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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却只剩一把硌手的骨头。他托着未然的头,看着他紧闭的眼,突然有一种要哭的冲动。这个人,是他可怜的幼弟,被他弄丢十余年,如今阴差阳错,终于让他找到了他。顾念景想,等未然醒了,他就认回他。他还要让未然回到他身边,他要用余生把未然这些年缺失的亲情全部补回来,他要让他做回林家二少爷,永远开心,永远喜乐。
汤圆来的及时,风风火火,一路疾行,进了山洞就去探未然脉搏。他道 :“交给我,能救。”
如此五个字,可算让顾念景感觉到了心安。只见汤圆取出一把匕首往胳膊上划上一刀,然后举着流血的胳膊就往未然嘴里送。顾念景没见过这种疗伤的法子,忙拦下他,着急问道 :“你这是在疗伤?哪有这样喂人喝血的疗法 !”
汤圆拍开他手,白了他一眼道 :“少见多怪 !我说有那就是有。赶紧把未然嘴掰开,我把血喂进去。”
这场面实在是诡异 ———一条血淋淋的胳膊火急火燎要往人嘴里送,偏偏送胳膊的人还一脸情愿,不见半点勉强。顾念景尚在犹豫,毕竟现在躺他怀里的是他亲弟弟,他可不想他再出点什么事。穆桓止上前拍了拍顾念景肩,道 :“信汤圆一次。”
顾念景犹豫一瞬,汤圆已经替他做出选择,“婆婆妈妈不像样 !”他托住未然的头,顺势把血喂进未然嘴里。“我还能害他不成 ?都说我血有用了。”
像是在印证汤圆所说的话的可信性,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顾念景就感觉到怀中的人动了动。 “弟······未然,你,你感觉怎么样?”
未然努力把眼睛撑开一线,模模糊糊瞥见一道影子在他眼皮底下晃,但又瞧不清真容。他试图把眼睛睁大,但眼皮上像是压着两块巨石,让他一度无能为力。他闭上眼,又陷入了昏睡。
“这,怎么,怎么又昏过去了 ?”
汤圆翻了个白眼,说 :“你总得给他时间适应一下吧,我这血又不是灵丹妙药立马见效的。”
顾念景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自己当真是关心则乱,随即闭了嘴。
穆桓止凑到汤圆跟前,看着他的伤口,关切地问道 :“你这伤不处理一下吗 ?”
汤圆无所谓地摇摇头,继而把胳膊举到他眼皮子底下,得意道 :“你看,痊愈了。”
穆桓止一看,伤口果然愈合了,只剩一道道蜿蜒在胳膊上的血渍。他转念又一想,汤圆不算个完完全全的人,愈合能力自然是比不得他们这些普通人的,随即放下心来。
未然醒来是在半个时辰后,顾念景见他醒来,总算是信了汤圆的血能疗伤的话。一盏茶的功夫后,山洞门口传来窸窣一阵声响。穆桓止一时紧张不已,紧盯着洞口,却见猫着腰先后进来两个人。原来是涑溪和沈哲成。他们也显狼狈,衣服破了洞,手上划有伤,脸上溅着血。涑溪不发一言走到穆桓止面前,一双眼看了他一会儿,才道 :“我们暂时把他们甩开了。”
穆桓止点了下头,道 :“我们躲不了多久的,他们不会罢休的。”
涑溪没接话了,只拧着两道眉看着沈哲成。这时,汤圆突然说了一句 :“穆桓止,你是太子,他们怎么不听你话 ?”
穆桓止不好意思道:“其实,他们已经算是给我面子了。”
汤圆 :“ ???”
穆桓止道 :“如果他们不是碍着我太子的身份,怕是早就砍死我们了。”
汤圆 :“······”
汤圆 :“所以,现在怎么办 ?”
穆桓止道 :“等。”
汤圆不解 :“等 ?等拂诺他们吗 ?他们兴许都不知道我们遇难了。”
穆桓止摇头,道 :“不等师傅,等禁卫军。”
汤圆惊的下巴险些掉到地上,“等,等禁卫军是,是什么意思?”
穆桓止肃穆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等禁卫军,我随他们一起回临安。”
汤圆扶了扶额头,无力道:“所以我们跑这么一遭是干什么 ?”
穆桓止:“我以为我能挽救一下局面的。”
汤圆:“······”
他们便在原地歇了小刻,禁卫军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在他们就歇了这小刻的时间里,他们就找到了穆桓止一行人。穆桓止立马站起来,护住身后一众人, “带孤回去,孤就不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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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桓止扶着顾念景起来,未然仍显虚弱,顾念景只得背着他走。该是禁卫军被穆桓止耍怕了,但见穆桓止去扶顾念景,顿时警觉起来,将手中弯刀出鞘三分。穆桓止全当没瞧见,一门心思盼着回临安的路上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到山下集镇的时候已经很晚,景坡砸凰妓鳎苯影讶舜チ送醵榧摇4耸钡耐跫腋∫丫煌谌昵澳禄钢顾哪茄薮Σ煌缸派菝遥薮Σ簧庞星O衷诘母。蟮钟谩 安野堋倍中稳葑钍翘小3靥晾镏皇R惶了浪惹把哪切┟蟮挠阒侄挤擞愣牵阊壑樽拥傻睦洗螅晌煌羲烙恪8檬撬懒擞行┤兆恿耍靥晾锒忌⒆乓还啥癯簟7苛荷辖嶙乓徽耪胖┲胪酪伟宓噬匣艘徊愫窕遥好糯罂痛硬辉佟�
穆桓止不禁想 :这三年里,王二麻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将自家家业败成这样?但这显然不是他现在该关心的问题,他微微偏了下头,对着顾念景咬耳朵, “有问题。”
顾念景没立刻表态,只神色微沉地拿眼睛巡视了一圈周边环境。他把背上的未然往上面托了托,才道 :“找个房间收拾一下,未然需要好好休息。”
穆桓止应了一声就去准备了。他进了一间算得上大的卧房,进了屋才发现这房子内里装修颇有王二麻的风格,简言之就是两个字:有钱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的是前朝名家杜且行遗作 《松石》;画下摆着一方长桌,桌上横七竖八散着一套楠木雕的挂件,穆桓止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套生肖雕刻;生肖雕刻旁边竖着一尊金佛,金光闪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 “我很贵”的气场。这种豪气中带着几分土,土气中夹杂着几分不伦不类的装修,可以说是十分符合王二麻的审美了。穆桓止心想:也不知这王二麻到底有多大的家业,外头都败成那样了,里头还能这么壕。
想归想,正事还得干。这屋子装修是壕了点,但未免太远离尘世了些,他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一块可以擦灰的抹布,又想着未然急需休息,便开了柜门预备拿件衣服去擦灰。柜子里的衣服久不出柜,倒是干净,穆桓止翻出一件青灰肥衫抖了抖,不想竟让他抖出一封信来。穆桓止心下困惑 :怎还有信?瞟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发现的确没人经过后他弯腰捡起后揣进兜里了。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把房子里打眼的灰擦了。
未然睡觉的时候顾念景就守在旁边,掖被擦汗,满目心疼。一般人看着还算正常的场景,落在汤圆眼睛里,就只剩意图不轨,非奸即盗这八个字了。缘何?他可没忘记多年前顾念安是如何撩骚未然的,在撩拨未然不成的情况下又是如何赖上轩墨的。他自己明明都说了喜欢轩墨的!这轩墨才走几天啊 !就又撩上未然了 !管不住自己的男人一辈子不举 !汤圆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觉得顾念景不是个东西。
“喂喂喂,手手手 !!!”在看见顾念景第三次给未然擦汗时,汤圆实在是没忍住开口了。在这个相对安静的环境,顾念景陡然听见汤圆出声,还被吓得颤了一颤。待心神稳了稳,他这才瞥了汤圆一眼,带了些责怪的意思在里面, “嚷嚷什么,没见未然在休息吗 ?”
自然是看见了,不然早就喊了。汤圆不服气的哼哼,但还是记得把声音压下来,“你把手拿开!”
顾念景奇了怪了,他手放在这里又没碍着他,干嘛要拿开?顾念景做这般想,便没有拿开。
汤圆自然不干,上去就把他手往旁边扒拉。“你放这儿未然怎么睡 !”
顾念景斜睨他,“你今天没吃药 ?”
汤圆看了一眼未然,道 :“出去说。”
顾念景给未然掖好被角,微一点头,随汤圆出去了。
出了门,正见穆桓止脚步匆匆往外赶,身后跟着涑溪,面色冷凝,周身散着不虞的气息。顾念景眼神微动,有了考量,便没叫住穆桓止。
“那不是穆桓止吗 ?”汤圆也看见了他,对着顾念景说了一句。
顾念景敷衍的 “嗯”了一声,捏住汤圆的肩膀,问他, “咱们现在出来了,说吧。”
汤圆闻言脸色立马沉下来,他这幅样子让顾念景不禁纳闷 :我最近又招惹到这位祖宗了 ?正做这么想,就听见汤圆在那里突突了, “我跟你讲,你别想脚踏两条船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最恶心这种人了 !你。。。。。。”
顾念景听的一脸莫名,忙打断他, “什,什么 ?脚踏两条船 ?我踏谁的船了?”
他这话问的正经,眉眼之间也不见调侃,汤圆愣住,心想 :莫不是自己想歪了 ?
顾念景见他愣住,忙夺话语权, “你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吃哪个碗了 ?又看哪个锅了 ?你给我说清楚 !”
顾念景说这话时,语速极快,且话中又带着些许质问,汤圆竟被唬住,一时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顾念景再接再厉,“说不出来,你看,你分明就是在诬陷我 !”
汤圆张嘴欲辩,顾念景第三次堵回去, “事实胜于雄辩,你就是在诬陷我 !”
汤圆不说话了,顾念景当他默认,还一脸欣慰地想着熊孩子果然长大了,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他这厢想的美好,不料汤圆突然爆出一连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念景 !!!原来你还没踏上轩墨这条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简直笑死我了 !”
顾念景回过味来,面上冷漠,心想 :笑死你才好。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屋,还特别小心眼地锁了门。
汤圆笑够了才想起正事没说,忙提脚追了进去,却发现门被人从里面挂起了门栓。
汤圆不想拍门,怕动作太大把未然吵醒,索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似乎想用这个白眼把对顾念景的怨念全数翻进去一样。他看一眼周边环境,发现无人经过,便幻出原身,跃上了房梁。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第二天摆早市的尚未出摊他们就出了王府踏上行程,可谓是十分赶。汤圆给未然喂足了足够的药,未然一路昏睡,再醒来,已经是在一家客栈了。睁开眼,毫不意外看见了一脸倦色的顾念景。顾念景见他醒,忙问 :“饿不饿 ?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口渴吗 ?我给你倒点水吧。”话这么问着,人就要往桌子那边走。未然睡了太久,既不口渴也不饿,于是赶紧把他拉住,虚弱一笑,道 :“我不饿,也不渴。”末了,又道谢 :“多谢顾公子了。”
其实对于顾念景这般热情的态度,未然是奇怪加惶恐的。毕竟三年前顾念景就已经把话说明,而且自那之后,他对他的态度,就可谓是十分规矩。既不疏远,也不见热络。而现在,似乎先前种种撩拨又故态复萌。其实,对于别人对他的善意,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