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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诺公子午好,”未然拱手行礼,表明来意:“还有七日便是除夕,我今日前来就是想找拂诺公子商量一下要采办的东西。”
“除夕 ?”拂诺对这种节日一向不甚了解,于是他问 :“你们往年春节是如何过的?”
“每年除夕,皇上设席宴邀群臣,奏乐笙歌、赏宫食、唱祝词,群臣齐呼‘吾皇安康,吾皇万岁’。”铁打的除夕宫宴,流水的群臣拍马屁时间。
穆桓止最喜除夕夜,因为这天太傅不会布置讲学,皇上也会纵着他玩闹。未然刚做穆桓止伴读那年,穆桓止在除夕这天给他封了个大红包,还把皇上赏的宫食偷偷分了几个给他。想到这里,未然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那时候多好,桓儿还能做个孩子,无忧无虑,自在逍遥。
“听着倒是热闹。”拂诺手指头搅着一缕青丝,头一次对过春节有了渴望。他兴冲冲地对未然说:“我没过过春节,你说过春节要买什么?”
“糖果糕点饺子皮是不可少的,熏肉鱼鸡鸭干货也可以买些。”未然想了想,他也没多大经验,说的这些都是穆桓止爱吃的。以前在宫里,年节吃食都是内务府采办的。“至于蔬果,现在寒冬腊月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等下了山再看看有什么可吃的吧。”
“皇上送来的物什中除了桓儿和你的衣物以及日常所用,还有几箱银两,那些够买年货吗?
“……我想是够的。”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如何?”拂诺掰着指头计算行程,他带未然,用轻功的话,一去一来得耗去一天时间。年关将至,还要除尘焕新,如此,就只剩五天时间了,到真是赶的紧。
“也好,那我回去收拾一下。”未然告辞。
未然前脚刚走,汤圆后脚就跨进了拂诺的院门。“拂诺——”人还没进屋,一声拂诺倒是叫的亲切。
拂诺被他这声“拂诺”叫的心肝脑仁子直颤。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汤圆叫他这般亲切,一般没什么好事。不是有求于他就是在他面前嘚瑟炫耀。
果然——
“拂诺!我刚进来遇见未然了,他来找你有事?”
有事是有事,不过拂诺没想坦白,合上杯盖,道:“无事,他来找我唠嗑。”
汤圆一眼道破:“我信你有鬼了!刚刚进来我问他了,他说你们明天要下山办年货!”
“……”那你还问。拂诺很矜持地翻了个白眼。
“我以为你会对我如实坦白。”
拂诺冷漠道:“对你没这个必要。”
“哎,喜新厌旧,你果然不爱我了。”汤圆捧着一颗心做心碎状。
“也没见你有多伤心。”拂诺又一个白眼翻上去,这次翻的可谓是一点也不矜持。
“你明天带我去吧。”汤圆攀上拂诺的胳膊,一边说一边晃,大有拂诺不让他去他就晃到拂诺同意他去为止。
拂诺被他晃的一阵犯恶心。一想他轻功也不差,便应了他的要求。
“你还不走?”
“还有一件事。”汤圆坐定,笑的一脸得意。
拂诺眼角突跳,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再果然——
“我马上就会有新名字啦!而且还是轩墨给我取的哦。”汤圆跳到一边桌子上,他扬起一边眉毛,显得很是得意。
“轩墨取的名就有那么好吗?”拂诺不服气的回呛一句。话一出口,他就体悟到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有多打脸。旁的不说,单从未然和穆汤圆这两个名字来看,连拂诺本人都觉得自己给肉球取的新名字惨不忍睹,耳不堪闻。
汤圆一看拂诺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叫你逞口舌之快,怎么样?打脸了吧?哈哈哈 !”汤圆晃着两条腿,一脸的幸灾乐祸。
拂诺乜他一眼,阴阳怪气道:“那我在这儿先恭喜你了。”说罢,敷衍的朝他拱了拱手。
汤圆不甚介意地收下拂诺这假情假意的恭喜。又腆着脸喝完并不是为他备下的茶水,顺走白瓷盘中两块杏仁酥,大摇大摆横着出去了。
拂诺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 :“别摔死你!”
晚间入睡,穆桓止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拂诺抓住他的胳膊捁到怀里禁锢好,又腾出手来揉揉他的头,道:“快睡。”
“师傅,我难受。睡不着。”穆桓止叹气。
“难受睡不着就数羊。”拂诺给他支招。
“……”一般人不应该问问当事人为什么难受的睡不着吗?穆桓止嘴角直抽抽,“数羊也睡不着。”
“那就别动。”说完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不动我难受。”
一阵窸窣,拂诺下床引燃余下的烛火,上床捞了个软垫枕在背后靠上去,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记起这次该问为什么了。于是他问:“为什么难受?”
“今天扎马步,腿酸胳膊疼。”
拂诺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道:“趴着,为师给你按按。”
穆桓止扒开被子利索趴好。屋子里炭火烧的旺,所以他掀了被子也不觉得有多冷。拂诺还是怕他着凉,从椅背上顺了件外衣搭在他身上。然后才给他按腿捏胳膊。捏了这么一阵,拂诺突然有种在养儿子的错觉。
穆桓止被他按的舒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拂诺闲扯。从水中王八扯到奇珍异宝,再从奇珍异宝扯到话本小说。话题跨度之广,最后竟扯到了轩墨身上。
“欸,对了。”穆桓止像是想到了什么,偏过头问拂诺:“师傅,师叔是不是不喜欢你?”
童言无忌,又最伤人。压在腿上的手顿了顿,拂诺别开眼,不大愿意实话实说,只含糊道:“为师哪儿知道。”
“师傅你是不愿意说吧?”破孩子一点也没眼力劲的继续说。突然,捏在腿上的手重了些,穆桓止龇牙皱了皱眉头。
知道你还问!熊孩子忒不让人省心!
“为师累了,睡吧。”拂诺撤手下床灭灯。穆桓止伸展四肢,顿觉身心愉悦,四体通畅。“师傅,你们明日要下山吧?”
拂诺躺回床上,“嗯”了一声,“你也想下山?”
“不不不,”穆桓止头摆如拨浪鼓,“师叔还给我布置了功课的。
“你挺喜欢轩墨?”拂诺有点吃味儿地问。
“嗯,挺喜欢!”穆桓止不假思索的回答,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够,又重重点了下头,“师叔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拂诺冷漠道:“哦。”
“师傅。”
“干嘛?”
“我还喜欢你的。”
“……睡觉。”说得好像他在吃轩墨醋一样。
“师傅!”穆桓止突然坐起来。
“……干嘛?”拂诺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唬的差点也从床上坐起来。
“徒儿上次发烧,师傅怎么给我喂药的?我喝完药竟没吃蜜饯!”简直神奇!
拂诺想起那晚给穆桓止嘴对嘴喂药时的情景,老脸不禁微红,含糊道:“用药勺喂的呗。”
“就这样?”穆桓止显然不信,“天啊!我竟然喝完了?还没吃蜜饯?”
“就这样。”拂诺把他按回被窝里给他掖好被子,故作凶态的唬他:“再不睡觉就打你屁股!”
“好吧,”穆桓止侧卧面对着拂诺,“师傅你不会打我的,师傅是好人……好吧,徒儿真不说了,师傅晚安。”
“……晚安。”拂诺挥手灭烛,只留下床头一盏灯兀自燃着细微的光。
穆桓止蹭过来,大咧咧将腿横到了拂诺腰上。
拂诺:“……”
炭火哔啵,烛火微晃,心事暗藏。
第20章 第二十章
“人可有消息了?”说话的人吹了口浮在杯口处的茶叶,漫不经心随口一问。随后品了口杯中的茶,舌尖卷过茶水浸入喉咙。恩,煮的有些久,失了茶原本的味道。
“属下找遍泰安峰,未找到其人。”跪在堂下的人道。
“呵,”那人看着手中茶盏,天生长了一张笑颜的脸因为那声冷哼带了点讽刺的味道,“我那哥哥不愧是位居高位的人,惯用些声东击西的法子。”
“属下无能,望主上责罚。”跪在厅中的人抱拳请罪。嘴里说着请罪的话,脸上却刻着冰冷的表情。
“哦?那你说,本王该如何罚你?”那人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请罪的人跟前站定。弯腰伸手钳起他的下颌,啧啧叹道:“涑奚,你这幅样子叫本王如何罚你?”
“……”涑奚因他钳住下颌的动作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任凭王爷处置。”
“怎么又叫上‘王爷’了,”那人啧了一声,因为不悦涑奚称他为“王爷”而皱起了眉头,手下力道也不免重了些。涑溪肤白,登时,他的下颌就被留下一道红印子。涑奚没说话,但免不了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人嘴上说着不让他叫他王爷的话,但在他面前又以“王爷”来自称从而提醒他们之间的身份有别。真是如他这个人一样,表里不一的很。
涑奚垂着眼,依然面无表情的重复着刚才那句,“任凭王爷处置。”
“你让本王说你什么好,”那人松开钳制住他下颌的手,啧啧摇头,“如此不长记性,到底是平日里罚轻了。”
涑奚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抖,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上一丝旁的称得上是恐惧的表情。
那人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哼笑一声,扯起他就往卧房走去。涑奚陡然被他扯起,脚下踉跄,差点摔倒。那人搂住他的腰,半拖半抱着进了卧房。当他看到卧房里摆着的一排南风馆里□□小倌用的道具后,脸色登时惨败。
“今日原不想罚你的,”那人说着把他推至桌前,拿过桌上放着的一根长约三尺的麻绳反捆住他的手,“但你今日两次触本王逆鳞,不罚不行,而且,”那人顿了顿,凑上去含住涑奚耳垂,含糊道:“你不听话,受了罚本王才能安心。”
涑奚面无表情,耳垂被那人含在嘴里,舌尖在上面打圈,带起一阵酥麻。涑奚有些不适地偏过头,那人复又钳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就受不了了?还没开始呢。”
涑奚面无表情的对着那人堪称俊朗的脸看了小刻后拉下眼皮,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也被他一并掩盖好。再抬头时,唇上便印来一吻。那人的舌头灵巧的就像条蛇,在他口腔里一通搅和。唇舌交缠在一起,分离时,勾出一道银丝。□□又狎艳。
“呵。”那人哼笑一声扯他离桌。涑奚因双手被缚,动作不免滞缓,又是一个踉跄,便被他摔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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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拍窗柩,呜咽浅吟,像是在唱一曲挽歌。外面的雪骤然降大,雪携着风,风裹着雪,像是谁也离不开谁。雪压断枝,风卷枯朽。
“涑奚,给我找到穆桓止,我定让沈哲成入土为安,然后,放你走。”这是涑奚昏过去前穆宵在他耳边说得最后一句话。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拂诺难得和穆桓止一道起床。未然不在跟前伺候,拂诺在领他进屋的那天也跟他上了一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穿衣洗漱这些事都是穆桓止自己动手完成。好在不是个离了未然伺候就连穿衣都是困难的废人,除了第一日将衣服穿反外,其他还能对付。每日三餐还是在穆桓止之前住的院子里,每天两边跑,穆桓止头几次还喊累,后来拂诺开导他全当锻炼身体减肥后,他就没叫过累了,而且自那以后每天两边跑的还挺乐呵。
拂诺侧卧半睁眼看穆桓止把衣服穿好。动作虽慢了些,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