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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沈映在我耳边说:“我朋友说他今天在这里玩,不要说学长不给你创造机会。”
一时间我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那被人插着,被人吻着的人就是小艾。我看到了他,他也正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我。我戴着面具,但是我感觉他认出了我。我想,他一定认得是我。
沈映在身后推了我一把,我跌到了床上,手碰到了小艾的手臂,那被小艾骑着的男人拉起我的手按在小艾胸口。小艾的心跳得好快,身上都是汗,我抽出手,回头找沈映,他坐到了沙发上去,点香烟,又有人从门外进来了,也戴着面具,披了身睡袍,是个女人,她径直走到了沈映身边,沈映给她也点了根烟,他们抽烟、说笑,女人往床这里看过来,嘴角轻轻勾起,沈映却只是看着女人,他好像对床上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浑不在意。
我摸到了小艾的脖子,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我摸到他的下巴,他看着我,他看得我只剩下一种想法,一个念头,它在我身体里燃烧,它控制了我的手脚,我的一举一动。
我把手伸进了小艾的嘴里,和他接吻的男人没法吻下去了,他来抓我,粗重的呼吸逼近我,温热的气息靠近我,我撇开他,我把小艾推到了床上,我摸到他的汗水,他的嘴唇,他嘴角黏黏糊糊的口水,我捧住他的脸亲他。
小艾脱我的裤子,熟练地引导我,期间那两个还在床上的男人又来拉扯他,我把他们都推开了,我抱住小艾,把他扣在身下,那两个男人后来怎么走开的?我记不清了,他们从我的记忆里淡出了,好像是被沈映喊走了,也可能是他们自觉无趣,自发地去了沈映那儿,我再一次回头看沈映的时候,他已经被好多男人和女人围在了沙发中间,有人在他边上做爱,有人跪着舔他的阴茎,他一只手摸着一个男人的头发,另一只手去抚别人的大腿,他看了我一眼,我回过头,应该是出于害羞和窘迫,我没再看过他。我投入地和小艾做爱。
我高中时明白了自己只对同性感兴趣,我交过几个男朋友,我没有参与过任何混乱的性派对,我相信肉体关系必须发生在拥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后,但是和小艾——我才见了他三次,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喜好,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现在,我对他可以说一无所知,可能那天,在那间房间里,由于心理和环境上的各种诱因:工作不顺利,母亲的唠叨,那涌动在空气里的爱欲的气味,那所有人都投入在肉欲中的气氛,好像我不参加就是多么不合群,就是多么孤僻,我不得不抓住小艾,不得不发泄,我试图在小艾身上寻找到短暂的解脱和快乐。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我回到被沈映推到那张床上,回到那面具被人从小艾脸上摘下来的那一刻。
我会……
我还是会把手伸进小艾的嘴里,还是会拉开别的人,还是会拥抱他,拥有他,进入他的身体,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咬他总也合不上,不是在接吻,就是张开着,放肆地叫喊的嘴唇。
快一点。
用力一点。
再多一点,给我,给我。
我把小艾抓起来,从后面抱住他插了没几下,他就射精了,他自己擦干净了阴茎,自己舔干净床上的精液,他看我还勃起着,搂住我的脖子,抬起腰自己坐到我身上,把我的阴茎又整根吃进了他的屁股里。他亲我的眼皮,吮我的耳垂,上上下下活动,一切都非常自然,非常流畅,一切都太自然,太流畅了,就像一种流程,一种习惯,谁教他的呢?谁培养出来的呢?他仿佛一台在性爱里没有任何守则需要遵守,只被设定为享乐,没有任何节制的机器。
夜晚漫长,陆陆续续又有别的人来靠近大床,我试着把小艾圈住,可是他会主动去给别人手淫,别人让他舔,他也不拒绝,他也还照顾着我的欲望,我插着他,他自己动,他会回头看我,我讨厌那些靠近他的人,我想带小艾去别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拉着他下了床,可是哪里都有人,浴室没有门锁,随便都能有人闯进来,我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需要泄欲的人,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开的到底是哪门子舞会?
后来是沈映递给我一根皮带,他说,你可以把他的手绑起来。
我把小艾的手绑了起来,绑在他身前,这样他就不能乱摸别人;我和他接吻,这样他就不能吻别人,嘴巴再不能派别的用处;我插着他,把他压在墙上干,这样就没人可以从他身后再抱住他。
于是,小艾就只能在我耳边喘息,只能用腿盘住我的腰,只能求我给他更多,填满多,射在他身上,射给他。
第二天,我一觉睡醒,我还在那间房间里,在床上,小艾坐在我身侧,地上和沙发上躺着几个人,都没穿衣服,小艾捧着个塑料碗吃着什么,我看过去,他在吃云吞,舀起一颗,呼呼地往云吞上吹气,阳光照进来,热气飘飘散开,他咬了一小口,小心地吃。他意识到我在看他了,回过头冲我笑。
我问小艾:“你等会儿怎么回去?你弟弟说你住在山上。”
小艾说:“搭车吧,没有车就走回去。”
“走回去?那得走多久?”
小艾问我:“那你怎么回去?”
我没看到沈映,我也不想再麻烦他,就说:“我叫车吧,我送送你?”
小艾说:“你钱包不是被人抢了吗?有钱叫车吗?”
我在地上找裤子,找到了手机,说:“支付宝,微信,现在出租车都能刷的吧。”
小艾笑着说:“你往玉松方向,我往琼岭,两个方向。”
我急忙问他:“那我以后能约你出来吗,吃饭,或者……看电影……打球,随便……随便你想做什么。你平时都喜欢干些什么啊?”
他笑得更起劲。
我决定留在玉松一段时间。我想等伤好了,等雨季过了,和小艾去爬山。
小艾并不难联系上,我给他发短信他都会回,打电话他也会接,要是一通电话他错过了,过一阵我就会收到他的短信告知我他刚才在忙,不是带着母亲去了山里散步就是因为出外勤。搜救队在湿季还是要巡山,湿季爬野山的人更多,也更容易遇险,有一回我在玉松的本地新闻里看到三个驴友冒雨进山,被困洞穴,搜救队展开紧急救援,又是动员直升飞机又是把所有当班的不当班的搜救队员全喊上了山,组织营救。在队员们配备的摄像镜头拍下的画面里,我看到了小艾,他背着一个嗷嗷叫唤的胖男人,穿着一身橙色的连体服一路飞奔。男人被赤练蛇咬伤了。背景音里七嘴八舌:让开,都让让!快,快!!都让让!小心,小心啊!
我实在担心小艾,但又不想打搅他工作,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一条询问他有没有事的,一条让他如果在忙的话就不用回复了,又一条,我斟酌了很久才发出去,我写道:有没有想过换份工作做做?
信息发出后两个小时我都没收到任何回信,我犯起了愁,小艾不回复——我知道他可能真的很忙,可我又疑心会不会是他不想搭理我,我怕他反感我,我算他的什么人,我有什么资格对他的职业规划,对他的人生选择指指点点?但是我确实很害怕他出事,多少新闻都写过救援队救人不成反遇难的故事。第二天小艾终于回复了我,他回的是:我没事,不用担心。
我松了口气,试着约他吃饭,没能约成,小艾太难约了。他说他出门不方便,只有各种各样的聚会才能找到机会搭便车。我相信了他。
不久,又是那间酒店,又是那间城市夜景套房,又是某某人的生日,我在那里久违地见到了小艾。
我和沈映一块儿去的,那个某某沈映也认识,那时,我因为借住在沈映家,经常和他混在一起,虽然沈映不常回家,一天二十四小时,我估计他二十小时都在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度过,至于另外四个小时,他把它们平均地分摊给吃早饭的地方,吃午饭的地方,吃晚饭的地方和他家里的浴室。我在家闲得无聊就会去找他,帮他复印复印文件,一块儿吃顿饭,我和他见面的频率比他和大卫见面的频率还要高。
大卫经常要去美国出差,沈映一个人在国内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不少案件的当事人又有时差,以至于他几乎没有任何私人时间,我完全理解他一有空就去酒吧,频繁地参加乱七八糟的派对,人都有生理需求,他的作息让他没有精力去维持一段长久稳定的关系,他只好在聚会里找一找满足。
我们到的时候派对已经进入了一个疯狂的阶段,屋里的人九成都醉了,有人穿着内裤跑来跑去,天上卫生纸乱飞,音乐声不高,吊灯下面挂了个迪斯科舞球,灯光一闪一闪的,我怀疑墙边的几个人在这种灯光下癫痫发作了,一刻不停地摇摆着身体。桌上,沙发上,吧台上,随便一伸手就能拿到一杯酒或者一根烟,或者摸到一具光溜溜的肉体。
小艾在里间的房间里和人做爱,他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抱着亲,腿间垂下来一根细细的线,他的屁股抖动着。我从门口望过去,他的腹部鼓鼓胀胀的。
我喊了小艾一声,小艾看了看我,冲我招招手,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看到了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张开了嘴呻吟,接着,缓缓躺倒在了床上,他把腿张开,一个男人拉住那根细线,一串跳蛋从小艾的屁股里被扯了出来,一些说不清的液体跟着涌出。男人们怪笑起来,把跳蛋塞进小艾嘴里,小艾咬住了其中一颗。我往前走了一小步,沈映把我拉了出去。他揽着我,一拍我,比了个眼色,仿佛在说:别太在意。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我的呼吸声很重,我的心跳也很快,我在生气。沈映带我往阳台走,透过落地玻璃窗的反光,我看到自己的脸,那是一张被愤怒支配了的脸孔。
我和沈映去了阳台,他关好窗,点了两根烟,递给我一根。他不说话,静静抽烟。我说:“你说你见过他几次,那他每次都这样吗?”
沈映挠挠鼻尖,说:“好像确实没几次穿着衣服。”他拱了拱我,“别太往心里去,说不定他和老虎伍兹有一个毛病。”
我转过身,望着夜晚的玉松,我望到的是一层又一层的黑色,像一张又一张在夜里浮动的黑纱,那些霓虹,那些灯火,都是纱巾后头飘浮的光点,是朦朦的。
我问沈映:“他没有男朋友吧?他没有交过固定的男朋友吧?”
沈映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又说:“不然你可以试试问他要不要和你谈恋爱,说不定他有了男朋友就好了。”他想了会儿,自己补救,“也很难讲……”
他看我,我也看他,他耸了耸肩:“可能现在流行及时行乐主义。”
我笑了笑,低头看马路,路上没几个人,牙签似的人拖着筷子似的影子往不同的方向走着。我说:“谈恋爱,学长你这个说法有点老土。”
“行吧,那搞对象。”
我笑出声音,和沈映道:“也许他习惯纵欲了,只是习惯,他没真正爱过人,他还不知道爱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样的,所以就找不同的肉体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