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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该如此!”白泽琰道:“只是年深日久,爷也只看了一眼,还要回去想一想,也画张图出来才好。”
此后他便待在客栈,专心画图,直画了三日方罢,展熊飞守着他,这日见他终于停手,方长出一口气,迎上去笑问:“已画好了么?”
白泽琰点头,将笔一扔,却不答话,转而说道:“猫儿,你知道我的,此等大事,却不能无酒,爷连日画图,累的狠了,你去买坛子女儿红来如何?”
展熊飞自然连连答应,待他出了门,白泽琰的脸色方放下来,凝重渐渐从他面上透出来,他已凭着回忆将那冲霄楼的构造大致画出,只是越画便越觉得此楼凶险异常,展熊飞于机关一道上,甚不灵光,需使个法子不教他去方好。
展熊飞买了酒回来,两人对饮,他虽知道以白泽琰的酒量,便是他自个儿喝这一坛都不会醉,却仍忍不住劝他道:“少喝些。”
白泽琰嘻嘻一笑,将那杯子擎在手里,却不喝,道:“这酒不够陈。”
展熊飞笑道:“一时半刻,哪里去寻上等的好酒给你?等回了汴京,陛下酒库里头,有五十年陈的女儿红,咱们同他讨了来喝。”
白泽琰闻言,朗声笑道:“到底是皇帝,爷还不曾喝过五十年的女儿红呢!”他顿一顿,突然问道:“猫儿,在你心里,爷是你什么人?”
展熊飞一愣,不知怎的话题竟拐到这里来了,却仍立即答道:“于这世间,再无旁人比泽琰懂我,乃是展某一生中最重要之人。”
白泽琰便哈哈一笑,道:“不错!爷亦将你当做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既然这般,想必你不会怪爷才是!”
未等展熊飞细问他何出此言,他便突然凑上去,出手如电,连封展熊飞身上几处大穴,展熊飞猝不及防,竟着了他的道儿,欲问不能问,想动动不得,不由发急。
白泽琰便笑道:“猫儿,那楼忒的凶险,你去了,没的绊手绊脚。我知道,若说不教你去,你再不依的,没奈何才这般,你勿要怪我才是。你放心,那楼有个关窍,乃是八卦之中的生门,当位于东南方向。以你的内力,冲开穴道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若爷还没回来,你便去接应,若爷回来了,你只管替爷再去寻好酒来。”
他自顾自起身,拿了他那柄雪一般的长刀要走,展熊飞动不得,心知他是知那冲霄楼危险,要抛下自己独自去探楼,急的剑眉倒竖、目眦欲裂,恨不能跳将起来,却苦于穴道被点,动弹不得,逼得他几乎不曾流下泪来。
却是白泽琰走到门口,蓦然回过头来,他身后是一地清冷月光,映在展熊飞眼中,恰如那日他来开封府寻自己时一般无二,只听他道:“猫儿,我刚想了一想,做甚么去讨皇帝的酒喝?没的赔情。等爷回来,咱们把这坛子今儿没喝的女儿红,也埋上他个五十年,等咱俩都老了,再起出来对饮才是,你道如何?你必然也觉得好。”
展熊飞说不出话,只好在心里道:好,你一定要回来,五十年后,我们再开这坛酒。
“过!!!辛苦各位!”包拯在监视器后面大喊一声,笑容满面:“小白,我们再补最后一个镜头,恭喜杀青!”
白玉堂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浑身是血地倒下,他看着镜头,无声地用口型念:猫儿。
白泽琰终究没能回来,他死在了冲霄楼里。
展熊飞两个时辰后去寻,襄阳王府已经乱成了一团,有人在喊着什么,他顾不上去管,只一心记着要去接应白泽琰,可最后他也只是在冲霄楼的东南边,寻到了白泽琰那把雪也似的白色长刀,鞘不见了,刀锋依旧雪亮,唯有穗子被血染的深红,那卷盟书,就系在上面。
这时他方才听清襄阳王府里在闹些什么,乃是不知谁在高喊,道有个人闯进了那冲霄楼,连破数十道机关,人虽死在了顶层铜网阵里,可盟书却是失窃了。
展熊飞握着那把刀,盟书终于拿到了手里,可他竟不觉得欣喜,只觉得心底一片仓皇。
他悲痛欲绝,却流不出泪来,只是在心里茫然地想道,你答应我了的,如何竟不回来呢?
展昭站在那里,他的演技太好,神情过于悲痛,引得整个片场鸦雀无声,包拯正要喊卡,就听展昭喃喃念了一句:“不是说好,我二人生死总在一处的么?你不回来,五十年后,教我同谁喝酒去?”
这句台词剧本上没有,但放在这里却再合适不过,杀伤力强大,以至于片场几个年轻的场务妹子都给看哭了。
白玉堂也在一旁看,他已经杀青,早没戏份了,连为了演戏接起来的长发都已经迫不及待剪掉了,但他也没离组,而是说好等展昭也杀青了两个人一起回帝都。全剧组都知道他俩现在热恋期,好的一个人似的,因此也都见怪不怪。而且白玉堂在,剧组福利就特别好,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哥哥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白锦堂,只是被嘱咐不要说出去。白玉堂指望大家帮忙保密,所以经常买各种好吃的收买人心,此时见几个女孩子哭的惨兮兮的,不由得哭笑不得,说道:“演戏嘛,你们还没习惯啊?别哭了,我请喝奶茶行不行?”
一个女生抽噎着接话:“白老师,你好暖啊,这个时候还惦记给我们买奶茶,你要不赶紧去抱抱展老师吧,我看他为了你那么伤心我受不了啊!”
白玉堂在心里吐槽,这什么逻辑,怎么就是为了爷伤心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站在这吗,死的是角色又不是我!但那姑娘哭的伤心,他也不好当面反驳,正好包拯也喊了卡,索性真的走过去抱抱展昭,其实看展昭那么难过,他也确实挺心疼的。
他走过去,展昭也正迎上来,见他过来,伸手就把他搂了个满怀,说道:“我得确认一下,我的玉堂还在。”
白玉堂翻个白眼:“在呢在呢,你的玉堂在呢。展昭,你怎么也跟那些小姑娘似的。”
展昭笑起来,然后他低头轻轻亲吻了一下白玉堂的嘴唇,一触即分,他说:“我只是太在意你了啊。”
他亲完了,一抬眼,突然看见那几个姑娘在白玉堂身后,都带着眼泪笑起来,其中一个大声喊:“展老师,你和白老师要幸福啊!”
白玉堂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地替他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死的是角色,不是小白,不是小白,不是小白,重要的事情说一万遍!
别打我(顶锅盖
下一章剧中剧完结,咱们就开始专心秀恩爱了。
小可爱们可以自行带入那几个妹子的视角,虽然剧be了,但是猫和小白都好好地活着,导演喊一声卡,就有一个拥抱一个吻,所以哭着笑出来,跟他们大声讲,要幸福啊!然后猫和小白会回答你们,好啊!
关于冲霄楼这段:我自己觉得写的太简略,但是如果要全部铺开,可能写个一两万字写不完,也没必要,所以大家不要在意小白怎么把盟书搞出来的这种细节……原著剧情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只是简略地交代了一下,主要是为了剧中剧结局铺垫~
第34章 第 34 章
《生死局》最后的剧情,讲的是展熊飞一个人回了汴京,除了盟书,只带走了那把刀和那坛酒。他将盟书交给皇帝,襄阳王见事发,竟在官兵前来缉拿他的时候,紧闭王府大门,自己杀尽了家人仆从,随后自焚而死。
去襄阳的官兵最终也没能寻回白泽琰的尸骨,于是展熊飞将那把刀葬了,权作个衣冠冢,只是他后来也不曾去祭拜过。
电视剧的最后一组镜头,是展熊飞老了以后的一点故事,也算是给双男主感情线的一个交代。这一幕只有展昭自己和两个龙套,却几乎是全片展昭的角色最难的感情戏之一,因为台词太少,而需要表现的情绪却太多太多。
展熊飞于他七十六岁那年辞世。
他终生未曾娶妻,五十岁的时候辞了官,从此便住在皇帝赐的一座宅子里,包希仁替他买了一房下人伺候他。
昔日名满江湖的南侠客老了,早在他六十岁不到的时候,便已是拿不动剑,又过几年光景,早年行走江湖受的旧伤,便都寻了来,又给他平添一身伤病。待到他离世之前,已经是个甚为憔悴的老翁,只有从那双依旧清明的眼睛里头,还能窥见些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侠客的影子罢了。
他过世前是包希仁的孙儿包绶陪在身边。
他临去世前不曾生病,只是有些虚弱,已经有连日不能起身,这日却突然精神了好些,唤包绶道:“绶儿,你来扶我,去院中坐一坐,再有那屋子后面桃花树下头,有坛子女儿红,是我早年埋的,你同我取了来。”
包绶知他是回光返照,心中大恸,只是不敢违拗,此时也只盼老人走的安稳罢了,便吩咐仆役去取酒,自己则扶着展熊飞到院中坐了,又替他披上件衣裳。他起先还不敢松手,那院中石凳无有靠背,他生怕老人栽过去,还是展熊飞再三催促,他方敢松手,却见展熊飞一反来日的虚弱,自己竟也能坐的笔直。
下人取了酒来,摆在那石桌上,另有两个酒盏,一并奉了上来。展熊飞怀念地叹口气,看一眼,伸手试一试,最终却作罢——他终究是老了,再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能一掌拍碎酒坛封泥的南侠了。
包绶又是心疼,又是悲痛,强忍着泪叫人帮他开了酒,道:“展爷爷,只抿一口便罢了,外头风硬,坐一坐,我便扶您回去罢。”
展熊飞摇头笑道:“你不懂,绶儿,我曾许诺过的。”
白泽琰去冲霄楼前一刻跟他说的话言犹在耳,掐指算来,到今日,正好是五十年了。
五十年陈的上好女儿红,一开便是满院酒香,倒在杯子里色如琥珀,浓稠的挂壁。展熊飞举起一杯,向那地上洒了,另一杯却擎在手里,不晓得他想起了什么,只是眼角眉梢俱是温柔笑意,包绶无端地便从他那已经很深很深的皱纹里,瞧见了他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道:“泽琰,再陪我醉一场罢。”
他举杯虚敬,仿佛看见对面真的坐着个白衣人,还是他记忆里那般飞扬跳脱的模样,同他朗声一笑,道:“好啊!猫儿!真个儿是五十年的女儿红!好酒!”
展熊飞笑着,举杯一饮而尽,眼角却落下一滴泪来。
他想将酒杯放下,却已经没了力气,多少年不曾喝过酒了,只这一口下去,便觉得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恍惚间,他看见对面的白泽琰起身而来,冲他伸手道:“猫儿,走罢,爷来接你回家。”
他道:“好。”
酒杯从他手指间滑落,跌在地上摔个粉碎,包绶惊慌去看,却见老人气息全无,嘴角含笑,已是溘然而逝。
有点点碎白从天空中飘下来,竟是汴京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了。
这一幕拍完的时候,整个片场先是鸦雀无声,继而掌声雷动,公孙策本来事先准备了不少拉花礼炮之类的想庆祝杀青,只是一看这个压抑的气氛,愣是没好意思拿出来。
几个化妆师围上去帮展昭卸妆,有个化妆师一边忙着给他擦去脸上画出来的皱纹,一边红着眼眶说:“展老师您演的太好了,我看现场都特别想哭,等剪辑出来肯定更催泪。”
展昭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