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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
晏未泯在余泽旁两步的地方停下,人是被他叫住了,可接下来该说什么完全没头绪,而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冲动之下叫住余泽。
这才几天……又遇上了,余泽心里叹了一声。周围人不少,余泽不太想大清早就给他们上演一出好戏,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将神态尽量摆得自然得体些。
“你好。”余泽说。
这两个字一出口,晏未泯就傻了。
余泽等了会,晏未泯呆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他轻轻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平复,“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根本不等晏未泯回复,抬脚就走,动作流畅又果断。
“余……余泽……好久不见。”才几个字,晏未泯说得波波折折,抖了又抖,断了几次才算是说了出来。
余泽稍微侧着半边身子看向晏未泯,但又觉得这个有种电视剧生死离别时的味道,又自个扭正了,端端正正面向晏未泯。
“晚上一起吃顿饭?”
这句话说出来晏未泯自己都吓到了。
余泽脸上的表情也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动了动,看起来像是要骂人……不过也只是看起来,如果他真的发火,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晏未泯反而会开心些。
然而实际上,余泽只是非常客气、非常坚定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晚上我有事,没时间跟你一起吃饭。”
余泽加重了“你”的读音,晏未泯也听了出来。
他当然明白余泽不想跟自己再有纠缠……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眼下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余泽转身走人,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中。
·
蒋言一脸的好奇,“晏哥,你怎么突然跑了出去?”
“遇到一个大学的老同学,去打了声招呼。”晏未泯一边打卡签到一边应付道。
“嗷嗷,”蒋言压根没多想,很轻易接受了这个回答,感叹,“上海人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嗯?”晏未泯一怔,“上海人?”
“就你那老同学啊,不是吗?他是来找维维姐的,我还以为他也是上海人。”
维维姐?晏未泯在脑海里搜寻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蒋言说的是谁,确实有个叫万维维的上海女孩,跟晏未泯没什么交集,但印象里是个挺漂亮的人。
这么说来,孟兴然确实说过余泽有女朋友了……
晏未泯心头一紧,不是这么巧吧?前任现任搁一个地方,怎么看都不怎么美好……
整个上午晏未泯的工作效率都极其低下,等到中午终于忍不住,找了个人拐着弯打听万维维的情况。
晏未泯虽然极力想要掩盖自己的真正意图,话题绕了又绕,每次提及万维维只是蜻蜓点水,仿佛是不经意的一般。
但是——男女这点事大家都敏感得很,尤其是晏未泯这种常年单身狗突然打听起某个女孩子的情感状态……不得不多想想。
同事一脸“我懂的”表情,故意逗晏未泯,卖了几个关子之后才说,“维维绝对没有男朋友,我用我的图纸发誓。”
晏未泯心里一紧,脸上尽量维持着缓和与恰到好处的八卦,“但今天早上不是有个帅哥来找她么,好多人都看到了。”
“有吗?”同事一脸迷茫,“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早很多人都看到某个Y姓的同事明明都进门了又跑了出去,差点没赶上打卡。”
晏未泯:“……”
“哈哈哈……”同事笑了个痛快,拍了拍晏未泯的肩,“虽然维维条件不错,长得好家又是本地的,但我不得不给你一个劝退……”
晏未泯:“啊?”
同事:“万维维是不婚主义,她都已经跟家里商量好了,她家也同意了。”
不婚主义?这个词在网上听的挺多,但实打实在现实里遇上还是头一次。
不知道说什么的晏未泯只好感叹一下:“那她父母挺开明的……”
同事点点头,“为此,她所做的努力就是在别人结婚的时候尽量少随些礼金。”
晏未泯:“……”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假装是……
第29章 第 29 章
余泽忙到昏天黑地的时候接到了徐志浩的电话,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徐志浩没正事应该不会无聊到在上班时间打电话,略微纠结了一下,他拿起自己的杯子溜进了茶水间。
徐志浩:“鱼啊鱼,你在干啥。”
余泽:“你猜我有没有在上班。”
周四下午三点……又不过节又不放假的,不管怎么想都绝对是余泽的上班时间。
徐志浩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碍事,干笑两声,正经道:“有个事想请你帮帮忙……”
“放。”
“我们上海分公司有个校友,叫孟兴然的,你还记得吗?”徐志浩问道。
余泽当然记得……一个多月前的非正规校友聚会,就是这个人把晏未泯叫来的。
说到这,余泽大致明白了,无非就是这位孟兴然遇上了什么法律问题,想要找自己咨询咨询,最好再为他提供一下人道主义的法律援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貌似也是学法律的。”余泽提醒道。
徐志浩哈哈一笑,“兄弟我早就转型了,本科学的东西全忘了,如今也就能指望你了。”
余泽也笑:“那你找谢诉啊,他可是博士,水平不知比我高多少。”
徐志浩:“求您别闹,谢大神虽然挂着个博士的名头,可他一法制史的博士,还不如我顶用。”
虽然徐志浩只是句玩笑话,但语气间不难听出他对谢诉的专业略有不屑……当初法学院上下几届无人不知的谢诉谢大神,如今也不过是室友嘴里一句“不如”。
“行吧,这位校友遇到了什么问题?”
酒驾、离婚还是借名买房……余泽在心里盘算着可能性,类似的咨询听的多了,余泽也差不多能答得上来。
“他的情况有些复杂……”徐志浩顿了会才开口,“他帮一个朋友做人保,一百万,现在朋友跑了,讨债的找了过来,偏偏这个时候他老婆又病了……”
“连带责任保证?”
“嗯。”
“借款合同没问题?有没有恶意串通的可能性?”余泽一边问一边想以前见过的案例。
“这个……合同是合法有效,绝对没问题的,恶意串通也不存在。”
余泽喝了口水,“这我没办法,让他去律所……虽然可能也没啥用。”
连带的人保责任最重,既然都签了也只能认。
徐志浩哼哼唧唧,“这我也知道,只是这件事还跟你有辣么一丢丢关系。”
余泽:“??!”
余泽飞快地在脑海里审视了自己一遍——他跟一百万扯得上关系吗?
答案当然是不,让他拿十几万可以,一百万就只能去米国卖肾了。
“其实,这个债主就是你的boss。”徐志浩说道。
“方伯来?!”余泽脱口而出,很是诧异……没想到方伯来看起来又精明又小气的,竟然还会借给别人一百万。
“方伯来是谁?”徐志浩懵了,“我是说叶禄,叶家的小公子。”
“嗷嗷嗷……”余泽缓过来,“方伯来是我们总法律顾问,一说boss就想到他。”
叶禄是余泽他们公司的控股股东,虽然公司里流传着他的众多传说,不过余泽没见过真人几次。
“不是……这里面什么关系,我怎么越来越不懂了,借钱借到叶禄头上?还只借一百万……我怎么这么不信。”余泽道。
徐志浩叹气,“我也不想信,谁知道你们叶董脑子里在想什么……反正是这么个事,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内部消息,或者有没有可能帮着说两句好话?”
余泽:“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入职半年多,截至目前还没有跟叶董说过一句话。”
“噗……”徐志浩无奈,“你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不说跟领导搞好关系,起码也得争取多留些印象给领导吧?”
“我们公司几百人,领导也记不过来,我这个小虾米就不去给领导增加负担了。”
徐志浩这几年在职场泡得有些歪,一听余泽这话都忍不住想亲自下场教导余泽了:“你这样不行……你这样好机会没你的份,等到了四十来岁的时候很容易失业的……你可是在私企,麻烦你有点忧患意识。”
徐志浩越说越来劲,余泽还惦记着自己手里的工作,估算了下自己摸出来打电话的时候也够久,该回去搬砖了,应付道:“那你加油,争取混个CEO、迎娶白富美,等我被炒了就去投奔你跟嫂子,如果你工作太忙,我就帮着你陪嫂子。”
徐志浩:“……”
余泽:“那我挂了……哦,还有校友的事我真的爱莫能助,就这样。”
徐志浩:“喂……”
回到座位,余泽继续看材料,校友的事差不多被抛出了脑海。
等中午吃饭时有同事刚好提到叶禄,余泽猛地想起这件事来,顺嘴问了问旁边的同事:“陈哥,如果有个机会叶董愿意借给你钱你会借多少。”
同事滋遛滋遛地吃面,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借不借,还不起。”
“那如果白给你呢。”余泽追问。
“……”同事一边咬面一边看向余泽,“一分都不要。”
“你的觉悟还挺高的嘛,今年的最佳员工内定就是你了。”桌子对面有人取笑道。
“你傻啊,叶董的钱能白拿?”陈姓的同事哼了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手狠着呢……我们这些打工的就别想占这些有钱人的便宜。”
“你就是单纯的仇富而已嘛哈哈哈哈。”
同事们互相调侃,这些人入职都比余泽早,尤其这位陈哥是真正的老员工,听他的意思这位叶董绝不是人傻钱多的类型……
孟兴然能跟叶董扯上债务关系也是厉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
晏未泯最近忙得昏头转向,连话都说不出来。
最近工作量大得令人疯狂,晏未泯正拼命画图,有个同事经过提醒他:“未泯,今天大家要一起去看孟哥,你别忘了。”
“啊……?啊!哦哦!好的好的,谢谢。”晏未泯抬起头道了声谢。
孟兴然,也就是晏未泯的学长,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妻子生病,现在还住在医院里。虽然孟兴然已经离职了,但他们几个过去跟他关系好的听说之后互相约了约,准备一起去看望看望。
晏未泯按点下班,跟同事一起直奔医院。
他们商量过了,没必要买什么营养品,眼下这些东西太虚,他们每人凑了些钱送过去,不多,只是尽量添点人情。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处处困难,买套房子得赔上半辈子,生场大病足以摧垮一个家庭,还有各种无法预料、无处逃避的意外。
孟兴然还得上班,不能一直待在医院陪着,只能请了岳母过来,两个人轮流着换班照顾病人。
晏未泯他们到的时候孟兴然还没来,进了病房一眼就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在倒开水,孟兴然的妻子半躺在病床上,她目光落在妇女身上,只看了几秒,眨了一下眼,然后转向了窗外。
一行人站在病房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门。
他们跟孟兴然的妻子都没怎么见过面,现在进去有些唐突,本来都已经踏在门口的脚又撤了回去,一群人退到走廊上。
还好病房里住了几个病人,吵吵闹闹的,没人发现他们有些异样的举动。
最后他们一致决定在走廊上等等,几分钟之后孟兴然来了,没跑但步子很快,经过晏未泯他们都没发觉,还是叫了他名字才停下来。
也就一个来月的时间,孟兴然已经瘦了一圈,脸上的胡子顾及不过来只任其生长,扎在脸上,显得人格外憔悴。
“啊,来了。”
招呼是提前打过的,孟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