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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没人用过,喝吧。”
陆杉抿了一口,有点烫,索性放在一边,冲周卓招手:“过来,我给你上药。”
周卓有点尴尬:“那什么,你放着就行,我洗完澡自己上。”
“肩膀你自己抹得全?”
“又不是后背,有什么抹不全的?”周卓虽然这样说,还是走到洗手间先打开热水器,转身就去了卧室。
他开了一盏小台灯,陆杉坐在外面看,看了一会儿就有点心跳加快,他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发现周卓已经脱了外套,穿着一件黑色的毛线衣,拿个脸盆在那里收拾东西。
陆杉咳嗽了一声,周卓马上就回过神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杉,陆杉觉得他下一句话就会说“太晚了,你回去吧”,可周卓张了张嘴,却问他:“怎么不去喝水?”
陆杉压抑着自己过快的心跳,走到周卓跟前,发现他桌子上放的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你想再念念书?”
“嗯。”周卓抱着脸盆,“今年考试我是赶不上了,数学也难,我高中数学就烂。”
陆杉勾着嘴角:“我可以给你讲啊,你不懂的地方。”
“你学习很好吗?”
“我成绩不错的。”陆杉翻着那本书,看上面划的横线,“今年硕士毕业,我们老板还说让我申博。”
周卓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陆杉看他那表情,不自觉地笑出声:“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不学无术的那种人吗?”
周卓没吭声,他抽过书,哗啦啦翻到一页:“你帮我看看。”
他的声音就在陆杉耳边,有点哑有点勾人,陆杉尽量不去看他那双让人魂牵梦萦的眼睛,接过书认真看起来。
“看了几遍都没看懂。”
“给我一支笔。”
陆杉拿到笔,很快就把画起了草图:“圆锥曲线就是那几个公式,高中不就讲了?只要你把方程种类都记住,直接用待定系数法就能算。你看最简单的这种知道两个点和对称点的题,只要把直线和具体哪一类圆锥曲线的方程带进去一算,马上就出来了,不过是多做一些练个手熟。”
周卓见他算的很快,也有点跃跃欲试,接过本子拉开椅子坐下就算,算着算着,他听见陆杉叫了他一声——
“周卓——”
“嗯?”他仰头去看陆杉,却看到陆杉放大的脸,他凑近了,带着温热的气息。
周卓浑身一僵,握紧了手里的笔,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沉默也许意味着纵容,陆杉看他的睫毛颤抖着,试图把舌头探过去,周卓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作响,他的手腕顿时没了力气,在书上拉出一条长线。
两个人的舌头刚遇到一起,热水器就响了,周卓像是如梦初醒一样扶住陆杉的肩膀,把他推开,抱起盆子就往洗手间跑。
陆杉的脸也在发热,他咬着下嘴唇克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头抵在周卓的床垫上蹭了蹭。
周卓洗了半天都没有出来,陆杉在桌子旁边坐得有些发困,洗手间突然开了一条缝儿,周卓探出头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热的,他本来就白,现在两个脸颊都发着红,走姿有点别扭地绕过坐在那里的陆杉,轻描淡写地说:“你走吧,很迟了。”
陆杉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抱住了周卓的腰,鼻尖在他湿淋淋的后脑勺上蹭了一下:“你现在试过了,讨厌我吗?”
周卓没说话。
陆杉看他发红的耳廓,拿手碰了碰,周卓马上就有了行动,从他手臂里逃了出去:“陆杉,你回家吧。”
陆杉向前一步:“我还没给你上药呢。“”不用,我自己可以。”周卓勾着腰把盆子往柜子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收,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衫,露出的部分格外显白,如果不是这卧室布置得跟个学生宿舍似的弄了上床下桌,按倒他不方便,陆杉觉得自己绝对就能仗着周卓这点片刻的柔软对他做点什么。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塑料袋,从后面朝周卓走过去,把他按在座位上,周卓的肩膀已经青了一大片,陆杉挤出一点药膏抹上去,周卓抿着嘴,两条眉毛拧在一起,不太平展。
陆杉笑了:“我看你打架都出手很狠的样子,原来你还怕疼。”
周卓问:“这两者难道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陆杉看周卓很柔顺,眼睛很认真的往过来,他头一探,身子向前倾,抓住周卓的下巴含住了他的嘴唇。
“药,你手上的药!——”周卓含糊地喊了一声,陆杉根本不理会,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周卓的手,指头分开对方的指缝,摩挲着和他十指交握。
周卓很轻微地挣扎了两下,另外一只手悬在半空中。
他真想揍陆杉,但也有一点想抱住他的脖子。
他挣开眼睛,看着陆杉近在咫尺,睫毛扇了扇,眼睛的线条很漂亮,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面滚动。
陆杉的舌尖很烫,一下一下摩擦着他的舌尖,让他也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他讨厌他吗?他当然不讨厌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他。
两个人接了一个绵长的吻,分开的时候陆杉还舔了舔周卓的下唇。
周卓看他笑着望向自己,忍不住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陆杉还是握住他的手,很柔软的说:“好疼。”
周卓很尴尬,他别过头胡乱收拾书本,嗓子是哑的:“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揍你了。”
陆杉看他手忙脚乱,鼻头,耳朵和指关节全红了,一半肩头还露在外面,他一把将周卓揽进自己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胸口:“你认真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周卓不吭声。
陆杉又说:“我不是让你马上答应我,我要回法国一段时间,因为还得办申请,也就一两个月,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再给我一个慎重考虑过的答复。”
周卓深吸了一口气:“陆杉,我和你不合适,你也根本不了解我。”
“哪里不合适?”
“我……”周卓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坐过牢。”
陆杉微微一愣,不说话。
周卓拿开他的手,直起身体,抬头看着陆杉:“你的人生很好,别因为我就急转直下了。”
“……”陆杉依然震惊,“为什么会坐牢?”
“为什么,因为犯了法呗。”周卓站起来,“你去了法国,就好好读书,咱们以后,别见面了。”
陆杉仿佛从天堂一下子掉进了地狱,他很激动的说:“我不在乎你以前怎么样。”
周卓低头想了想,终于开口说:“陆杉,你是不是想睡我?如果你想睡我,或许我也可以试——”
陆杉着急地握住了周卓的手:“我想要你是当然的,但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找你。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见周卓不说话,他低头去看他的眼睛,笃定地说:“你也不讨厌我,不然你不会让我那样对你。”
说着,他重新抱住了周卓:“答应我,再认真考虑考虑,起码让我去法国的这段时间还有点念想。”
周卓咬了咬嘴唇:“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你先回家。”
第14章
这天晚上周卓才搬完两箱啤酒,对讲机就响了,王燕叫他去给客人送酒,周卓狐疑地想着除了陆杉还会有谁需要他专程去,结果进了包间就恍然大悟。
原来是上次那个给了他一万块钱的谢明江。
谢明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朋友,周卓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眼,那人身高很高,长相也很出众,毛衣袖子挽在手肘,胳膊架腿上抽烟。
周卓以为谢明江要说点什么,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把酒杯放在面前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卓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包间。
谢明江也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他漫不经心地问:“方端,你看刚刚进来那个人怎么样?“方端侧过脸:“怎么了?”
谢明江往沙发上一靠,深吸一口气,吐出一股烟,说:“可能是陆杉的这个。”
说着他右手成拳,单竖起小拇指。
方端立刻挑了挑眉,神色里有几分诧异:“果然,人不可貌相。”
“怎么,觉得长得不够好?”
方端反驳道:“不是,长得不错,但我不是说他,我是说陆杉。”
的确,以陆杉的行事作风,不像是会玩男人的人。
谢明江继续专注的吸烟,刚刚周卓端来的酒此刻看上去不知道为什么丧失了诱惑力,他屈起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若有所思。
方端想了想,忍不住问:“你怎么认识他的?我看年纪还挺小。”
“见过一面,算不上认识。”谢明江用舌头把烟挪到右边嘴角叼着,半开玩笑似的叹了口气,不等方端说话,他又道,“不过我对他挺感兴趣,想干他。”
说的无比自然,仿佛是说着“想吃饭”“想喝水”一样。
“你搞清楚,那是陆杉的人。”
“哪怕是陆正廉的人,也想铤而走险的干。”
方端笑了:“你这么说,到让我觉得恐怕反而因为是陆杉的人,所以你想动。”
谢明江没有反驳:“也许吧,不过陆杉也是玩,我也是玩,我未必就比陆杉小气。这生意,和我一样能做。”
方端的手机响了,他立刻翻开来看,含糊地说:“随你。”
实际上周卓也没有去医院,买药花了没有五十块钱,他还琢磨着怎么把这一万块钱还给谢明江,毕竟那不是小数目。
他站在走廊里思索了一会儿,有点后悔没有给那笔钱开一张卡,见到谢明江人了,就可以直接把卡给他。
黄伟军见他站在那里愣神,走过来拿着抹布在他面前一晃:“你想什么呢?”
周卓还没回答,他又想起了点什么:“对了,陆杉呢,怎么没见他来?”
那天之后,陆杉就再也没来过,他似乎在做去法国的准备,周卓正不知道怎么说,不远处包间的门开了,谢明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周卓,径直走过来:“肩膀怎么样了?”
周卓很恭敬地说:“没事了,谢先生,上次你给我的那笔钱太多了,下次你来的时候我想还给你。”
谢明江只是笑了笑:“不用了,给出去的钱哪有拿回来的道理,你留着自己花吧。”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周卓:“买双好点的运动鞋。”
一双运动鞋也直不了这么多钱,周卓还想说点什么,谢明江突然问他:“我和陆杉勉强有点交情,看你那天为他出头,怎么,你们关系很近?”
周卓并不想说他和陆杉的私人恩怨,只说:“不,只是陆先生最近比较常来,就是认识。”
谢明江饶有兴致地一笑:“这样,也挺好。”
周卓没懂他的意思,不过他似乎要去洗手间,谈话中断了,他转头就往走廊里面走。
黄伟军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周卓,这人谁啊?”
周卓有点意外:“怎么,他原先不常来?”
黄伟军摇摇头:“我干了小半年了,这人我一次没见过。”
周卓说:“他叫谢明江,谢明江这个名字你听过没有?”
黄伟军依然摇头:“没听过,不过我没听过跟人家有没有名关系也不大。”
见周卓不吭声,他笑了:“不过我发现你这小子可以,那人一看就很有钱,居然还主动过来和你说话。你说这要是换了刘静波,他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