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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正好!”穆桓止站起来,猴急的不行,拉着未然就往卧房里走。
关上门,闭了窗,未然给穆桓止褪下衣饰,褪到穿错的衣物后,未然一前一后轻拍穆桓止的背,民间说法,骤然脱衣服后这样拍几下不易染风寒。
“未然,师傅是不是给我穿错了?”穆桓止看着放在软榻上的一堆衣物,无不郁闷地问。
“是穿错了,这衣服桓儿不常穿,拂公子帮你穿错也正常。”未然一边说一边给穆桓止套衣衫。
“我就说怎么这么别扭,”穆桓止抓着从腰间取下来的虎头玉珏把玩,“未然,你给我把头上总角也重新绑一下吧,颜色忒奇怪,哪有人把绿色顶在头上的。”
小孩子懂的还挺多。未然摇头,失笑应下。穿好衣服,绑好总角,穆桓止凑到铜镜前看到他焕然一新的造型后整个人就跟别人奉承他瘦了一样美滋滋乐的不行。
“未然未然,看我!”穆桓止蹦哒到未然面前,笑眯眯的仰着头问他,“好看吗?好看吗?是不是特别好看?”
榴花深衣,翠绿玉珏,总角团子,俊俏可爱。
“好看,十分好看!”未然也笑,然后做了个不太合规矩的动作———伸手摸了下他的头。穆桓止倒不觉得有什么,还一个劲儿沉浸在未然夸他‘十分好看’的状态里。
穆桓止美滋滋的乐完,又装模作样的摆上了谦虚的假面,“未然,待会你别在师傅师叔哥哥汤圆面前这么夸我,人多我会不好意思的。”
“……”桓儿你多虑了,我并没有想要在他们面前再夸你一遍的意思……
出了卧房,穆桓止在厨房附近兜转一圈没见着拂诺他们,连先前缠他缠的紧的旺财也没见着。他觉得有点奇怪,好端端的,这人都去哪儿了?不过想归想,他倒没存去找他们的那心思,有这个心思还不如赖在厨房给未然打打下手。
未然不太想穆桓止待在厨房,他一直信奉“君子远庖厨”这句话,认为穆桓止身份尊贵,待在厨房这种地方降了他的体态。未然赶他,他不走,还一肚子歪理,振振有词的同未然说:“如果待在厨房能降了我的体态,那我更要待在这儿了!说不定还能瘦个十七八斤!”
显然他这是歪曲理解了未然口中“体态”二字的意思。未然没办法,说也说不过他,又真不舍得狠下心来把人往外赶,只好让他在这儿待着。好在穆桓止只站那儿看着,没太闹腾他。
未然把牛肉切成小方块儿入滚水中过了一遭后捞上来放进盘里待凉,把火炉架起,放上镬后加水,放入姜蒜桂皮,又把切好的牛肉小方块儿入锅爆炒,加以葱姜醋酱调味,然后盛入镬中煮。这样一道菜就算完成。穆桓止站灶台那儿巴巴地瞅镬里煮的牛肉,就差张口说想吃了。未然想着今天除夕,便稍稍纵了他一点,拿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穆桓止吃后眼睛瞪的溜圆,竖起拇指直夸好吃。
除夕饭鱼是饭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且不能吃完,取“年年有余”的谐音,表对新一年的美好希冀。鱼是前几天买的活的养在水缸里的,不知道拂诺使了什么法子,今天未然捞起来时竟还很精神。做鱼未然在行,但杀鱼他就属于门外汉了。穆桓止嫌鱼滑腻腻,整个人躲的远远的,扒着门框扯着嗓子喊师傅。拂诺不知道从哪儿蹿进厨房来,听穆桓止喊的起劲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跑进一看,却是让他杀鱼。他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但又不想在徒弟面前跌了份儿,握着把刀踌躇了半天,愣是没敢下手。
穆桓止一看他师傅那架势就知道没戏,于是又跑出去喊他顾念景哥哥来担当大任。顾念景接过刀表示小意思,于是磨刀霍霍就向鲤鱼了。剐鳞掏鳃除内脏,动作一气呵成,穆桓止在一边崇拜的不行,一个劲儿夸顾念景“哥哥好棒”“哥哥好厉害”。拂诺听着有点吃味,但一想又认清杀鱼他的确不如顾念景的事实,于是就又释然了。
顾念景杀完鱼,穆桓止这才发现他身边没跟旺财,而且旺财从昨天上山后就没怎么缠他了,简直难得!“哥哥,旺财呢?”
顾念景听穆桓止提到旺财,暗搓搓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死白眼狼,追了汤圆之后又溜去缠轩墨了!”
原来是又有了新欢,穆桓止明白了。眼下厨房也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正好他又有一肚子话要同顾念景说,一连串问题要同顾念景问,于是拉了顾念景,神神秘秘往别处去了。
“哥哥,你能原谅我吗?我说谎骗你了。”穆桓止蹲到顾念景旁边,顾念景歪头就能看见他耷拉着眼的可怜模样。
其实他说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他不算一个心胸宽广的人,面对穆桓止的欺骗,若说没有一点膈应那是不可能的。但与之对立的,他也算不得一个胸怀比针眼儿还小的人,所以面对穆桓止的道歉,要他接受也不难。况且当初帮穆桓止时,他是存了私心的———只因穆桓止肖像那个被他弄丢的弟弟,认了他作弟弟,能让得到一点救赎。而在想起不久前客仙居的一瞥后,他更是把这种私心发挥到极致。所以他和穆桓止之间,不存在骗不骗的问题,如果真要追究,大概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但既然穆桓止跟他道了谦,他也就顺水推舟的收下这份歉意,还能卖穆桓止一份人情。“没事,哥哥不怪你。”
“哥哥,我不是有心骗你的。”穆桓止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担心哥哥你不肯原谅我呢!”
“不会,”顾念景薅了把穆桓止头发,觉得手感不错,又薅了一把,“哥哥心眼没那么小。”
“嗯!哥哥心胸有这么宽。”穆桓止说着站起来在他面前划拉了一个大圈,“好宽的!”
顾念景被他小孩子般的举动逗笑,又想伸手薅他头发,手刚举一半,就被穆桓止躲开,小孩儿护着头发,噘嘴不满道:“哥哥,头发会乱的!”
顾念景放下手,他竟忘了,他这半路认的弟弟爱美的打紧。“欸?你发饰换了?衣服也不见刚才那么臃肿了。”
“对啊,是未然帮我换的!”穆桓止说着凑到顾念景跟前,兴冲冲地问他:“哥哥,好不好看?是不是很好看?”
“嗯,好看。”
“我就知道哥哥肯定会说好看。”穆桓止摇头晃脑,嘚瑟的不行,“我也觉得好看,特别好看!”
“……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
“没喘没喘,”穆桓止拍拍胸脯,“我气顺着呢!怎么哥哥要听我喘吗?”
“……”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一顿插科使砌后,穆桓止觉得气氛差不多了,于是绕着弯儿的步入正题套顾念景话,“哥哥,昨天那茶我闻着香的很,你那儿还有吗?”
“想喝?”顾念景抱他放到腿上,用折扇搅着他后面的头发玩儿。
“想!”穆桓止回抱住他的腰身,在他胸口前一通乱蹭,“想的不得了!”
顾念景被他蹭的有些别扭,微微推开他一些,皱着眉说:“你还真跟旺财是兄弟,这喜欢蹭人的毛病也一模一样。”
穆桓止撇嘴,不大认同他的话,“才不是,旺财有我长得好看吗 ?没有。”
顾念景有点无语,竟然还自问自答上了。
顾念景:“……和条狼比脸,你还真是可以。”
“哥哥,”穆桓止又抱住他的腰蹭来蹭去的撒娇,“好哥哥,你就给点茶叶我让我过过嘴瘾吧。”
顾念景被他晃的无法,一把老腰险些闪到,“好好好,我等会拿给你。”
穆桓止也没真正想喝,自然也就不所谓什么时候能拿到茶了,于是他又拐着弯问顾念景,“哥哥,那茶是谁送给你的啊?”
“镇上一个大户送的,怎么了?”顾念景看穆桓止,觉得他今天问题贼多,简直十万个为什么附体。
“没怎么,就想问问哥哥有时间了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那个大户,我想问问他家里还有没有别的茶。”
“你喜欢喝茶?”顾念景有点奇怪,在他的认知里,他一直觉得只有五六十岁的老头儿才会喜欢喝那玩意儿。
“喜欢,”穆桓止歪头想了想,怕以后谎话被拆穿太难看,于是又谨慎的加了一句,“一般喜欢。”
“等十五镇上办灯会吧,我带你去问问。”顾念景眼珠子转了几转,又觉得不妥,“还是等过了十五吧。”
“为什么?”穆桓止以为他要反悔。
顾念景咳了两声,暗示他:“十五元宵节。”
穆桓止了然地点头,“我知道的,十五元宵节,是要吃元宵的。”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能想到吃的上面去?”
穆桓止有点闹不明白,“元宵节不想吃的想什么?”
“……元宵啊!还在过节啊!”顾念景恨铁不成钢的明说:“我上门拜访还要给他送东西的!”
“……哦。”铁公鸡。
顾念景无限憧憬地说:“所以你先忍忍,咱十六下山,我带着你去他府上,说不定还能在他那里要一封红包给你。”
“……好吧。”不仅是个铁公鸡,还是个只进不出的铁公鸡!
“哥哥,”穆桓止沉默了会儿又叫他,“你为什么要和我一同上山啊?”
“为什么啊……”顾念景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地想了下,压低声音对穆桓止耳语:“其实是为了一个人。”
“为谁?”穆桓止还没脸大到认为是自己,毕竟顾念景对他没有那份男男之情。既然不是自己······那难道是为了轩墨师叔?
“咳,”顾念景拿折扇敲他头,对他卖关子,“小孩子家家少八卦!”
“哼!”穆桓止从他身上跳下来,别过头哼唧,“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为了轩墨师叔嘛!”
“……”顾念景虚咳一声,装模作样道 :“那你还问 !”
“哥哥,你是真的喜欢轩墨师叔吗?”穆桓止蹲到顾念景面前,下巴搁到他膝盖上,抬眼望他,“你之前不还撩拨过未然吗?怎么又喜欢上轩墨师叔了?”
“我哪儿知道,”顾念景皱着眉头,好像也很苦恼,“就是喜欢了啊。”
“哦,我知道了,”穆桓止好像懂了,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派语重心长,“这就是爱情啊。”
“……”顾念景有点无语,“你不奇怪?”
“奇怪什么?”穆桓止见顾念景这么问他才觉得奇怪。
“我喜欢男人啊!”
“哦,不奇怪的啊。”穆桓止望着顾念景,淬着点冰蓝的眼睛里写满了理解,“我家有位叔叔也是喜欢男人的。”
“……哦。”原来是见多不怪。
“哥哥,所以你对轩墨师叔是一见钟情吗?”穆桓止一双眼亮晶晶的,闪着八卦的光芒。
“一见钟情?”顾念景琢磨了一下这个词,觉得穆桓止形容的不够贴切,“算不上,二见吧,二见才真正钟情。”
“二见?”他怎么不知道顾念景还在哪里见过轩墨。
“客仙居,”顾念景给出地点,“当时见过一面,呃……他的背影。”
“啊!那次啊!”穆桓止想起就是他和拂诺下山见轩墨那次,“我也去了的,哥哥还记得我吗?哥哥你看见我了吗 ?”
“你?”顾念景还就真认真的回想了下,好在这次当事人在现场能时不时给他提醒提醒细节,而他的记性也终于发挥了一次作用,“哦!那个坐在拂诺旁边穿的胖的像个球的坐上桌腿还没着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