攥着,都有些麻了,一看果然是方涵清。
立东不知道在门外还是没有来。沈月天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相比自己这样情绪崩溃到要靠疯狂工作转移注意力和维持体面,闻到食物的味道都反胃,导致连着几天吃不下什么东西,方涵清看起来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和谁在一起,在哪里,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不,也许该说,对他来说,和立东在一起,他过得更好。
就好像是童话故事的结局,经历了一番磨难和坎坷,王子和王子回到了城堡,过上了美满的生活。自己这种半路冒出来伪装成王子的妖怪,确实不配有姓名。
沈月天把手从方涵清手里抽走,迟疑了下,又摸了下他头。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喜欢方涵清多久了。
十六岁时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