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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一个人待在这里?”穆桓止回过神,看见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娃娃。
“你是谁?”穆桓止从没听拂诺讲过雾宿山还有小孩。
男孩冲他笑笑,一双琉璃眸子璀璨异常,他歪着头,道:“不若你猜猜?”
……你猜我猜不猜的对话模式?穆桓止在心里诽谤 :我偏不猜。
“猜你也猜不出来。”男孩说。
……我有说我要猜吗?穆桓止很矜持地翻了个白眼。
“我叫……嗯,反正你师傅叫我肉球。”男孩自报家门。
穆桓止看一眼他的体型,确实担得起“肉球”这一称呼。“你好,我叫。。。。。。。”
“我知道的,你就是穆桓止。”
“。。。。。。”对于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穆桓止没有深究,总归是拂诺认识的,应当不是坏人。“你一直在雾宿山”穆桓止问他。
“不经常。”肉球答的极快。
难怪之前没见过。
“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肉球问他。
“我的鞋袜湿了,不敢回去。”穆桓止有些沮丧。
“你怕你那内侍?”
“他管我比较严。”穆桓止正情绪低落中,也没察觉不经常在雾宿山待的肉球怎么会知道他有一个内侍这件事的不寻常。
“真可怜。”肉球说的小声,但还是一字不落尽数落到了穆桓止耳朵里。他看肉球一眼,肉球也正好往他这里看来,两人视线相撞,穆桓止突然生出这眼神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他再次冲穆桓止笑笑,道:“你若信我,我立马帮你把鞋袜弄干。”
自然是不信的。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同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真的会让人觉得他在吹牛皮……但这些话穆桓止也就在心里想想,嘴上仍是客气地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
肉球双手环胸,冷哼一声,“你分明就是不信我。”
……你看,你很有自知之明嘛。穆桓止撇嘴,不置可否。
“我会让你信我的。”肉球突然凑上来,眼里流光百转。穆桓止正惊讶肉球的眼睛时,忽然感觉脚底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再看时,发觉鞋袜已经干透了。这下由穆桓止目瞪口呆了。
“真的……真的就干了……你怎么做到的?”穆桓止崇拜的样子表现的不能再明显。
肉球摆摆手,一脸的得意,“区区小技,不足挂齿。”
穆桓止激动地抓住肉球的手虚心求教,“你,你能教教我吗?”待他有了这项逆天的技能,以后就不用担心因为玩雪而把鞋袜弄湿了的情况出现了。穆桓止觉得自己太有远见了!
“想学?”肉球抽出手,歪着脑袋问。
那必须想啊!穆桓止连连点头表示自己非常想学,“你能教我吗?”
“不能。”
……拒绝的要不要这么干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穆桓止不死心。
“不考虑。”
……
穆桓止掉头往回走,边走边诽谤 :不想教你干嘛多此一举问我?!耍猴都不带你这样的!!
“喂喂喂!你去哪里啊?回来!”肉球在后面喊。
穆桓止为了显示自己的一腔傲骨,在肉球喊出那句话后,又连走了数步。其实还想往前走的,但一个眨眼的功夫肉球就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
“我不就同你开了个玩笑嘛,真是不经逗。”肉球无奈,“好啦,我教你还不行吗?”
闻言穆桓止立马换上一副和煦的面孔,笑眯眯道:“好啊。”
肉球无语地看着他,过了会儿才道:“你变脸的功夫好快。”
穆桓止毫无客气地回击:“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不和你争口舌之快。”
穆桓止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教我?”
“后天吧,明天轩墨回来,没时间。”
“好,后天你在这里教我吗?”
“不,去后山。”
“那我怎么找到你?”万一又被耍了怎么办?鉴于肉球之前的表现,穆桓止觉得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极大。
“我会找到你的。”肉球说着又凑上来,两人眼神相撞,那种令穆桓止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浮上来。
“嗯,好。”穆桓止下意识点头。
只一个恍神,肉球就不见了。
……算了,习惯了。
回去的路上,穆桓止努力回想刚刚那个眼神。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那双漂亮的琉璃眸子,到底在哪里见过?琉璃眸子,琉璃!不会吧,穆桓止甩甩头,立马否决了那个念头。
琉璃眸子,他见过的———拂诺身边的那只猫。
第10章 第十章
回到住处后,林然立马给他暖了杯姜茶驱寒。穆桓止捧着姜茶,问林然可曾在雾宿山见过小孩。得到了意料之中摇头的回答。
穆桓止了然地点点头,一边喝下那杯驱寒的姜茶,一边摸索出了一个还有些模糊的答案。雾宿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午膳结束后,穆桓止寻了个如厕的借口跑去了后院。后院空无一人,他跑去刚才那个地方,脚印已经被大雪盖住。搜寻一遍后,终于还是只能看见他新踩出的印子。
“桓儿!”林然的一声惊呼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刚想责备林然几句,就被他责骂的话给顶了回去:“你借口如厕就是为了来这里玩雪?”
“……”说是吧,肯定会遭一顿骂,说不是吧,林然又不会相信但无奈事实如此。左右说都不对,所以穆桓止保持沉默。
林然只当穆桓止默认,但见他低眉垂首的模样,任何责骂的话都堵在了喉间,怎么也骂不出来了。他牵起穆桓止的手,柔声道:“以后别这样了好吗?会染风寒。”
没有想象中的责骂,穆桓止微微惊讶,眨眨眼,说:“好。”
午膳结束后,他们休憩了一会儿,林然就忙活起来。房间分为内外两间,内间由穆桓止住,外间则是林然住。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因为在他们来之前拂诺已经做了一番打扫,再加上林然每天都要做一遍卫生,所以收拾起来并不觉得麻烦。
这种事林然定然不会让穆桓止沾手,而今天拂诺也放了他一天假,所以穆桓止很无聊。无聊之下竟生出其实忙点也挺好的想法。
穆桓止坐在椅子上,一双短腿交叠在一起,晃的欢快,“林然,你可听说过占灵?”
“占灵?”林然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穆桓止无所察觉,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他面前,道:“对,就是占灵。我离宫之前看的志怪小说里讲过的。”
林然放下抹布,一脸无奈:“桓儿,你的记性怕是全用在记这些东西上了。”
“。。。。。。哎呀,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今天在后院看到的东西。”穆桓止难得严肃,林然见他这样,也不忙活了,拉他坐下,表示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穆桓止小心措辞,毕竟“占灵”这种物,仅存于志怪小说中,他不确定在他说出那些猜想后林然会不会把他当神经病一样看待。但不说出来,穆桓止又憋的难受,于是在心里斟酌措辞一番后,他便将昨日在后院看到的有着和拂诺身旁那只猫一样琉璃眸子的男孩以及他对那个男孩是占灵而来的猜测告知给了林然。
“所以你觉得昨天看到的那个男孩是占灵?”林然问。
“‘占畜灵魂,授以人身,是为占灵’。灵魂可以互换,但占灵无法和他占灵的对象互换某些东西。比如昨天那个男孩,就有着和猫一样的眼睛。而且那孩子还会法术!”
“倘若你说的都对,那拂公子应该是知道的。既然拂公子知道,为何不告诉你?”林然再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穆桓止摊手,“师傅想说自然会说,我还能问他不成?”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若先观察一段时间?”
穆桓止想了想,同意,“也好。”
“桓儿,”林然顿了顿,还是觉得孩子得时不时夸夸才能有进步,于是道:“不得不说,你有时候真的很令我刮目相看。”
姑且算是夸奖。穆桓止指指自己,肚子里没几点墨水,还非得用个成语来自夸:“大智若愚,说的就是我。”
……
穆桓止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临安,一个真实可触的皇城。街道依旧熙攘,夜市还是热闹。戏院里有婉转千回的戏音绕梁,学院里传来了夫子的谆谆教导。
他看见了穆谦。在烛光的映照下,穆谦没有表现出在朝堂上的天子之威,反而显得柔和。他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穆桓止不禁想 :如果父皇是在练书法,那这次会是谁来夸他 ?但不管是谁来夸他,大概都没有自己拍马屁拍的情真意切。御书房里放有漏刻,上面显示时辰已经很晚。穆谦却还没有睡觉的打算。但他显然是困了的,哈欠赶趟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眼睛里都盈满了眼泪,像在哭。
画面陡然一转,转到了沈妃宫殿。寝殿中睡有沈妃,她怀中卧有一团小小的肉团———正是他的妹妹。而他那妹妹终是没有被取名为 “小雪”,而是被冠 “瑾寒”名。现在这个时辰,她已然入睡,小小的一团,粉嫩的脸蛋,穆桓止突然就很想抱抱她。沈妃所住的蕉芙殿里摆了她亲手制的点心,香而不腻,是穆桓止熟悉的味道。他看见沈妃翻了个身,把小公主往她怀里带了带。
不知道母妃生前有没有这样抱过我。穆桓止正这样想着,画面又转了。一个人站在了她面前,且是一个极为好看的女人———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好看。女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像木樨,细嗅,又似冷冽的梅香。她牵起穆桓止的手,唤他一声:桓儿。声音酥糯,带有卷舌。穆桓止觉得自己是认识她的,于是试探着小声叫她一句:母妃。她很高兴,深邃的眉眼笑起来像是让人沐浴在春风里,随后她弯下腰来在穆桓止左边脸颊上亲了一口。
穆桓止抱住她,还是不敢相信已然离世的母妃就这样出现在他的梦中,这样真实,可以触碰。“母妃,桓儿好想你。”染上哭腔的声音,背部被她温柔的安抚,她说:“桓儿,别哭了,母妃也很想你的。”
穆桓止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勒入骨血中,“母妃,这不是梦吧?你真的来看我了!!桓儿好想你啊!”
背后的手还没放下,被穆桓止抱住的人却不说话。穆桓止困惑抬头,怀中拥抱的温度突然骤降。
“母妃!不要离开桓儿啊!不要啊!母妃!”
“母妃——”
“桓儿,醒醒!”穆桓止猛地睁开眼,看见林然一张焦急的脸出现在视线上方。
“桓儿,可是梦见皇后娘娘了?” 一方热巾被送到脸上,穆桓止愣愣地看着林然,听得他低声说:“我在外屋听见桓儿哭着叫‘母妃’,想必桓儿是梦见皇后娘娘了。”
穆桓止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痕,原来真的是哭了的。“林然,我没事。”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听都像有事。林然刚想安慰几句,穆桓止又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过了卯时。”
时辰尚早,穆桓止重新躺下,想再休息一会。林然给他掖好被角,然后退了出去。
穆桓止擦了擦眼角仍留的泪痕,极小声地说:这要不是梦该有多好啊。
然后小睡无梦。
早食结束,穆桓止就跟着拂诺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