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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望霄表情一松,叫了一声“松影,”握紧拳头,死死咬住嘴唇,低头去看地上的血红。
门外忽然骚动起来,梁松影向门口投去惊惧的一瞥,然后俯身去看地上那个捂着胸口呻/吟不断的人,哆哆嗦嗦地说:“还有救的,得赶紧送去医院。”他扯出手帕按住伤口止血,“任泽余,你挺住。”
任泽余嘴角溢出血,脸上似有一丝诡异的笑意,眼神似空洞似魔怔。
梁松影像对上了蛇的冷目,心里极不舒服。
温热的血从手帕蔓延到指尖,又湿又烫。
他回头,道:“不行了,别愣着,打120叫救护车叫人来帮忙吧!”
晏望霄一手从兜里拿手机,另一只手抬起捂住额头。
有人经过时朝门里看了一眼,惊叫一声,引来一群人。很快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有拨打120的,有打110的,也有举起手机拍下现场的。
饭店保安很快来到现场维持秩序,清理出一条路抬伤者去医院。
晏望霄也想跟上去,被保安制住,隔离在一旁等警察来处理。梁松影目送伤者离开,选择了陪在晏望霄身旁。他们坐在包厢现场,地面血迹斑斑,还能闻到腥味。
晏望霄一动不动,右手垂在身侧,仿佛浴血般,结了薄薄一层硬痂。
梁松影给朋友打完电话让他们帮忙去医院看看后,回到包厢,正要走向晏望霄,保安居然拦住他,对他摇头,“不行。”梁松影说:“我只是在他旁边坐也不行?”
保安为难地继续摇头。
晏望霄闻声转过头来,一错不错的望着梁松影。
梁松影尽量稳住他,“没事的,没有伤在要害部位,只要抢救及时,一定没有生命危险。”
晏望霄点了一下头,仍然望着他。
梁松影也望着他。
两人对望了良久,眼神流动,却都不知道对方此刻在想什么。梁松影说:“别想太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他的目光已经冷静,变得如往常一般沉稳,干干净净的,直白地,那么望着晏望霄说出这句话。
晏望霄冷漠的脸一下子活了似的,有了一丝表情,或者说是一丝裂痕。只是目光沉沉,再没更多表情,像覆盖了一个面具。
梁松影沉默下来,目光落在他的右手。知道他爱干净,他转头对一个保安说:“可以让他去洗洗手吗?”
保安为难地互相看了看,“我们不太懂,但在警察来之前,最好保持现状,方便取证什么的吧。警察来了,你再问问他们。”
梁松影点了一下头,又去看晏望霄。晏望霄已经把脑袋垂下,拳头握了起来。梁松影起身蹲到他面前,抬头去看他的表情,才发现晏望霄此时神色异常沮丧,目光无焦距,似乎快要崩溃一样。
梁松影脑袋一空,去捉他的手握住,“望霄!”
“哎你!”保安见状叫了一声。
“对不起……”晏望霄轻轻颤着声说。
梁松影与他交握的手跟着他的嗓音颤抖起来,用力握紧了,才感觉到晏望霄的手也在颤抖。他静静地感受着那种震动,其中的惊怕,没来由汹涌地兜头扑下一股绝望,从他这里,共鸣传递到晏望霄心里。
由于清场而安静下来的包厢,他们用一种哀伤的神情对望,眼里隐隐有着微红的湿润。
他们是孤独无助的两个人,世界此刻孤立了他们。
梁松影清一下嗓子,重复着似乎没有意义的话,“我相信你。”
晏望霄眨了一下眼,微垂目光躲开他的注视,“对不起。”
梁松影问:“为什么说对不起?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晏望霄张了张嘴,“……”
警察来了,简单问了几句,要带晏望霄回警局审问,暂时拘留。警察亮出手铐,将晏望霄的双手拷在背后,梁松影抢过去大声问:“警察同志,不戴手铐可以吗?他只是嫌疑人,不是罪犯。”
其中一个警察看了他一眼,“犯人已经承认是他拿刀伤人,而你也亲眼看见了。”
梁松影语塞,气愤地脱下外套裹住晏望霄的双手,“这样可以吧?”
警察叹了一声,将晏望霄带走,梁松影紧紧跟着,保持几步距离。
晏望霄不停回头看他。
梁松影说:“没事的,我相信你不是故意伤人,我会帮你打点好,把你接回来,你放心。”
晏望霄一瞬不瞬望着他,眼神似从未有过的明净,点了点头,“嗯,好,那就一切交给你了,但答应我,别勉强。”
梁松影顿了一下,摇头。
即将出门,梁松影忽然很快说了一句,“望霄,我爱你。”
门打开了,喧嚣涌进来,人山人海。
晏望霄似乎听见了,回过头来,怔怔望着梁松影,在被推入人潮中之前,他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饭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警察和晏望霄在喧闹声与拍照声中上了警车,梁松影被人群围堵,好不容易才在好心人帮助下冲出去,拿到车,跟去警局。路上他联系了他认识的律师朋友,说了大概情况,请他们出个主意。
他的心此刻太乱。
但愿这只是一场会醒的噩梦。
第89章 等待
任泽余经过及时抢救,暂无生命危险,只是人尚在昏迷。公安立案侦查,鉴定机构也派去工作人员做伤情轻重鉴定。
晏望霄的律师效率还算可以,第二天将晏望霄从局里保释出来。这起事件昨晚在网络疯传,今日登上无数家报纸传媒头条,警局外从昨晚一直蹲守着许多记者与粉丝。
梁松影戴着墨镜,穿过重重记者,进去接晏望霄。他的衣服快被人扯烂,墨镜丢了,头发也乱了,但在等候时,仍站得笔直,脸色稍微憔悴,眼神却明亮。晏望霄随律师被人带出来,见到梁松影在用手指顺头发,拍衣服褶子。
“松影。”
声音低沉沙哑。
梁松影转过头,马上疾走过去,用力抓着他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没事吧?没人为难你吧?”
“没事,就是里面太脏,我睡不着。”
梁松影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很淡地笑了一下,“那我们赶紧回家,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嗯。”
梁松影又问:“昨晚到现在吃了什么,饿吗?”他从口袋掏出一块晏望霄平时喜欢吃的牌子的巧克力,塞进晏望霄手里。
晏望霄摇头,握着巧克力,“不饿。”
晏望霄接过警察没收了的手机等物,低着头,先把手机开机。那边律师已经办好手续,梁松影则问警察要了一杯热开水。晏望霄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他打开短信信箱,翻到下面一条任泽余昨晚发过来的短信,盯着“被轮”两个字,手指悬在删除选项上停了一小会儿,摁下去。
“在看什么?”梁松影凑过来看,顺便把水再递给他润喉。
“短信。”晏望霄看着他说。
梁松影也看向他,感觉他的目光有点异样,却说不出个所以然,“走吧?”
晏望霄点头。
他们走出门,有警察在前帮忙开路,而宋礼、周贝也带着几个人和晏立霄在等。晏望霄没想到晏立霄会来,只是晏立霄脸色特别难看,把人从人群里揪出来,送到车旁,出其不意揍了晏望霄一拳。
“喂,你怎么回事?”几人嚷起来,拦住晏立霄。
晏立霄甩了甩手臂,恨恨道:“晏望霄,你从来随心所欲,不在乎家里,我忍你,你不要的我接手,我来管,你闯祸,我收拾烂摊子,你宣布与晏氏没关系,也OK,没事,谁叫你是我弟弟,我妈妈疼你,爸爸对你有愧,但你现在在搞什么?出息了?嫌晏氏不够衰,还要再踩一脚吗?你从来不回家看看,爸爸妈妈快担心死了,你也不在乎的!”
晏立霄怒气冲冲挥开几人,转身离开。
晏望霄没说什么,捂住脸钻进车里。梁松影也坐进去,掰开他的手,查看伤势,“让我看看。”
晏望霄半靠半躺在梁松影身上,把肿起来的一边脸给他看清楚。“疼吗?”梁松影碰了一下。晏望霄“嘶”一声,“不疼。”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结果又扯动了伤口,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你靠着我睡一会儿。”
“好。”
晏望霄闭上眼。
周贝驾车甩掉缀在车后面跟着的记者,将两人送回公寓。宋礼确认林医生已在过来的路上,跟他们说了一声,匆匆道别。
“宋礼,”晏望霄叫住他,“我在娱乐圈恐怕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你不用白费功夫,趁早去留意新的艺人,工资我会尽快结给你。”
宋礼眼圈都红了,“二少,你别这样说,说不定还有转机,其中一定有误会。”
晏望霄说:“没什么误会,我确实在那一刻想他死……”
宋礼惊恐地打断他,“二少!你、你在律师、法官面前可不要说这样的话!尽量为自己辩护,减免刑罚,律师会帮你,你千万不能自暴自弃。”
梁松影在一旁开口,“好了,他又不傻,我会看着他的,你放心。”
宋礼说:“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再见。”
梁松影把他送出门口,“再见,谢谢你。”
梁松影关门,回屋,晏望霄已经在浴室里冲澡,但梁松影等了好久,也没见他出来,而水声已经停了。他过去敲门,门没锁。晏望霄躺在浴缸里,闭上眼睛,身上头发都是湿的,周围热气缭绕。他的胸口规律地起伏着,原来是太累睡着了。
梁松影把晏望霄捞起来,洗干净身上泡沫,擦干水,用浴巾裹住他,带去床上。他放轻了动作,晏望霄只是皱了几下眉,挥了几次手,没醒。
他安顿好晏望霄,林医生差不多同一时间按门铃。
林医生为晏望霄做检查,处理脸上的伤,就说:“他没什么问题,睡一觉就好。”
“好的。”
林医生收拾药箱,忽然抬头看了看梁松影,“你们还在一起多久?”
梁松影猝不及防被问及颇为隐私的问题,说道:“什么多久?能在一起多久就多久,我也说不清多长时间。林医生,你要不要喝水?”
林医生摆手说:“不用了,我这就走。只是我想告诉你,之前有一段时间,你和他分手,他过得很不好,经常找我开安眠药。他说他睡不着,一到晚上就难受,越来越难受,安眠药对他几乎没效果。”
林医生停了一下,研究梁松影的表情,发现他神情有点难受,问:“他如果被判几年有期徒刑,你还会抛弃他,远走高飞吗?”
梁松影一下子明白了林医生的意图,他的双手捂住脸,拿开时叹了一口气,“实话告诉你,我不会再离开他,即使他被判了有罪,进监狱呆几年,我会在外面等他。我们的感情你不会懂,你不相信,我能理解。”
林医生说:“那我就不多嘴了,得到你这么回复,我替他安心一点。”他转眼看向梁松影身后,“二少,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可不要再找我开安眠药啦。”
梁松影回头,晏望霄靠着门,睡眼惺忪。
送走林医生,一回身就被人抱住。晏望霄双手软绵绵,头枕在梁松影肩膀。“你会不喜欢我吗?”
“不会,我永远喜欢你。”梁松影抬手用力抱紧他,重复:“我永远喜欢你,晏望霄。”
“要是我坐几年牢,你保证不会变心?”晏望霄声音一贯的低沉,在耳边耳语时带有十二分温情。
“不会,我永远只喜�