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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一个现代的梵高一样。
区别一生都无法感应到外界世界并与之相融的梵高,老画家历尽沧桑、饱经人情世故,他不是不知道人们喜欢什么,却因为年少时期的梦想而不愿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而去创作……
只是单纯看一眼张声就知道这剧中的主角完全是与自己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梦想什么的……张声没有梦想。
事实上,这剧本没看上几眼他心中就产生了一种不快和厌恶。剧中的男主角有家有室,却因为执着于梦想而放弃了国家给他提供的大学执教的机会,以至于一生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
虽然剧中忽略了对他妻儿的描述,但张声还是忍不住要吐槽。他很佩服剧中主角的坚强和执着,毕竟妥协比坚持要容易的多。但这样让家人喝西北风的梦想,究竟有什么意义?
心中升起的不喜让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失控。
张声鲜少会去评判他人,但唯独这一点,他是最看不上的。
也幸亏是刘导那头和陆庄周正说得兴起,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要不然非把他赶出片场不可。
张声立刻调整好心态和表情,端着前半部分的剧本继续听他们讨论。他有自己的担心和忧虑——与出演配角不同,如果自己不喜欢这个角色,还是个代表全剧主题和三观的主角,那就连带着着整部戏都不可能喜欢上了。但如果真的要让他来演呢?
对于自己本就不喜欢的角色,还是一部戏中的主角,应该怎么投注感情去演?
张声习惯做什么事儿都力图干什么像什么了,既然决定当演员,那就得好好干。
他不觉得短期内自己能混到挑剧本的那一列,所以就算心里看不上,可如果有人要让他来演这部戏,他也一样会认认真真地投入进去。
说白了他就是个商人,满身的铜臭味儿,赚钱就是他的艺术。
全身心投入进去了以后,张声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对照剧本深思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忘我和认真,刘青松说多了口渴找水杯的时候,偶尔抬头间就看见了这一幕。
异常专注的青年整个人都陷入到了一种宁静的气场当中,与周围的嘈杂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么不经意间的一暼以后,刘青松才像是刚刚发现了青年的存在一样,仔仔细细地把他打量了一遍。
本来投资方肯投资,条件是安排个小明星进来学习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乐意。刘青松虽然在影视圈里德高望重,但对于投资商来说不赚钱的戏谁拍出来都一样,很少有人会出钱。
前期的费用还是他豁出去面皮靠业界口碑和人格魅力吸引来的。
刘青松自己也明白这一点。虽然对于国内快餐文化兴起的现状感到无力,但拍这部戏是他筹划多年的。正值退休的年纪,就算再难他也要完成自己的这个心愿。
所以就有了后来的妥协。
但因为心里不爽利,他对于这个走后门过来的新人总有些看不上。美其名曰是来观摩学习、其实每天就想着怎么攀附别人拉拢人际关系的小青年他见得多了。他活了这把年纪,伪装的再好的人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像今天这位如此能沉下心来不心浮气躁的,他倒是头一回见到。
那感觉俨然就跟遇上了娱乐圈中的一股清流似的,刘导的心情立马变得更加透亮了。
这时候已经杀下心来研究剧本的张声不知道自己已经一不小心就把老头给取悦了。
刘青松相当雷厉风行,开机仪式过后就开始拍第一幕。这剧组里除了陆庄周张声就没有认识的人了,他本想接着去找邢美丽口中的小季,哪想到刘导冲着他一招手,直接把人招到了近前的空位置。
那意思是就是让他坐那儿。
虽然心中觉得意外,在剧组人员的纷纷侧目中张声还是适时地表现出了一些激动与局促,他明晃晃地冲刘青松鞠了一躬,才在那个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把他招呼过去,刘青松就没再管他了。
陆庄周早就收拾停当并换好了衣服,张声刚刚坐下就见他走上了场间,刘导“开始”的声音还没响起,他整个人就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由于开机仪式办在了外面,所以这第一场戏也就顺其自然的设在了外面。为了节省时间和经费,他们拍戏的场次自然也不会按着影片的时间线来回换地方,现在的这一场就是陆庄周饰演的男主角少年时期第一次接触画板作画、从此就不能自拔地爱上了画画的场景。
据刘导讲戏时的说法,影片想要表现的是一个过尽千帆、饱经沧桑但仍旧痴心无悔的艺术家的形象,所以在写剧本刻画人物的时候没有写一个天生就会作画、执著于此的天才,而是特意安排了主角的这样一场少年时期与画笔结缘的情境。
陆庄周虽然已经是二十多、快三十的年纪了,平时温文儒雅的颇为稳重,给人的感觉就更加成熟一些,按理来说完全无法与一个少年介于青年之间的形象挂钩。
但他脸皮生的极好,保养的也好,如果不是平时的气质使然,看起来倒也可以被说成生嫩。造型师把他头发弄乱了一些,穿着看起来就很破旧的类似于短打的粗布衣裳站在摄像机前,还真有那么几分少年人的单纯和朝气蓬勃。
“不错。”这个时候刘导欣慰地点了点头。
张声接触陆庄周的时间很短,但却也足够他发现其中的不同。就像魔术师一样,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对方肢体上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平常一般的站在那里,但平时身为陆影帝的文雅气质已经荡然无存。
哪怕四周只是背景板和群众演员,哪怕周围乱哄哄嘈杂一片,但只要将目光放在主角身上,就自然而然地令人觉得这就是一个初出茅庐、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心思至纯的小少年。
可是怎么会……?
这么明显的变化,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陆庄周就是陆庄周,要的就是这样的眼神!”坐在一边的刘导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旁边的副导很认同地点了点头,也赞扬了一句。
副导演说的什么张声没听清,经刘导这么一提点,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经用在了观察陆庄周的眼睛上。
皮相不错的陆影帝眼睛自然也是十分好看的,然而此刻那眼睛的好看与否都已经不是重点。张声注意到他虽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却随着来回走过的工作人员而微微晃动着。
更妙的是,张声总觉得他的那双眼睛,有着非常明显的明暗变化,比身为陆影帝的他要明亮、有光芒了许多。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不得不承认,再加上那充满好奇的四处乱看的神情,所呈现出来的效果确实是将一个少年人的灵动给完美的表现了出来。
欣赏了一番过后刘青松冲着陆庄周竖了根大拇指,副导将大喇叭打了开来,有些暗哑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了出来:“都准备好了没有,各演员就位啦!咱们马上就要开拍了。”
陆庄周对着摄像机镜头这边笑了笑,做了个“ok”的手势。眼神却不似先前那么亮了,看起来还是平时身为陆影帝的那个样子。
见了影帝级的神情切换以后,张声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忽然就get到了一些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要领。
这些技巧和要领凭原主记忆里的知识和书本上的记载是完全学不到的,就算是系统所提供的功能恐怕也无法让他真正地开窍。
张声以前戏里戏外的演技单纯就是因为前世走过太多的路、见过太多的人,自然而然表现出的,虽然把一般人都给虎过去了,但毕竟不够精湛。在惯于演戏和拍戏的人跟前就更不够看了。
怪不得那天录节目的时候陆影帝最开始看他的神情有些锐利。合着自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能不被人一眼就看出来么。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骨子里追求完美的那种精神让他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今天这一趟,就算是没白来了!
Chapter 20
陆庄周年纪轻轻就封了影帝,自然不能就这点实力。
张声这两天着实见识了不少,要不是他不追星,险些就成了陆影帝的迷弟了。这样的戏如果要他来演的话必定会是一种折磨,但是这戏到了陆庄周身上,原本平淡的、令他觉得厌恶的剧情和人物竟然就丰富了起来。
不提文艺片本身有没有意思,单是看陆影帝演戏就是一种享受。
怪不得这位在国内的人气这么高、口碑这么好,如此实力,但凡是对影视圈有点接触或了解的人,都会被他征服吧。
一个从前连电视剧都没怎么看过的人要他来演戏,张声一开始也不是不迷茫的。只不过难做的事情做得多了,那么点儿的不舒服早已无法在他那儿掀起任何波澜。唯一存在着的,只有对于自己摸不清门道、使不出力气的担忧。
跟着剧组转了几天张声可算是明白什么叫演戏了,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就算这条老老实实演戏的道路是绝大多数圈内人都嗤之以鼻、认为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去交际的,他也决定要就这么走下去。
毕竟社会经验告诉他,无论是在哪个行当里头,到最后拼的还得是实力。
他想要走到那个高度,就得付出相对应的努力,他心里明白。
跟着剧组跑了一段儿时间以后,邢美丽的电话打了过来,叫他明天回向导的那个剧组补几个镜头。张声只得跟刘青松和陆庄周一行人道别。
刘导和陆影帝都是工作狂魔,连带着整个剧组都连轴转了起来。把琳琳交给方荣和叶敬飞带,张声差不多也是吃住在剧组里了——总不能别人都在忙,他这个地位最低的后生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虽然张声已经彻底了解到自己能凑到这俩人身边是有多难得,也大概猜到这待遇能落到自己头上是谁发的话,既然已经有本事被插~进刘导的剧组里,如果换了旁人,也许真的会桀骜又分外不可一世也说不定。
张声说要走的时候,正是中间休息的时间。刘导和陆影帝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反正他们早就交换了私人号码。
张声的东西一直不多,走到哪儿都只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运动包,棒球帽一戴就跟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任谁也看不出这是csc今年的新贵。
“现在像他这么质朴踏实的青年不多了,只可惜……”可惜什么,刘青松没说出口。
显然他也听说了张声在这圈的名声以及与楚家人的那些纠葛。
陆庄周倒没有刘导那么忧心忡忡,他老神在在地宽慰:“我看张声挺聪明的,您老就不用太惦记了。”
“谁惦记他!”刘青松哼了一声,“我惦记的是以后连着正经演戏的都没有了。”
陆影帝喝了口助理递上来的矿泉水笑道:“嗯是是是。”
明天回剧组,剩下的这大半天张声都没事了。给邢美丽打了个电话汇报自己回来了,张声就坐上了地铁,去叶敬飞他们的那个小店转了转。
小店原来也是个饭店,他们装修也就是翻新一下,重新刮个大白修个门脸之类的,这几天就会完工。
厨房后面还有个小屋,原本应该是用来给店里伙计住的地方,张声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