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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刘讲着讲着,被他笑得有点尴尬。
李陵揩揩眼泪笑道:“你放心。我可不会跟女主角似的,傻兮兮的钱都不要。我手里还有股份呢,得好好想想怎么卖出去。”
小刘点头如捣蒜:“是,李哥你千万别给他们占便宜了。”丝毫没有他就是这公司员工的自觉。
正好下午快下班了,他们索性在办公室里聊聊别的,李陵带小刘,其实也跟师傅带徒弟似的,要走了,怎么地也得跟徒弟嘱咐两句。
临到下班时间,李陵说:“好了,难得不加班,赶紧回去吧。”
“哎。”
他站起来要走,李陵又道:“小刘啊。”
小刘立马转过身来,李陵道:“方总虽然批了我的辞呈,但不是他不护着下属,也是没办法,我走了,你跟着他好好干。”
小刘被他这一句话,不知怎的又难受起来,点点头道:“我一定。”
他往外走,打开门,发现方淮正站在外面,吓了一跳道:“方总。”
方淮的眼神很复杂,那天李陵去递辞呈的时候他没在,后来也是签好了让秘书送过来。和方钟毓谈过之后,他一直没和李陵见面。
李陵这几天慢慢把他办公室的东西带回家去,公司总部迁到临川的分公司后,他的办公室还是以前那间没变,所以堆了不少他自己用的东西,零零碎碎的,一时半会也清不干净。
李陵朝方淮点点头道:“老板。”起身收拾了一下,拿着一个小纸箱出来,锁上门道:“老板找我谈话?”
方淮道:“我送你。”
于是两人走到地下停车场,李陵把纸箱扔在后座,坐上驾驶位,方淮就跟着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两人在车里沉默。
终于方淮开口道:“辞职以后,打算做什么?”
李陵道:“先休息一阵吧。”
于是又沉默了。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关系止步于上下级,偶尔撩拨撩拨,也都踩在那根线上,不过此时此刻,李陵明白方淮心里的不甘,方淮也知道他不怪他。
“早知道会因为这个被辞,当初就把罪名坐实了。”
方淮一怔,抬头看着李陵的笑。李陵抽出一支烟来,笑道:“开玩笑的,老板,以后再见了。”
方淮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偷拍照片的人,我会去细查,你自己也小心。”
李陵道:“嗯。”
方淮有千言万语,也只说了一句:“保重。”说完,打开车门出去了。
李陵透过车窗看了看他的背影,而后低头,烟卷在手里捏了捏,又放回盒子里,开车离开了。
离开公司,他也不急着回公寓区,在街上乱晃,这几天伤感也伤感过了,是该理性地看看问题了。
他那个小区治安一向好,闲杂人等不能乱进,他还找了小区保安调了摄像头,当时他和方淮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如果对方是一路跟着他和方淮的话,不可能周围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是事先守在那里,那他一定对方淮或者李陵的行程有所了解,难道是公司的人?不对啊,就算是公司的人,也不会知道方淮一定会送他回家,甚至把他送进小区。
不过他每次和方淮出去,都是先把他送到公寓楼下,如果知道这点,在那儿蹲着点倒是有可能。
李陵想到了一个人。他一下把车停在路边,脑子有点乱,得停下来仔细想想。
这次的照片,是冲着他来还是冲着方淮?很显然是冲着他,第一照片没有直接公布,而是寄给方钟毓,对方淮不会有任何影响。
而他的处境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一个局。
第40章 四十
李陵在外面吃完晚饭回了公寓,牧云前两天被朋友叫出去玩了,还没到回来的时候。
他走过客厅,在客厅的阳台上站了站,阳台装的是落地推拉门,这套房子在三楼,不算高,但也有视野了,站在门内,可以把周围小区的环境一览无遗。
他又走到书房,卧室,尽管他每天在家的时间除开睡觉,平均下来也就两三个小时,但这间房子已经有了他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的气息。
客厅沙发上扔着游戏手柄,垃圾桶里是零食袋包装,书房也是,桌上乱七八糟,幸好没什么零食杂屑洒在上面,还算干净。
他什么也没做,走到自己的卧室,把床单被套换了,躺下来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是晚上九点,他爬起来倒水喝,这时候门锁响了,牧云进来,和他四目相对。
李陵以为自己会发火,至少也会讽刺两句,质问,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只是说:“以为你不回来了。”
牧云面对着他,露出见他以来唯一一个有些难堪的笑容,摊摊手道:“本来不该来了,没想到住习惯了,一不留神……又跑来了。”
李陵走过去在客厅沙发坐下,杯子轻轻顿在茶几上,道:“来了也好,收拾东西吧,要是心存愧疚,不如帮我收拾下书房的桌子,再把垃圾倒了。我喜欢干干净净的。”
牧云看着他道:“你真是个……”
李陵抬头道:“到这个份上,你不会还要跟我谈感情吧?”
牧云笑了,把手插在兜里,笑道:“你真是……都不会伤心的吗?”
李陵道:“你被一个从来不放在心上的人背叛了,只会想着怎么报复,怎么会伤心呢?”
他站起身,走到牧云面前,淡淡道:“牧先生拿了多少好处我不知道,不过你在我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好歹欠我几顿外卖,一个多月房费,我就拿这点钱买你个消息,让你这么干的人,是想给我点苦头尝尝呢,还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牧云低了低头,没有回答而是笑道:“其实最先要接近你的人不是我,我只不过凑个热闹,后来在酒吧看到你,觉得你这人的确很不同,就代替他过来了。”
李陵道:“那真是我的荣幸。”
牧云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拍一拍手,恢复成往常笑嘻嘻的模样道:“何必这么严肃?我只是受人之托,说不定以后你也要找我帮忙呢?”
李陵道:“谁不是拿钱办事?只不过我的运气总不太好,总是所遇非人。”他指指门口道:“算了,打扫也不必了,你也不在乎那几件衣服。用我送你出去吗?”
牧云盯着他,说:“我们会再见的。”说完退出了门外。
防盗门在他面前合上,房子里的灯光也从他身上离开了,牧云站在黑黢黢的楼梯间,手腕上还缠着李陵给他贴上的痛舒贴,是他爬山的时候逞能,结果滑了一跤,本来有淤痕的手按在地上扭了一下,伤上加伤。
他把痛舒贴一点点撕下来,胶布离开皮肤带来些许的刺痛,完全撕开后,牧云一边按电梯,一边掏出手机来电话。
“喂?我这边事情差不多了。”
“……”
“方淮查不出来,你让他放心。不过这事一完,你跟那姓许的也别来往太密,还个人情不亏,但跟他走太近站到江家的队里去,可就太亏了。”
牧云进了电梯,靠着墙懒洋洋的,那边说了什么,他听了不耐道:“江家几代的家业,光靠他当个小白脸就能套过来?江老太太还没死呢。”
“……”
“以后别什么事都要我叮嘱你,最近别找我,烦着呢。”
电梯叮的一声到一层,牧云冷着脸,把揉成一团的胶布扔进垃圾桶,大步离开了。
第二天是周五,李陵下班从公司出来,照例去姥姥那里。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姥姥说,毕竟待了这么多年的公司,随便拿个理由敷衍,姥姥肯定是不信的。哪怕跟她说公司放自己长假,依他三天两头加班的习惯,姥姥也会怀疑。
可他实在懒得再回到那个公寓了。
李陵想了想,还是打算隐去他和方淮照片那件事,就和姥姥说公司要并到其他企业下面,他不想听人摆布,打算自己出来创业。
上一世姥姥生病之后,他深觉得自己只顾着工作,对家人关心得太少,所以后来也是辞了工作,一边陪姥姥养病,一边和朋友筹措开了个珠宝公司。
回到家里,潭湘出去上课还没回来,他便把这番话斟酌着和姥姥说了。
姥姥毕竟大半辈子的风雨都渡过来了,虽然惊诧,但也不至于为这事太替他担忧,总归半是安慰他道:“也没什么,你这些年连轴转,也太辛苦了。人家说三十岁是道分水岭,你正好在这分水岭上歇歇。”
和姥姥把话说了,李陵只觉得身上一轻。事情有多糟糕,他心里有数,他人的同情也好,闲言碎语也罢,现在回到家人身边,那种在外面从来不会有的,可以抛开一切的稳固和安全感,让他终于放松下来。
可能是看出他脸上的疲惫,姥姥摸摸他脸颊道:“难怪你看着瘦了。”长辈看子女,总觉得瘦了辛苦了,“去睡一觉,过一个小时大概潭湘回来了,我们就开晚饭。”
“嗯。”
他这一觉几乎睡沉了,还是潭湘走到门口喊他好几声,他才醒过来。
饭桌上姥姥笑着说:“那你下周还去上班吗?”
李陵道:“再去一天,收拾完东西就回来。”
姥姥便高兴道:“那可正好,你妹妹周三学校艺术节,她要去表演芭蕾舞呢!正好我们一块去看。”
李陵看向潭湘,小姑娘脸微微的红道:“奶奶,我跳得又不好。”
姥姥道:“怎么不好?你彭奶奶都说好,我看她们家彭旭看得目不转睛的。”
潭湘脸更红了,着急道:“哎呀,提这个干什么!”
李陵也笑了,道:“等公司的事弄完了,我回来看店吧。孟总不是也回临川了吗,我去拜访拜访。”
姥姥道:“那是。孟总上回来宁州看店,又请我们出去吃饭逛街,潭湘的芭蕾舞裙还是她给买的。”
李陵挑眉,孟选那样的出身,送人东西档次绝对不会低到那去,便道:“挺贵的吧?”
姥姥道:“可不是,两万多快三万。她本来说要买条订做的,我赶紧回绝了。现在这条潭湘都宝贝得不得了呢。”
李陵对养女孩子没什么研究,不过也听说过“女孩要富养”的说法,笑道:“也就是一条裙子,趁年轻还不多买点好看的。”
姥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难道还会委屈自己的孙女吗?不过买衣服也要看手里有多少吧?”
结过婚当家的女人,好像都有精打细算的本能,李陵一个大男人是顾不上这些,不过他也是从苦日子过起来的,这些事都听姥姥的了。
周末过后去公司,把最后一点事情结了,还有就是他手里的股份,谈得也异常爽快,可能是方淮授的意,李陵拿着那笔钱,都打进了姥姥的账户里,当是珠宝店的投入资金了。
先前说要拜访孟选,李陵向她的秘书询问了地址,带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过去了。
孟选回临川之后,和她和丈夫还是住在孟家的老宅里。孟氏的人和公司近些年都很低调,有些闷声发财的味道,但在临川,连姥姥都知道有一个孟家,可见它的声望地位。
到了地方,几栋老式建筑错落有致地立在一起,虽然年岁已久,可也看得出设计感,中间的建筑是正楼,不算很大。佣人领着李陵走进它的客厅。
李陵上辈子和江广玉在一起时,是去过江家的老宅的。传了几代的有钱人家的大宅,和里面的佣人一样,都像是珍贵的古董,又因为人情的淡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